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44、资料 他救下了落

　　跳入水中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憋闷，就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一般，祁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穿梭时空的，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半空中，随重力“噗通”一下掉在了云层上。

　　“师父，物理学不存在了。”

　　他眨眨眼，抬头看到了吕景然嫌弃的表情。

　　“知足吧，至少你是往下掉，不是往上飞。”

　　说明物理学还是存在一部分的……一小部分。

　　“师父，咱接下来就要按这个方法渡河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

　　吕景然屈指一弹，一簇细弱的电流从他的手指间冒出来，将那块假冒永动机的石头弹进水里，落在了下一片云层上。

　　“挺有意思的是不是？就像玩游戏一样。”

　　也不知道逻辑空间设计这样的关卡到底是何意味，就为了给他们制造点不必要的麻烦？

　　祁乐像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鸭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吕景然身后，每走一步都要观察四周，生怕一个不留神，落得和“永动机”一样的下场。

　　片刻后，前方的师父停下脚步，祁乐好奇地探出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湖泊的尽头。

　　眼前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水与云，巨大的金色岩壁如一座顶天立地的丰碑般伫立在天与地的夹缝中，撑起了这个庞大的世界。丰碑上布满了流动的银色光点，仿佛有人用月光织出了复杂的图腾。

　　“乖乖，给咱干哪来了，这还是原来那个逻辑空间吗？”

　　吕景然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岩壁，那些银色光点就像活过来一般，在巨大的丰碑上迅速蔓延，眨眼间勾勒出一扇古朴的石门。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掌印，吕景然与那掌印大眼瞪小眼片刻，回头对祁乐说：

　　“你觉得我应该把手放上去吗？”

　　逻辑空间中出现了人类的掌印，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拙劣的陷阱。

　　祁乐艰难地在一旁做起了心理斗争，按理说他们不该上这个当，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有这一条线索，错过又未免可惜。

　　“以前有位前辈教过我，力大砖飞，只要你足够强，那么任何困难在你面前都能平推。”

　　师父的前辈，应该也是局里的某位同事吧。

　　祁乐仔细回想了一下成海分局的外勤组成，并没有找到与之相对的人。

　　吕景然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按在了那个粗糙的掌印上。

　　“轰”一声巨响，古老的石门开始缓缓后退，一团黝黑深邃的迷雾出现在门后，遮蔽了内里的一切光景。

　　“嘶，怎么又是这套。”

　　祁乐转过头来看着他：“什么‘这套’，师父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无足轻重的往事，走吧。”

　　吕景然眨眼间没入了这团迷雾，祁乐立马抬脚跟上，结果刚跨进石门，人来没来得及站稳呢，一种熟悉的失重感当头袭来，将他砸下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师父救我！”

　　祁乐话音出口的瞬间，一条黑色的铁链从半空中飞来，缠住了他的腰。祁乐被铁链拽上了“天花板”，双脚落地的瞬间，那奇妙的失重感突然消失了。

　　“师……父？”

　　吕景然抱着胳膊，冷冷地望着不远处的那片光亮。

　　“倒错的空间，和那座宫殿一样。”

　　此刻他们头朝下脚朝天，行走在云层的背面，而原本是湖泊的位置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祁乐张开嘴，哆哆嗦嗦地喊道：

　　“师父，这不是那个……”

　　这是藏在山谷里的秘密实验室，代表了张局的过去，与她在M国所做的一切研究。

　　既然那个实验室出现在这，说明这是整个逻辑空间的“后台”。吕景然眯起眼，大步朝实验室中心走去。

　　“师父，等等我！”

　　祁乐紧赶慢赶地追在他身后，就见自己的师父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各个区域间，像是回了老家一样——突然，他脚下一拐，走向了一处靠近仪器的控制台。

　　“这地方有人来过。”

　　祁乐顿时冒出了满脑袋问号——这不是实验室吗，有人来很正常。

　　“不，这只是实验室的投影，做实验那帮人不可能纡尊降贵地跑到这来。”

　　否则怎么实现他们作为“神明”的宏伟愿望呢？

　　“等等，如果他们不会来，那来这的只能是……”

　　祁乐几步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上面各种各样的数据，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熟悉的影子。

