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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学艺 看您这样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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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拜了一个前辈为师。”
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吕景然正嘬着奶茶,乍听时衍提起此事,差点被里面的珍珠呛得原地升天。
“你,你怎么知道,你姐告诉你了?”
时衍瞥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局里已经传开了。”
等,等等,他只不过是拜了个师而已,又不是出去偷情了,至于向全天下广而告之吗!
吕景然轻轻地咽了口唾沫,讪笑道:“他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听说这位前辈人挺好的。”
那就好。
“但他从来都没有收过徒弟。”
嗯?
吕景然回想着拜师当天的事——不能啊,感觉他拜得还挺顺利的,什么都没做,就进门的时候磕地砖上了。
“他似乎对徒弟有一个特殊的要求。”
吕景然歪着脑袋洗耳恭听。
“没人知道那要求是什么,反正迄今为止,除了你以外,还没有符合条件的。”
嗐,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难道因为我会发电?”
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那直接收一个发电机多好,还省的交电费了。”
吕景然的后背受到了一记爱的巴掌。
“你迟早得因为你这破嘴出事。”
吕景然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比如现在。”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师父的收徒标准是什么,下次有机会可以问问。
“我也该去找个师父了。”
吕景然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伯父伯母不行吗,我觉得他们就挺好的。”
“他们啊……”
时衍微微一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们工作忙,没时间。”
与其说工作忙……吕景然眼珠一转,倒不如说长大后,时衍与父母不亲了,都是他姐姐在照顾他。
伯父伯母可比我爸妈严厉多了。
一提起这两位大神,吕景然就忍不住一个哆嗦。时衍的爸妈从小就希望他成为外勤,因此各方面要求很多,无论体能,还是精神,都要向成年人靠拢。时间长了,时衍变得越来越成熟,但相对的,他有什么事都瞒在心里,从不向父母倾诉。
当然了,吕景然也懒得倾诉,可不代表他的老母亲看不出来。
时衍其实是不想当外勤的,一来是觉得危险,二来,恐怕也与他家的望子成龙脱不了关系。
但吕景然就不同了,他尊重择业自由,即使是外勤的后代,也有享受普通人生的资格。
“你知道外勤组的陈含吗?”
吕景然突然提起此人,时衍想了想,回答道:“听说过,似乎是用刀的。”
“没错,一把家传的唐刀,打起来可凶了……不对,这不是重点,听说含姐和那位刑警出身的外勤结婚了。”
时衍蹙起眉,半晌才反应过来:“张奉秋?”
吕景然一拍巴掌:“对喽!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听说他俩是奉子成婚……”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消息,怎么这么八卦?”
时衍及时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可惜吕景然还没说完,他将时衍的手往下一拉,叭叭地往后续:
“他俩商量好一个人当外勤,一个人在家看娃,结果你猜怎么着?含姐已经坐上队长的位置了,张哥还在家喂奶呢哈哈哈哈哈!”
他笑起来比鸭子还吵,瞬间盖过了小吃摊上的大喇叭。“一元一串的钵钵鸡”随风消逝,唯余路人惊骇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随后像中了枪似的,步伐加快,迅速撤离。
时衍明白吕景然的意思,但他不明白吕景然的行为。
外勤与普通人的生活是不矛盾的,就算他们身处两个世界,也未必不能享受茶余饭后的清闲。
有什么可焦虑的?
至少有吕景然在,他就焦虑不起来。
“行了,别哈哈了。”
时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身上可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要找,就只能找那些和我一样的老前辈。”
其实整个成海分局内,拥有能力的就只有时初——没错,她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技术员。除此之外,其他人用的都是技术部提供的武器,打起来可比吕景然手上的小火花牛逼多了。
“我觉得,和你一样的人才是局里的大多数。像我这种,说好听了叫‘自发研制的武器’,说难听了就是定/时/炸/弹。”
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衍偶然一瞥,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奇怪的,沉重的灰暗。
吕景然以前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最大的烦恼无非是考试没考好怎么办,叫家长怎么办,被父母打一顿怎么办……在这些循环往复的小事背后,能有什么令人绝望的灰暗呢?
