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那天之后，宋知倦像是从林栖的生活里消失。
手机没再响过，院门也没再响过。
她开始着手制作新的花烛，生活重新变得平缓起来，将一天的时光拉得老长。
直到石甄打电话来告诉林栖，关于龙凤花烛的部分内容要开始拍了，而且安排好的拍摄时间就在明天。
猝不及防的消息，难得让林栖心浮气躁起来。
手一抖，蜡油浇淋下去，居然上窄下宽坑坑洼洼。
这是自从她跟着师父学习了两个月后，就再也没犯过的低级错误。
放上手中的勺子和做坏掉的蜡烛，她又窝进了藤椅里。
离宋知倦给她改稿，也才过了十来天而已。
林栖还没有做好要和宋知倦见面的准备。
其实这段时间，林栖不是没有后悔过。
每次回想起当时咄咄逼人的态度，都觉得自己欺软怕硬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笑。
不敢这样对待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反而可以很轻易的去怒对一个无数次帮过自己的人。
明明是见到幼年时的哥哥，合家欢的情景，却被她弄得糟糕透顶。
她不知道哪个想法出了错，她也不爱生气。
可那个瞬间，脑子一抽，林栖就是控制不住。
林栖仰望着一贫如洗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冷风和爬过院墙，泛黄的枝叶。
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宋知倦。
......
道歉吧，她想。
-
翌日清晨，林栖随便热了点剩饭剩菜，才垫巴完肚子，就听到门外汽车鸣笛的声音。
她有那么半刻的心慌，紧接着，石甄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林幺妹儿起床没得？”
林栖：“......”
林栖拿上早前准备的花烛道具坐上了车。
石甄说拍摄地点选在南渡镇下的一个小村庄。
他们打算把那里打造成古韵十足的小村，最好是能整点名堂，弄个什么汉服节出来，以此带动经济。
说起这个，石甄兴奋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停下车，把他对于汉服节的畅想全都一吐为快。
林栖看着开得愈发放肆起来的车子，决定说点什么，把节奏拉回来。
“镇长，学生们的群，群舞，也是在那个村，村子里面拍吗？”
“等明年开春，樱花盛开的时候，咱们就可以举办个......”石甄一个人说得正起劲，乍一听到学生还愣了一下。
他反应两秒，才说：“他们啊，前两天就拍好了。得赶紧让他们拍完，早点进入到学习状态里去才行嘛。要是因为这次的拍摄任务把学习成绩给落下，败坏了老王的好苗子，他可饶不了我。”
林栖这才知道，原来宣传片里的内容，并不需要同一天完成。
那今天，是不是也没这么多人会看到她？
她或许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揣着这样的想法，车子很快驶入了石甄所说的小村庄。
村口两旁竖了两根深棕色的木头桩子，两头连接起来，中间挂着镶了金边的牌匾。
“上樱村”。
村如其名，车窗外，山上寒樱花树花开遍地，随风摇曳，犹如一片粉红海。
宋知倦一定会很喜欢这里。
林栖刚这样想着，就明显感受到车速慢了下来。
转回头看向前方，就见宋知倦正背对着车子，指挥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摆放各种器材。
随着石甄下了车，林栖被他带着去找宋知倦。
“知倦，这边搞得怎么样了？”
宋知倦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们，视线从林栖脸上滑过，没做停顿，“景都搭得差不多了，可以带人去化妆了。”
“化妆师呢？”石甄左右张望了几圈，没找着人。
宋知倦神情淡而倦，用下巴指了指边上的小平房：“在里头给另一个化。”
石甄看了眼时间，还早。
空气又凉又潮，见还有等，就跟他们说：“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来，暖暖胃。”
林栖原本听他们讲话还有些懵，等到石甄走开，只剩下她和宋知倦后，脸上瞬间不自然起来。
无意识咬了咬唇里头的软肉，林栖心里扭成了麻花，还是犹豫着喊了一声：“宋，老师。”
宋知倦轻“嗯”了一声，眉眼平静地看着林栖，出神。
有些天没见到林栖，小姑娘脸颊上的肉好像少了点。
自那天被小姑娘不客气地赶出她家后，宋知倦就一直在琢磨，自己没早点跟她相认这个行为，是不是真得很蠢。
他少见的在大学室友群里冒泡，把他的疑惑发在群里，想要寻得一个解决方案。
群里也是空前热闹，一个万年单身狗，一个才刚谈恋爱的新手。两个臭皮匠针对他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最后还是赵钊一波长输出，分析出了林栖生气的原因。
罩罩：【倦哥你自己也说了，小姑娘在你不在的这么些年里，孤苦无依吃了不少苦。】
罩罩：【人正可怜委屈着呢，眼下突然见到了小时候相熟的哥哥，不得矫情两下，朝你发发脾气？】
罩罩：【这样才能凸显和证明自己还是有人疼的不是？】
宋知倦听完了赵钊的几段语音，有几分犹疑：【是......这样吗？】
罩罩：【是！肯定是！我用@加贝，的项上人头担保！】
另一个室友，加贝：【滚你大爷的，用自己的人头。】
罩罩：【贺哥，我就一个头，这你也忍心？可怜猫猫jpg.】
加贝：【你就一个？我和阿倦可是都有俩。】
罩罩：【......嘿嘿嘿，你们都有，那我也有。贱笑猫猫jpg.】
眼见着话题跑偏，宋知倦想放下手机，仔细寻思一下赵钊的话。
加贝就发了私信给他：【别听那个傻逼的话。我问了我女朋友，她说是小姑娘自觉之前在你面前丢了脸，一时不自在而已。你跟她好好道个歉，解释一下，人能理解你。】
......
