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清算 ...
-
陆景回到自己房间，八条藤蔓同时行动起来，有的关门，有的放水，有的扒开衣柜拿出干净的衣服。
只有一条藤蔓有些不一样，它悬在陆景面前，尖尖绷得笔直。
“你不开心吗？”
陆景在藤蔓的帮助下起身，脱掉衣物，走进浴室，泡在浴缸里。
“你怎么还在？”陆景漫不经心。
“哈？你之前没听我说话吗？我说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是你突然重生回来，占据了大脑，把我挤到这个东西上面，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怎么可能会突然不见！”陆景2号说。
他叽叽喳喳解释半天，陆景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不过，这些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陆景2号巴拉住陆景的头发，使劲往后拽，强迫他抬头，然后竖起尖尖正对着他。
藤蔓的逼近竟然透着一丝严肃的意味。
“喂！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谁？”
“别装，你是不是喜欢念念？”
陆景掀起半阖的眼皮看了一眼藤蔓，“你的眼睛在哪里？”
“啊啊啊！”陆景2号抓狂地扭动藤蔓，“重点是眼睛吗？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别说废话！”
“你想多了。”陆景懒洋洋靠在浴缸一头，冰冷的水流让他的内心一片沉寂，惫懒的样子好似什么事情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怎么可能？”陆景2号一惊一乍，他肯定道：“我感觉我很喜欢她啊，你不可能不喜欢！”
“这就是你往她身上钻的原因？”陆景轻笑一声，惹得藤蔓又是一阵乱舞。
“干嘛翻老黄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意识模糊，还没恢复，做事全凭本能！我才不是色鬼！”
陆景2号气急败坏，冷静下来，他发现不对。
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尽管他们现在有记忆差。
“你是在转移话题吧？阴险！”陆景2号猛地把陆景压在墙上，“老实点，你那点小技俩瞒不过我……”
“按理说，我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一看到念念就很喜欢，是不是可以推断，我们以前就喜欢念念，唔，也许应该是在腿受伤之前……”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喜欢她，感觉我之前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长得也还行，肯定是我主动出击，追求她，她欣然接受，我们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结果我的腿断了，性情大变，和念念闹僵了，伤了她的心，现在我真心悔过，发现忘不了她，又想和她复合，所以现在应该是……”
“追妻火葬场！”
“我分析得对不对？！”
陆景2号有点得意。
陆景叹了口气，有点无语。
“错了。”
“一个字也没对？”陆景2号不相信，掰正陆景的脸，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陆景拍开湿滑的藤蔓，“没有发生过你脑补的那些事。”
他有点烦，其实末世前的陆景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他已经忘记自己末世前是什么性格，才发现原来像个智障。
陆景2号张嘴好几次，才说：“你肯定是仗着我没有记忆忽悠我！”
“好吧，不管之前怎样，现在你肯定喜欢她，是不是？不用说其他的，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他堵死陆景的后路，怎么跟自己说句实话这么难呢？！
“你为什么纠结这些？”陆景不明白。
藤蔓里的陆景没有记忆，为什么会纠结这些对于他来说没有发生过的事？
“因为……我喜欢她啊，要是你不喜欢她的话，也就代表我以后……”
陆景2号蔫头耷脑。
“差点又被你带歪了！”他察觉不对，“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算了，不然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一开始要缠着她？你不是已经准备好炸药和车了吗？完全可以一个人走啊！”
“多个异能者不是更安全吗？”陆景说。
“好，我勉强同意，那现在为什么你还赖着她？上次还邀请她去别墅，别墅搞得跟军事基地似的，你不怕她怀疑你吗？”
“怕人怀疑我不如把别墅搬到地底去。”
“那你，那你，你刚刚还亲了她！”陆景2号抓住了最重要的把柄。
“你不觉得逗逗她挺有趣吗？”
这个回答让陆景2号险些气炸，他怎么会变成这种纨绔子弟？！
“你真的……”他想骂个什么，又突然发现了奇点，“你刚刚在认真解释那些事情的原因吗？你很奇怪哦，现在怎么正面回答问题了？”
