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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雄狰啸月(四) 天下防御, ...

  •   最先弃刀那人却最为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连崇森说话时,他忽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触了触,不动声色地垂目看去,却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它未覆甲胄指套,还沾染着血污尘埃,只简洁又沉默地动了几下,却无形中蕴藏着掌控局面搅弄风云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此时继续对峙、寻找时机才是最稳妥之策,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连崇森也不敢真杀了将军,否则他自己也得死。那手势所示却是赌上所有人性命的招数,成了固然能一举打破困境,但若有丝毫偏差,整个突袭队就都得交代在这里。

      成功的几率可谓万中之一,这样真能行吗?

      室内变故不过数息,外面的谢灿等人方从震惊中回神,见门又缓缓打开,简直莫名其妙,不知是陷阱还是生死关头对方果然起了内讧,但仍是一抬手。一队守军旋即潜过去,贴墙隐匿,伺机偷袭。

      连崇森再度扬声,这回却是自报家门跟外面通气:“各位将军,末将奉族长密令擒拿叛将,这就要押送出去,还请行个方便。”

      谢灿无声冷笑一下,一口应许:“好!”同时朝守军小队做了个“必要时格杀勿论”的手势。

      在场几个能发号施令的,没一个会在乎所谓“族长内应”的死活。一颗棋子罢了。只要权柄还在他们手上,有的是人愿意狗一般匍匐在他们脚下,舍弃一切只求换得些许恩赐。

      门已打开大半,守军小队头领打眼一扫机括室内情形,毫不犹豫地一招手,命身后兵士立即冲进去。只需控制住这道门,里面的人就成了瓮中的鳖。

      直到此时,连崇森才终于稍稍放了心。他侧首略一瞥门外,看准时机,挟持着纪含英就往外走。

      只待踏过这几步,等着他的就是堪称谢氏军之首的权势和荣耀,此生巅峰。饶是他再如何冷静,这会也不禁心绪激荡起来,躯壳和魂魄都仿佛要飘上天,压都压不住。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那道一直半死不活蜷缩的身影骤然如离弦的箭,从绞盘上暴弹而出,比刹那更短的时间已跃过半个机括室,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更快他一步的,却是他手中早已紧扣的一粒石子。

      “砰!”

      冷不防右肩蓦然碎裂般剧痛,连崇森本能地手一软,纪含英立即屈身闪避。一道乌沉沉的刀光乍现,擦着她的头盔掠过,正正切进了连崇森颈甲的缝隙,割断了他的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准、力度之巧,简直世所罕见。

      与此同时,谢重珩吼道:“动手!”

      随着他的话音,突袭队众立即捡起兵器拼死反击,但守军已开始潮水般涌进来。纪含英劈手夺回自己的刀,来不及细看究竟,只留下一句“保护大帅”,当先带人杀上去,试图阻住敌人。

      谢重珩甚至没时间撤手,甫一落地已带着连崇森一扑,滚到墙角才有机会拔|出碎空刀。对方还没彻底咽气,双目暴突,犹自不甘地挣扎着瞪向他,完全想不通原本称得上绝对的优势,怎么就突然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连眼风也没分过去半缕。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那点修为和精力,他咬紧牙关拄着刀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艰难站起来。

      连崇森终是被他萎靡不振的样子所惑,低估了他。他自然是极其虚弱的,否则哪里骗得过谢灿,但服了凤曦留下的丹药,短暂调息了一阵,还没到完全动不了的地步。

      只是就算那些药何等神效,现在也已再没有时间给谢重珩休整了。奉命保护他的兵士都已跟敌人短兵相接,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机括室一带杀声震天,前所未有地激烈。血肉四溅断肢横飞,敌我双方都不断有人倒下,突袭队死伤惨重,才艰难将守军逼退到门口。

      然而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前冲杀,根本无法再合上门。他们单凭数量都能堆死突袭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之屠尽。谢重珩一方岌岌可危。

      便在这厮杀声中,不知哪里的空间传来一阵闷雷般的滚滚震响,从隐约迅速变得明显。

      城南官道上灯火通明,遥遥映出一片乌沉沉的影子,从尽头的夜色中疾驰而来。其声隆隆,连绵无绝,震得地面都颤抖不休,竟不知究竟是什么、有多少——

      离城百余里,战兽队速度变缓时,带队的幽影将领吹响了暗号,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探身往前,将手中的药喂给坐骑,强行逼出它们的全部潜能。此一役后,这些战兽势必损伤严重,纵然不死也终身废了。