被霸凌,被误解,受委屈?
要是别人还有可能,但放在吕景然身上……
“对了,你这周六有时间吗,我想带你见见我师父。”
吕景然变脸如翻书,沉重的阴霾仿佛一扫而过的流星,唰一下从他眼底消失了。
“为什么?”
吕景然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师父是一个很神奇的人,让他帮你算一卦,说不定可以指点迷津呢?”
时衍:“……”
星期六一早,吕景然打着哈欠,在大巴车站前与时衍碰了面。
马上就到中秋了,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凉,疾风打着旋儿将树上的叶子刮下来,滚到吕景然脚边,又簌簌地和其他落叶抱成了团。
他裹了裹身上的连帽卫衣,把手里的热豆浆往时衍怀里一塞,笑着说:
“喏,给你的,等会儿要爬山呢,先垫吧点。”
看他这架势不像上山学艺,倒像拖了个人陪他旅游。时衍拎着豆浆,和吕景然一块儿走上大巴,找了一排靠后的座椅。
坐这趟大巴的多数是附近的村民——作为成海市最后一个并入的区,建金区原本是一座旅游乡镇,然而近几年城市扩张,他们也乘上了发展的快车,堂堂正正地成为了市里人。
可惜成为不代表融入,建金区与市区之间的距离仍然需要专线大巴来进行弥补。周内打工的“村里人”会在周六一早乘上大巴,回乡探望自己的妻儿老母,像他们这种住在市区的“游客”,一般都选择自驾。
当然,未成年没有驾照的自然是驾不了。
大巴在平坦的公路上缓缓前进,窗外的树影顺着车窗往后滑,将碎金似的阳光洒在了小河里。
吕景然拍拍时衍,指着路边的河面,低声道:“快看,有鸭子!”
黄色的野鸭大片地栖息在河滩上,个个条盘靓顺,趺地坐窝,即使有车辆经过,也未能博得它们的青眼。偶尔有几只打架的,还会发出“嘎嘎”的叫喊,乐得吕景然一巴掌拍在时衍腿上,吓得隔壁老头一个激灵。
“到了到了,准备爬山!”
吕景然从车上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然才早上九点,但眼前的农家乐已经如火如荼地营业起来了,赶早的游客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要么打牌,要么聊天,和旁边树上的鸟叽叽喳喳地吵成了一团。
农家乐的老板显然认识这个每周六准时过来打卡的年轻人,他远远地招了招手,扯着嗓子大喊:
“小伙子带同学来玩啊,要不要进来吃碗面?”
吕景然热情地婉拒了他的邀请:“下次再来,师父还在山上等我呢!”
他俩穿过农家乐,来到了山脚下,又吭哧吭哧地往上爬。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后,时衍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前辈。
老前辈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呦,又来一熟人,时家的小子也想在我这儿拜师学艺?”
时衍:“???”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见过此人。
吕景然乐呵呵地凑上去,学着他的动作来了招白鹤亮翅:“可以吗,师父您愿意收他?”
“当然不愿意了,我收徒可是有条件的。”
时衍垂着头,低声道:“我明白,我并不是……”
“但要是我的小徒弟肯说两句好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时衍瞬间看向吕景然,对方既惊又喜地向前一扑,差点把师父这身老骨头推地上。
“就这?师父,别说两句,两百句都行啊,要不我给你写篇小作文!”
老前辈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呢,你和他路子不同,你要学的是如何用好一把枪。”
用好什么玩意儿?
吕景然举手提问:“师父,你说的是‘长枪’的‘枪’还是‘手枪’的‘枪’?”
师父觉得自家徒弟脑子有坑:“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冷兵器打架?”
不是,看您这样也不像个神枪手啊!
吕景然喉咙微动,弱声弱气地说:“我记得,国内持枪违法?”
老道大笑三声,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两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片刻后,老道挂断电话,对时衍说:“行了,已经跟局里打好招呼了,以后你就在我这练习射击。”
吕景然:“……”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从法师晋升为战士,又到了如今的枪炮大师,一步步走来,总觉得有些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