陆景2号察觉他越说下去，陆景周身气压越低。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断降低，“你为什么不说话？”
陆景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整个人浸入水里。
“又来？”陆景2号有些惆怅，末世后的陆景，每天都要把自己埋在水里很长时间，他真怕陆景那天把自己给憋死了。
末世之后他怎么变成了一个怪胎？
他45度忧伤侧着脸，抬头望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突然从水下冒头。
“我劝你理智一点，不要白日做梦。”
他的话让陆景2号一头雾水，“你突然在说些什么啊？”
“就你这副残破的身体？”陆景继续，操控一根藤蔓抬起肌肉萎缩的小腿，看着它无力下垂，溅起一地水花。
“这么没用，你指望谁会喜欢你？！”他风平浪静，嘴里却吐出噩耗一般的字眼。
陆景2号思考片刻答：“我现在有八条藤蔓，挪出两条当腿不就行了！”
“嘁，你确定八爪鱼一样走路不会被人当成怪物？你确定念念不会觉得恶心？你确定她能接受你？”陆景恶魔低语，宛如咒语不断萦绕在陆景2号心头。
他心口有点闷，瓮声瓮气地说：“念念不会那样的！”
“呵，她会的，她不喜欢，枯肢断臂很恶心，重来一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是恶心！”
“你看，昨天她是不是也没有回答，她一定觉得我喜欢她太恶心了……”
“我刚刚亲了她，她会记得吗？”
陆景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话让陆景2号伤心了好久，久到陆景重新潜入水下。
他怔怔地盯着水下的人，心里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你不会是自卑吧！所以不敢喜欢，对不对？！”
陆景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喂！你被淹死了吗？”
*
姜念念被冰凉的水流包裹，恢复了些神智，当机立断进入空间，跑到灵泉池旁，灌了几大口灵泉。
一边喝灵泉，她一边心如刀割。
“陆景，呜呜，我好爱他……”姜念念不断抹眼泪，哭累了又开始喝灵泉，喝到打嗝，“呃，没有他我怎么活……”
过了一会儿，灵泉开始起作用。
“我要和他生崽……踏马的，我在说什么，疯了吗？！”
意识全部恢复，那些新鲜刚出炉的记忆瞬间袭来，姜念念差点哭出来。
她咬牙切齿，“姜晴晚，我跟你没完，啊啊啊！！！”
以后怎么面对陆景啊，呜呜呜……好尴尬，她差点把人强了……
收拾好自己，姜念念走出浴室，姜母坐在床上焦急的等待，她屡次想打开浴室门看看情况，又担心女儿尴尬。
看见姜念念走出来，眼眶红肿，明显是哭过了。
姜母再也忍不住眼泪，泪如雨下。
“念念，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命苦？！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姜母发泄情绪的时候，姜念念默不作声，没有说话，等姜母的哭声止住，声音已然沙哑。
“妈，我有事要和你说。”
姜念念下定决心，不能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
豌豆泡手经过升级威力巨大，再加上解锁新植物正道菇，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大都可以原型毕露。
今天也许就是斩断一切最好的时机。
她悉数姜晴晚抢了她的手串、把她丢在丧尸堆的事情说给姜母听。
姜母脸色难看，“所以你怀疑今天这件事也是她的手笔？难怪那人不声不响进入别墅，原来是出了内鬼！”
“念念，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你傻不傻！啊！”姜母有些头疼。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报喜不报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担心你？你要是出事了，你让妈妈怎么办？！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姜念念被说得垂下头，“我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
“傻孩子，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就算你爸不顶事，你还有妈妈！”姜母把女儿的头放在自己肩膀，安慰地抚顺她杂乱的头发。
“是妈妈没用，一直以来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不委屈的。”姜念念挣扎抬起头。
看见女儿泪眼婆娑的倔强模样，姜母宠溺一笑，“傻孩子。”
“真的，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偏心、心狠！”姜念念强调，她忽而又很担心，“妈，你还喜欢那个人吗？”
她甚至说不出口爸爸两个字。
姜念念宁愿这个位置没有人，也不愿再承认那个人是她父亲。
这是一个神圣的位置，但他不配！