      南门高耸的城堞上,一排排连弩车巨箭上弦,投掷炮火弹填满,斜指南郊,蓄势待发。城墙下,交泰门无法合拢,守军已架起鹿砦拒马,推来塞门刀车,将门内外堵得壁垒森然,严阵以待。

      最高级示警信号此起彼伏,响彻夜空。守将高举令旗,两眼圆瞪,死死盯着官道,只待对方进入范围,便要下令集中全力攻击。

      距城十里时,令旗看准时机一落。城墙上立时飞出一片大如枪槊的箭矢、烈焰呼啸的铁弹,铺天盖地密集如蝗,砸向奔袭者。

      岂料那片乌影突然齐齐加速,大部队竟抢在攻击砸到前冲出了覆盖区,只少数被击中身亡。

      远远察觉外间的异样,双方尽皆心神大震,更加紧了对两道城门的争夺。

      两部突袭队都开始血战杀向城门,试图清除障碍。否则以这批战兽的速度,只要最前方几排受阻,后方根本无法即时停下,唯一的下场只会是自相踩踏,全军覆没。

      内门尤其惨烈,纪含英那队已阵亡近半,只剩了五十几人,却才杀出机括室不久。从这里到城门是条两丈多长的巷道,便是蹒跚老朽都只需片刻就能走完,此时对他们而言却不啻天涯,仿佛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头。

      轰隆的蹄声几乎淹没了天地间所有响动,战兽队前锋已然冲进交泰门,不到三分之一刻钟就会抵达此处。然而他们还陷在重围中,寸步难行。

      纪含英一刀格开砍来的刀锋虚影,奋力杀到谢重珩身边。她盔甲残破,面罩都在混战中被砍飞,满脸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看不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真个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的罗刹了。

      “怎么……办?”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艰难问道,趁他闪避某个守军时,反手抹了那人的脖子,“根本,杀不出去。”

      时间寸寸流逝,若不能赶在战兽到达前将内门的障碍撤走,非但他们这一局彻底废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要葬身在此。

      谢重珩比她更狼狈,躲闪之际险象迭出,却不顾死活地分心往某个角落飞速连续望了两眼。他再避开一刀,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解毒的,药都,还有吗?”

      挥刀的间隙,纪含英勉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时会意:“有,你……”

      “你去!”谢重珩不由分说打断了她,电光石火地一偏头。锋刃虚影削断了他一缕乱发,铮然砍在旁边的墙砖上,火星混着碎石四溅,他的刀也捅进了对方的腹部:“他们,首要目标,是我。”

      这会不是谦让的时候,纪含英再不废话,就近点了几人,咬牙往来路跑。先前守军对付他们的那些东西没有撤走,几乎都还留在原处。

      这头立时压力暴增,包围圈迅速收缩。突袭队被赶鸭子似的赶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倒下,却仍是将谢重珩牢牢护在中间。他们原本素不相识,只是大伙心里都憋着股压抑多年的反劲,这是翻身的唯一机会,希望所在,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保住他。

      谢重珩再闪过一记冷刀,背靠着城墙,从手环中摸出最后一把烟雾类符咒,掐着时机扬手分散掷出,同时喝令:“服药!”巷中立刻浓烟滚滚,四散弥漫。

      剩下这些一卫将士都是真正百战生还的高手,身法、反应、耐力等都是从无数次死亡绝境中磨砺出的,在数十万谢氏军中都堪称佼佼者,绝非其余精锐能比,方见烟起,未及思考已本能地往嘴里塞了药。

      守军生恐有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闪避,行动微乱,惊疑之际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上当了!

      众人|大怒,越发不顾死活地涌向谢重珩。几人拼死替他格挡敌方的攻击,也没能全部截住,两道寒光一闪而至。

      他就地一滚,只避开了其中一道,另一道如影随形,紧追着斩下。他一咬牙,竭力侧身,拼着被砍断左臂,以求摆脱危机。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飞扑过来,以血肉之躯生生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他同时反刀砸碎了攻击者的膝盖,未及起身,却见护他的人就在他面前一分为二,斜斜裂成了两半。温热的血劈头盖脸,溅了他满身。

