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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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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穆家,菊香迎上来,本来想爆料一下下午凯蒂出的事儿,却见她家少爷气虚脸白,一副战斗值已成负数的样子,便压下了话头,先帮着秋雨扶长青进去歇下不提。
戚大夫坐在床边给长青把脉,秋雨站在一旁巴巴的看着,她此时此刻才注意到长青的手腕竟瘦的都与自己差不多,皮肤紧紧的贴着骨头,跟没肉似的。
再想起他没日没夜的忙生意,自己却成天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时不时跟他呕呕气,拌拌嘴,便不由得愣愣的落下泪来。
“娘子,别再难过了。”长青语毕,又吃力的笑着补了一句:“你眼睛本来就小,若是哭肿了,就更找不到了。”
擦……那样比较有3D效果好伐……秋雨默默的回嘴道,一时伤心劲儿过去了不少。
戚大夫要来纸笔,开了个方子给菊香,让她去抓药来煎,菊香一看上面都是些什么钩藤啊,甘草啊的寻常东西,便担心道:“戚大夫,我瞧着少爷是真不大不好,要不要加点儿人参什么的?”
“我知道人参什吗的对穆家来说,就跟萝卜干儿一样满地滚,可你们家少爷得的是心病,若吃这些大补之物,反而令他气血更燥,不能定神休息……”戚大夫说道。
“怎么都得心病了啊……”秋雨喃喃的重复道,暗想长青和展大哥之间果然是真感情,要照以前,她早蛋疼的YY起来了,只是眼下实在没有了犯贱的心情……
戚大夫横了在门口探头的穆老爷子一眼,哼哼道:“还不是你造的孽!”
“又关老爷的事?”眼看秋雨满脸的不解,穆老爷子干咳一声,冲她招招手,说:“乖媳妇,来来来~~~”
老爷子把秋雨带到凯蒂房里,对正在看着窗外发呆的孕妇说:“来,你也听听,我懒得讲两遍。”
秋雨便偏身坐到床边上,和凯蒂一起两眼发直的看着穆老爷。
原来,穆老爷和戚大夫都是穿越来的,但他们却只是打着相亲的幌子,一个来过经商的瘾,一个来潜心研究中医,倒也乐在其中。
长青从小就挺黏父亲,因为穆老爷很不一般,并不逼孩子上学堂,也不拿着板子打手心,只喜欢趁工作之便带着他一起游山玩水,好在长青生性勤敏好学,很有自觉的念书做功课,终于没有被培育成个大文盲。
在长青十四岁的那一年,穆老爷带着他两个人去爬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山,终于登顶,面对壮丽辽阔的风景,老爷子还没来得及矫情一下,就噗通倒地了。
“你是被高反神临幸了吧!?”秋雨嘴快的叫道。
“高反神?”穆老爷疑惑的嘀咕着,凯蒂只好翻译道:“就是高原反应神。”
穆老爷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这身板,九寨沟黄龙都上得去,何况那天的小山包。”
“那您是……”
“是体验程序到期了。”
这句话一撂出来,秋雨和凯蒂背脊一凉,有种被从梦中拍醒的感觉。
“当时的感觉,就是眼前一抹黑,待清醒过来,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里了,又变成死单身汉公务员了。”穆老爷子有些后怕的回忆道:“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跑去相亲协会一查,状态栏上还是‘未火化’,便立刻续费,这才噗的一声,就又穿回来了。”
待他重新睁开眼,就见小小的长青趴在自己身上昏睡着,已经气息奄奄了,他忙抱了孩子赶下山找医馆求大夫,好不容易才没白发人送黑发人。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去三天了,而长青就在那荒山野岭里守了他三天,有个樵夫路过那里,见他都出尸斑了,便好心的劝说:“孩子,你父亲已经死透了,埋了他回家吧。”
长青听了,却只是默然流泪,根本不理睬他,依旧不吃不喝不睡的陪着他的“尸体”,直到他又突然活过来。
不得已,穆老爷和老戚一合计,编了个“年老中风”的借口搪塞家人,终于过关,后来长青便专心学习他的经商之道,渐渐把所有的生意都担了起来,再不要他劳一点儿神。
“也许是那次受了太大的刺激,这孩子对‘死’这个事儿就特别敏感,从不去参加丧礼什么的,连他老娘的亲兄弟,也就是他亲大舅挂了,他也只是封了个大礼送去。”穆老爷说完,摊了摊手:“所以展日召这么突然就没了,他必是有些受不了。”
秋雨和凯蒂对看一眼,密集恐怖了。
“亲爱的,你给我们买了多少年限啊……”秋雨胆怯的问。
“姐8知道啊,姐当时只是觉得好玩,什么都是胡乱勾选的……”凯蒂心虚的回答。
“对了,还可以续费的嘛!”秋雨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对,大不了死两天又死回来好了。”凯蒂也抚胸道。
“别做梦了,你们是不可能续费的。”穆老爷子又一语惊人。
“你可以为了什么我们不可以!”凯蒂不满的叫道:“能有多贵哦?姐不信把所有信用卡都刷爆都付不起!”
