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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谈判 而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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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部的负责人说,你一进去就要求看尸体,是这样吗?”
吕景然坐在付书斐对面的椅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我已经在系统中核实过了,整个封管局并没有这个人,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吕景然张了张嘴,半晌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仅封管局的名单上没有她,连公安局的户籍系统都没有,这么一个大活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知道,别问我,我不想说。
吕景然低着头,那模样明显是在拒绝回答,付书斐隔着成堆的纸页文件,无动于衷地问道:
“你父母都是局里的外勤,他们见什么人,打过哪些交道,在我们这都是有底的,但这些年来,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他身体前倾,略带压迫感地说道:“局里正在排查你的人际关系,只要你肯说,就能省去我们彼此之间的麻烦。”
吕景然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抬起头,双目无神地看着对方:
“她不是将盘古釜带出来的英雄吗?为什么像犯人一样对待她?”
付书斐叹了口气,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在当英雄之前,我们得弄清楚她是谁,怎么进去的。如果人人都能进出混沌,那我们封管局不就成摆设了吗?”
“原来你们是怕普通人抢饭碗。”
“不,我怕普通人陷入危险。”
付书斐拿起最上方的文件夹,翻开放到了吕景然面前:“这是技术部对该混沌所做的预测,经评估,至少需要两到三人才能完成任务,你告诉我,她一个人是怎么封印的?”
“也许她就是厉害呢?”
“我们在停车场里找到了一辆越野,经证实,车牌是假的,没有经过登记。”
“那么招摇的车却套了一个假牌,你不觉得奇怪吗?”
吕景然抿紧唇,半晌后问道:“我怎么知道那车是不是她的?”
“我的意思是,她还有同伙,而且和她一样,都是‘没有身份的人’。”
付书斐就是付书斐,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那举世无双的大脑都能迅速切入要点。
对方恰到好处地抛出质疑,又态度一拐,和蔼可亲地说道:“小然,你很聪明,咱局里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多,你肯定知道这事要严查,那你为什么还要沉默呢?”
吕景然不想回答,他依旧坐在那当木偶,被动接受对方的猜忌。
“也许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又或者,真相对你不利。”
付书斐停顿片刻,见他没反应,又接着说:“我个人偏向后者,毕竟你也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不想说,是觉得说出来我不信?”
吕景然诧异地看着他,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付处,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那种,我冲动、自大、不自量力,否则也干不出那么多蠢事。”
“看来我说对了,这一系列诡异事件发生的原因只有你知道,且多半不合常理。”
吕景然闭上嘴,又不说话了。
“小然,你没有觉得,世界正在倾倒?”
……
“吕景然,你给我一个准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母亲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一双眼沉沉地盯着他。
吕景然站在她面前,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老父亲叹了口气,疲惫地说:
“接受局里的调查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吕景然依旧不说话,就像在付书斐面前一样,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干脆闭口不言,仿佛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小然,做外勤不是你的梦想吗?有什么比梦想还重要呢?”
有什么比梦想还重要呢?
电话响了,老父亲接起来应了几句,抬头看向面前的傻儿子:“好,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南丰区会出现一个‘成长型’,付处让咱俩过去支援。”
锈在那当木桩的吕景然终于后知后觉地张开嘴,一出口就是惊人之语:“别去!”
老母亲冷笑一声,胸腔里装满了火药似的,对着自己的儿子一通狂喷:“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当你是个哑巴呢!”
可惜吕景然并没有知难而退,他堵在起身的老母亲面前,连珠炮似的轰道:“最近混沌出现得这么频繁,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啊,怎么不奇怪,封管局为此开了多少会,有多少专家在那分析,分析出什么了吗?没有,该封印的还得封印,难道我们能坐以待毙吗!”
她一把推开吕景然,转头捞起自己的衣服,沉声道:“这就是身为外勤的宿命,你要是受不了,随时都能放弃,我不拦你。”
大门砰一声在眼前阖上了,他颓然地站在那,像个被命运抛弃的孤儿。半晌后,吕景然举起手机,打通了付书斐的电话。
……
命运是墙,幸福的人在对面欢声笑语,禁锢怪物的囚笼却立于眼前。
吕景然坐在付书斐的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喝水声,走路声,文件翻动的声音……时间在不断响起的声音中向前流淌,只有他坐在这,身与心逃出界外,远离了这个世界。
“根据技术部的统计,自两年前,你们封印永兰那个混沌以来,它们就像打破了某种结界,以非常规的速度向上增长,刚才我还调阅了你们递交的报告,上面显示,当时参加封印的有三个人,分别是永兰分局的处长吴杉,你,还有时衍。”
吕景然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质询。
“一位处长,再怎么胆大,也不可能带两个实习生参加任务,况且无缘无故的,你们为什么要去永兰,难道你认识这位吴处长?”
吕景然先是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后,又开口说道:“认识。”
“你是成海本地人,在这长大,有什么认识他的机会?”
吕景然沉默下来,就在付书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对方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是为了考察一个叫周澜平的人。”
……
时衍没有找到吕景然,对方不回信息,家里也没人,无奈之下,他决定去封管局碰碰运气。
今天局里的气氛格外沉重,到处都在讨论一个“不存在的外勤”——对方携带盘古釜走出混沌,既没有名姓,也没有身份,像是凭空出现的救世主。
可时衍并不好奇,甚至有种错觉——他认识这个人。
“周澜平?我从来没听说过,再说永兰的外勤为什么要成海派人去考察?”
吕景然坐在沙发上,如同被审问的囚犯:“因为他原本是要来成海工作的,却死在了混沌里。”
“局里会派几个实习生过去考察?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
时衍正准备敲门,却意外地听到了吕景然的声音:
“还有时衍的姐姐,时初。”
封管局的新办公室是栋上了年纪的老楼,隔音不好,里面的人说话,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时衍站在那,敲门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时家只有一个孩子,我从不知道时衍还有个姐姐。”
吕景然苦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文件:“她不就是你在找的那个‘没有身份的人’吗?”
人类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沙,赤条条地来,又赤条条地走,没有人记得她,直到江河流尽,露出河床上黯淡的泥沙。
“死了的人会被遗忘?可我还记得那些死去的同事。”
吕景然摇了摇头,叹息道:“不一样,他们原本就是死人。”
时衍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没有动,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听吕景然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说,现在的世界是混沌里的幻境,您信吗?”
付书斐沉吟片刻,低声道:“我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难道幻境还能编织一个人的过去?”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混沌再厉害,也无法抹去你的踪迹。”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据吕景然的父母进入混沌,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可那边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混沌应该是抵触人类世界的,什么样的混沌才能创造这么真实的场景?”
“那个混沌就是我。”
时衍靠在墙上,静静地听着门里传来的一言一语。他的神魂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来到了充满死亡与别离的过去。
“你是混沌,那你的父母是什么?你的档案清清白白,出生于哪家医院,在哪上学,家里有什么人……难道你想说这些都是假的?”
吕景然喝了口水——自打他们搬来郊区以后,付书斐的小冰箱也不见了,所有员工的福利减半,只剩来自社会的威压,与无穷无尽的质问与胁迫。
“付处,您知道除了‘普通型’与‘成长型’之外,还有种混沌被称为‘特殊型’吗?他们可以变成任何常见的模样——人类、武器,甚至蚂蚁,它们无法被仪器检测,但又拥有自己的意志。”
“而我,就是‘特殊型混沌’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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