      眼看这区区几十人就要全军覆没,就在这时,周围守军忽然集体晃了晃,动作都混乱起来——

      真正的毒烟无声无息顺着巷道铺过来,混在了先前的烟雾中。室外效果虽大打折扣,并不致命,只能削减其部分战斗力,却也够了。

      惨叫声更加密集,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脚下踩的不是地面,全是敌我双方的残尸断骨。突袭队终于杀穿一条血路,冲到城门处,果见原本敞开的半个内门正塞着架巨大的刀车,刚好堵住通道。

      谢重珩刹那跟纪含英心照不宣地同时打出“分头掩护”的手势,她厉声吼道:“张副将!”两人各率一队人,咬牙提刀分别杀向两侧,几乎全凭惊人的意志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竭尽全力阻住守军。

      这一刻才是真正舍身赴死之际。他们拼死争来的宝贵时间中,一人毫不犹豫,矮身滚进刀车下,手脚并用掀开固定车轮的两块楔铁,不及出来已嘶吼道:“走——”顺势往外一滚,却正撞上守军的乱刀。

      张副将和另外的人分列左右,抓住两侧长辕,吐气开声同时发力。轧轧声中,刀车被缓慢推起,速度渐快。

      几人冲出门洞后奋力往旁边一转,堪堪赶在战兽前锋到达前肃清了最后的障碍,却再没能回来。

      从这里开始,一条宽阔笔直的白石大道直通啸月大殿。战兽队闯入后骤然兵分三路,两路各奔向左右侧,去夺取其余三道内门,一路则绕过守军临时设置的街垒工事,尖刀般刺向了灵尘谢氏心脏最深处。交泰门的一卫将士也全部紧跟着撤进去。

      随纪含英行动的突袭队众已所剩无几,劫后余生,尽皆筋疲力尽地靠在城墙上。大军从眼前驰过,扬起的尘土劈面扑来,也没人有精力扭头避一下。

      不及喘口气,谢重珩吹起特殊的唿哨。一直安静躲在外城墙根处,无聊透顶的战兽们立时欢快地四蹄一纵,只留下数道残影,又流畅地止步于他们面前。

      他们翻身上去,汇入了滚滚兽潮中。

      定海军枢核心,长老会刚命各自的亲信传令,准备紧急调派全部人手抵抗,万骑奔腾的隆隆震颤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远处逼近,倏然已相距咫尺。此时离战兽队撞进外城守军的视线、示警信号发出,仅隔了一刻钟左右。

      天下防御,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任是什么样的兵战奇才也无力回天。

      蹄声仿佛直接践踏在长老们脑子里,众人再没有往昔的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本能地抢出殿外。

      广场上乌压压一片,战兽队已抵临石阶下,将大殿团团围住。飞龙卫和幽影们左手勒缰右手握刀,甫一落地便潮水似的汹涌扑上,其狠逾狼,其猛逾虎,杀向那些亲卫。

      长老们惊怒至极、懵怔至极。自古盘踞此地的谢氏旁系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们世代精心打造的定海军枢护卫体系,本该万难攻克,固守论年计,一朝竟被个“空有其名、毫无建树”的晚辈行至奇至险之计,率异时空而来的诡兽闪电般击穿,尽成摆设。

      惨烈的战斗不过片时已然结束,一部分人控制住此处局面,剩下的毫不犹豫,调头奔往各大宗的府邸,挟持他们的亲人家小。

      直到锋刃加颈,长老们仍心神恍惚,表情空白,如发了一场想都没想过的荒诞噩梦,不知怎样才能醒来。

      正自茫然间,众人忽觉哪里不对,定睛一看,不禁都呆了一瞬,神色古怪无比。

      谢正吾最先反应过来,随即勃然大怒,似乎恨不得扑出去活撕了谁:“他!他竟丢下我们……”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尚未说完,叛军蓦地分向两侧,恭迎两道身影通行。当先那人沉静从容,不见丝毫得色,控着坐骑从尸身断肢、艳红枯骨的夹道中,绕开横七竖八濒死抽搐的战兽,踩着满地横流的鲜血,不疾不徐地走近,正是谢重珩。

      他举止迟滞地下了地,也不朝大殿走,就那么仰头淡淡往上一瞥,叛军立刻将这些不久前的一境霸主们拖下九十九级台阶,押到他面前。

      谢正吾越发怒不可遏,挣扎着嘶骂道:“纪含英,你个忘恩负义、背夫弃子的贱|人!谢重珩,你更是谢氏的叛徒、与妖邪为伍的祸害!你们两个卑鄙无耻之辈勾结作乱,狼狈为奸……”