宋知倦头一遭遇到这种状况，本来打算寻个空当面去道歉。
没想到后来宣传片开始拍摄，他连轴转地忙活了几天，始终没机会去找林栖，结果一转眼就到了今天。
林栖不知道宋知倦在想什么，她还在措辞该要怎么道歉，才能让他原谅自己。
宋知倦：“栖......”
林栖：“宋......”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被对方的出声打断。
彼此缄默。
“哎，你们俩，快来把茶端走。”石甄端着两杯热茶回来，一人一杯递给他们，又去给自己捧了一杯过来，乐呵呵跟他们闲聊。
“林幺妹儿你晓得不？知倦这小子，前几天为了我没许你劳务费这事儿，还专门来同我说，要我给你补上哩。”
石甄失笑道：“我说这小子净会瞎琢磨，我哪能少了你这份儿？你且放宽心等着美美上镜就是。”
林栖闻言下意识朝宋知倦看过去。
见他也看在自己，忙别开眼，说：“就，就算石镇长你不，不给钱，我也愿意的。”
她的稿子已经被减到了最少，拍摄本就不费什么心力。
何况宣传片一经放出，也可以让更多人知道还有龙凤花烛这项非遗还在传承。
就算是要倒贴钱，她也心甘情愿。
石甄感动得两眼一抹泪，试探道：“那这钱——？”
宋知倦：“......”
“您不是说，少不了她这份儿？”
“......”
“少不了，肯定少不了。”石甄讪讪一笑，然后故作凶狠地瞪宋知倦一眼。
臭小子，拆他台。
他那不也是想着能省则省吗。
将来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的是呢。
林栖有些哭笑不得，她想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宋知倦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来两根。
一根夹进石甄没拿水杯的那只手上，一根别到了石甄耳朵后面。
“要不您老行行好，去边儿上抽会儿烟？”宋知倦面上含了笑，“我有些话，想跟栖栖说。”
充满暗示性的话，让石甄误会了他的意思，他神色一凛：“两支烟就想我卖孙女儿？”
玩笑归玩笑，人心可没有不偏的。
他可是一直把林栖当自家孙女儿般看待的。
纵然他平常再怎么满意宋知倦，一但换了个角度，那这小子可配不上他家白净水灵的林幺妹儿。
“两支烟？”宋知倦不可置信道：“您这是看不起我，侮辱人呢？”
石甄：“不是为这事儿？”
宋知倦无语挑眉，没好气道：“哪儿能啊。”
“那这烟，我可就收下了。”石甄这才用手掐紧了烟，拍拍他的肩，“你们好好聊。”
他转身又看一眼时间，嘀咕道：“这次化妆师怎么这么慢，我瞧着上次那帮学生化个妆也要不了那么久啊，我去里头催催进度......”
石甄走后，除了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再次只剩下林栖和宋知倦两个人。
石甄和宋知倦说的话，林栖听得很清楚。
她知道石甄是在维护她，也知道宋知倦真正要单独留下她的目的。
正好有些话，有别人在她也说不出口，也就保持着沉默，默认宋知倦刚才的行为。
只是，原本酝酿好道歉的话没在最开始就说出来，这让她现在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宋知倦却在这时，认认真真地说：“栖栖，对不起。”
他的眼神真诚极了，眸子里泛动着细碎的光亮，倒映着林栖被缩成一点点的身影。
“没有在最开始认出你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的身份，是我的错。”
再看过去，他眼里居然多了几分祈求之意。
“你原谅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