“不,是因为只有我是VIP。”穆老爷子沉痛的宣布。
秋雨哆哆嗦嗦的扶墙回房,长青还半躺在床上假寐,就有些犹豫的站在门口,不忍打扰他。
但长青却已经听见了脚步声,一睁眼,见她在那儿欲进不进的样子,便轻声道:“娘子,来,陪为夫说说话吧,好久没有听你……”
还没说完,就见秋雨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把他抱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了?”长青抚着她的头发,担心的问道。
“夫君,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秋雨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嗯嗯的说道。
长青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动情,心中也是一热,道:“那是自然,你和我可是结发夫妻,要白头到老的。”,
这话却生生的正中要害,秋雨萎靡了一会儿,仰起脸看着长青嗫嚅道:
“你,不如你娶个小的罢,就那个花婉也成,人多热闹点嘛……”
长青的脸一下变成了=。=///,他捏住秋雨的一边腮帮子,严肃道:“好好做我的娘子,别瞎闹。”
“我不是瞎闹!万一我以后……”秋雨把“死”字硬生生咽下去,道:“我以后改嫁了怎么办?”
“你想改嫁?等我成为亡夫时再说吧!”长青狞笑一声:“且我还不一定走在你前头哪!”
“我还宁愿你走到我前头勒……”秋雨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长青的脸顿时变成了=。=#
“比起死,被孤单的留下更可怕,长青,你害怕吗?”
长青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用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秋雨询问的视线。
穆老爷在凯蒂房中,枯坐着看她焦灼的啃指甲。
“后悔了后悔了后悔了……”凯蒂反复的自言自语。
今天兽性大发的赶走了他,天知道他是不是干脆周游世界去了,如果突然自己就华丽丽穿越回去了,那今天的这一面且不是最后一面?
她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臂弯中,恍惚间,想起了和纪周一起的山居岁月。
他们沿着山涧散步,她渴了,他弯腰鞠起一捧水喝。
再抬起头时,层层树冠上空群鸟乱飞……
那时的纪周太他妹温柔体贴了,让她终于尝了一把爱情这个奢侈品的滋味。
MD,叫她又该怎么去面对旧瓶装新酒了的纪周!
“年轻人哪,我以我这么大年纪的人生阅历劝你一句。”穆老爷实在无法看她如此纠结下去,悠悠道:“两个人既然已经决心在一起过日子了,那就算不愉快的时光也要享受,这才是婚姻啊……”
晓里从知府衙门出来,一个人在集市上漫无目的的转悠着。
待会儿……还是回将军府吧。
穆家现在上下举哀,那种气氛太沉重,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展日召,本姑娘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你干嘛给我吃药啊,害的我脑子现在部分数据丢失,还无端端要被二丫头鄙视,MD,这不是造反吗!
正在胡思乱想,晓里突然发现迎面而来的人都在仰头瞪眼,发出阵阵低呼,她疑惑的回头,顺着众人的视线一看,只见有个人正坐在一家酒肆的屋顶上,手里提着一坛酒喝着,身边还有五六个酒坛一字排开,看来是大醉一场了。
晓里视力1.0,清楚的分辨出那秀长的身形,清俊的脸廓,不是凯蒂男人又是谁?
底下酒肆的掌柜的正在苦苦哀告:“这位客官下来喝嘛,小店还有座位的啊,别上房揭瓦啊您哪。”
纪周充耳不闻,很用力的拿起又放下一个个空酒坛,砸的瓦片当当响,掌柜的心于是也粉粉碎了。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看来也快要招来官差了,晓里不得不挺身而出,双手拢成喇叭状,喊道:“纪周,下来,我知道有个地方酒很好喝,咱们一起去!”
那大爷总算是恢复了听力,他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前后左右的摆动,仿佛随时都可能十足滚落,惊起底下的人一阵呼喊,然后只见他一跃而下,却是稳稳落地,丝毫没有一点儿摇晃。
见他嘴角浮着一丝隐匿的嘲讽,晓里不由得暗中抚额。
感情刚刚都是在吓人啊,这个纪周……也真够欠的慌。
“哪里有酒?”他走到晓里面前,直落落的问道。
晓里脱口而出:“杏花老店!”
语毕,她突然觉得有些眩晕,耳畔又响起那男人的声音:
“虽然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展日召确因你动情……”
动情?
他到底是她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