      没有人理他。谢重珩充耳不闻,只打眼一扫就瞬间精准发现了问题。

      纪含英已同时低声道:“没有谢重玟。他必定已趁乱从啸月大殿的密道逃了,但无人知道出入口在哪里,现实也不允许我们花时间和人手查探。”

      谢重珩道:“无妨。稍后他的亲族被押过来,你立刻从中挑出个形貌肖似他的,拖上内城墙,当着外城守军的面砍了,派出飞舟传告众军。”

      他只要死在大家面前的是“谢重玟”这个身份,无所谓究竟是谁。

      众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的用意,不由心神凛然,包括纪含英都一瞬目光微震,像是从没真正认识过他。

      他不仅要赢得这一战,更要一举摧毁长老会的威望和统治根基。谢重玟是旁系的族长,整个灵尘体系的最高象征,此举便是向世人,尤其是谢氏军,宣告曾经的时代已真正过去,旧格局将被彻底颠覆,这里即将迎来新的霸主及其势力,可谓高明、狠辣至极。

      这确是最快速有效瓦解敌方斗志、消除威胁,以终结乱战建立新秩序的手段,但仅只短短呼吸间就能想出这招,非但要明察秋毫的智计、杀伐决断的权谋、掌控全局的意识,还需要强悍非凡的心性,敢于承担“残暴”的恶名和谢重玟派系刻骨的死仇、下属畏惧心寒以致日后反叛的隐患。

      而此人神色平静语气随意,甚至没有多加考虑,再自然不过地用了最酷厉的手段,从容接受自己种下的一切后果。

      诚然,权斗的终极规则就是没有底线,“为达目的无不可牺牲”这种事,长老们已做得如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般顺理成章,但若是别人也在他们面前这么做,且被牺牲的对象还成了他们这方,却总不免让人心惊,且难以接受。

      谢正吾双目怒张几欲喷火,厉声道:“竖子岂敢猖狂至此!你所有人加一起不过四万,此番顶天了能暂时窃据定海军枢,谢氏军却还有不下二十万。不出三日,只要真正的谢重玟一现身,你的阴谋就会被戳破,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只是外强中干,以诡计欺世瞒人。他一呼百应收拢全部兵力,跟外城守军一起围攻,你和这些叛贼就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谢重珩终于看过去,缓缓一笑:“是吗?”

      “你觉得你们多年来一手遮天横加欺压,却自以为施舍、恩赐,底层将士没有积累怨怼?你觉得光明道兴起十余年,他们对平等、权利、尊严没有向往?你觉得群龙无首局势颠倒,他们没有伺机而起的念头?”

      “王侯本无种,有志皆可为。自由和野心是压不住的,翻身的机会我已摆在他们眼前,还有多少人甘愿俯首屈膝为奴为仆,世代受你们掌控?”

      通亮的灯火下,他明明在笑,几人心里却无端生出一股寒意,仿佛刹那跌进了三九天的冰窟。

      眼前的人乱发垢面,衣袍污皱,全身都凝着干涸的血痕,已数日不曾洗漱,仍可见不久前沦为阶下囚的狼狈。但这一刻,那狼狈中却隐然透出慑人的威势和气度。

      蛰伏已久的狰王突然挥开遮蔽,在他的王座上睥睨领地,从容顾盼间,不经意亮出点锐不可当的爪牙。他半生的颠沛流离与隐忍藏锋,似乎都只为这一刻。自此开始,他就要光明正大地走到天下面前,走上历史前台,兵锋出鞘,刀指山河。

      宛然第二个凤千山。

      “你待如何?”谢重璘傲然冷笑,“我们终归曾尽心竭力抗击尾鬼,有大功于社稷。你若敢杀了我等,必受天下唾骂,史书上都得记一笔万世恶名!”

      谢重珩淡淡道:“我不杀你们。”

      众人一怔,纪含英霍然侧首,盯视着他,握刀的手上青筋暴突。

      她和这些将士此番可都是押上了身家性命的。若是他为了一己虚名,放过这些地头蛇,用不了多久,必将死灰复燃。届时他们一派焉有命在?

      谢重珩给了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必担心,我不会给你们、给我自己留下隐患。”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简单一句,说了他的安排。纪含英居然就这么安了心,再无异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5章 雄狰啸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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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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