　　“不行，不行，我根本就看不懂，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吕景然作为一个纯外勤出身的人，本身对数据并不感冒，无奈自己的姐姐与好友都有一个成为技术部大佬的伟大理想，经历了长期的耳濡目染后，他逐渐能理解一部分数据。

　　“你爷爷生前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想在不封印混沌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祁乐微微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没有成功。”

　　当时这个混沌已经转交给他，他就是下一任神明，即使阴差阳错之下找到了这儿，也没办法通过这个“后台”求援了。

　　祁乐：“那他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默默等死，岂不是亲眼看着希望慢慢消失？

　　“至少他这部分数据可以带回去交给程肃。”

　　吕景然从控制台附近找了个移动硬盘，将这些资料一五一十地拷贝上去。

　　“他虽然救不了自己，但多年之后，他救下了落难于此的你。”

　　也算是祖先对自己的照拂吧。

　　吕景然默默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拷贝好的硬盘装在了自己的腰包里。

　　“师父，走到现在这么远，我总有一种感觉，我感觉爷爷知道有一天我会和他来到相同的地方。”

　　末了，他还不忘揣测一句：“你说我不会是他的转世吧！”

　　吕景然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头顶上：“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都多大了，要转世也是等着他变成你儿子。”

　　虽然此话听起来颇为大逆不道。

　　祁乐并没有被师父的话安慰多少，他垂着头，轻轻地苦笑一声，喃喃道：

　　“死了就是死了，哪有那么多转世之说，爷爷愿意为了这里的人赴死，那身为晚辈，我理应继承他的遗志。”

　　祁乐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不需要指引也能独自向前的勇士，可惜这样的成长非他人所愿，吕景然不敢想象祁乐的父母看到他们的儿子之后会作何感想，但身为封管局的前辈，不成长，就得死。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这里除了这份资料外，再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信息。实验室那帮人早在混沌交接的时候就把数据删除了，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探寻的可能——

　　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就不是带着诚意来进行学术交流的，这个混沌顶多算是个样本，就像现在的电子科技一样，给你用可以，但是想参透其中的奥义，恐怕还差点意思。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M国还是这个臭德行。”

　　吕景然不满地咂了咂嘴，带着祁乐原路返回，在天黑前赶到了山洞。

　　此时的吴杉已经尽忠职守地回去值班了，而程肃正在角落里睡觉，闻声慢慢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

　　“你们回来啦。”

　　吕景然从包里掏出硬盘，扔到了他的怀里：“时衍呢？”

　　“出去找吃的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吕景然蹙起眉，问道：“不是有果子吗，还找什么吃的？”

　　“那都是珍贵的种子，哪能让你随便乱吃。”

　　程肃摩挲着手里的硬盘，问道：“这是什么？”

　　吕景然思忖片刻，将他在那座实验室的见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肃。

　　程肃原本还困着呢，这一下突然清醒了，“垂死病中惊坐起”，看着手里的硬盘，哆哆嗦嗦地说：

　　“你，你们找到了过去的实验室？不对，居然有人在研究这样的技术？”

　　过去那个时代，受条件所限，很多技术尚且处于萌芽阶段，远不及现在的腾飞速度，尤其各国之间存在技术壁垒，令混沌研究成为了一件独享霸权的事。

　　而这样的技术，在当初不说是天方夜谭，至少也算得上离经叛道。

　　“你就说对你有没有帮助吧。”

　　程肃猛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三下五除二地连接了自己的电脑。

　　吕景然全程没有参与研究，看到他的手机直接惊呆了：“哥们，都多长时间了，你这玩意儿居然还有电？”

　　祁乐心不在焉地解释道：“程哥带了一个太阳能发电器，专门应对野外电力不足的情况。”

　　可以啊，这小子不像没出过外勤的样，下次得把他这个发电器借来用用，省得一帮外勤进了逻辑空间以后像个原始人似的什么科技都用不了。

　　不过嘛，照他们这个水平，有电也是闲的，毕竟逻辑空间中没有信号，手机唯一的功用就只剩下无聊的时候玩上两把消消乐了。

　　念及此，吕景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出去寻找时衍——

　　好死不死的，他刚一转身，正好撞在某个人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