她对姜家人没有丝毫感情，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姜母无法断舍离。
果然，姜念念一问这话，姜母沉默了。
“妈，你现在这叫赌徒心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妈怎么会是赌徒？！”
“你别急着否认，现在你是不是对他感觉如鲠在喉又舍不得把刺拔掉？这都是因为你下了太多赌注，一旦停止下注，以前输掉的就打水漂了，为了回本，你只能不断下注，不断输钱，不断负债，最后别人赚得盆满钵满，你却满盘皆输。”
“赌徒心理？”姜母嗫嚅着唇，这次她没有反驳，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也许她真的是舍不得自己输掉的赌注，而不是那个和她坐在赌桌上的另一个赌徒。
*
姜家人从神地里回来的时候，姜念念和姜母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
“怎么还没去做饭？要死啊你？！”姜老太太人影未见，声音先至。
姜晴晚本来心情不错，结果一进门，看见姜念念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双眼还似笑非笑地锁定她。
好心情戛然而止，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陈思年真是个废物，万事俱备，连个小女孩都搞不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姜晴晚嘴角垮下去，又怒又气，听见姜老太太嘈杂的声音也觉得心烦。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姜念念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
姜晴晚突然被点名，强制扬起笑容，“怎么了？念念找我有事？”
“陈思年这个人，你认识吧？”
“我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我的一个追求者，他怎么了？”
姜晴晚将装傻进行到底。
她自认为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陈思年有求于她，也不可能当众指控她，说句大胆的话，就算是罪证确凿，只要她不认，谁会站在姜念念那一边呢？
她从来都不讨喜！
“哦，今天他一不小心进入了我的房间，你猜怎么着？哈哈，拿起刀就自宫了，还跪下磕头求我原谅，说是姐姐你指使他来害我呢！”姜念念轻描淡写讲述事情经过。
姜晴晚非常沉得住气，她丝毫没有慌乱，“他怎么无缘无故冤枉我，姐姐怎么会害你，妹妹不会相信他吧？！”
两人一来一往，听得姜家人一愣一愣。
姜老太太率先回过神来，不赞同地看向姜念念，“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不分青红皂白向你姐姐兴师问罪？！”
“奶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这个受害者都不急，你急什么？”姜念念抬手往下压，笑容不变。
她本来也没打算三言两语就让姜晴晚认罪。
要是这么简单，之前她也不会屡屡在姜晴晚手上吃亏。
“姐姐，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让他改邪归正，诚心悔过的？”
说着，姜念念掏出正道菇往前一伸。
正道菇只有几厘米大小，浑身裹着一层耀眼的金光，刺得姜晴晚眼睛生疼。
她眯着眼看着这颗小小的蘑菇，努力压制心底那抹不适感，有一种大事不妙的直觉。
“这个叫做正道菇，凡是想做坏事的人被它的光照耀，就会从心底了对自己所做的坏事进行忏悔，人越坏，忏悔得就越强烈。”姜念念娓娓道来，“姐姐要不试一试？”
听姜念念这样说，姜家人几乎都移开了视线，只有姜晴晚不信邪，死死盯住那颗发光的小蘑菇。
良久过去，她并没有什么不适感，正想开口嘲笑，不料话一出口变成了——
“念念，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禽兽不如让人毁你清白，我就是嫉妒你的美貌，嫉妒你手里的好东西，嫉妒你会超过我，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话毕，姜晴晚全身僵硬，良久无法动弹。
她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她用得着向面前这个废物忏悔？她会嫉妒姜念念？就是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人！
一定是那颗蘑菇！
姜晴晚的话震惊的不止她自己，还有姜家其他人。
姜父无比惊讶，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侄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可这话是她亲口说的……
似有若无的打量落在姜晴晚身上，婶娘更是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她反应过来，这些话可能惹了众怒，虽然她不怕东窗事发，但也不想撕下完美的假面。
她落下两滴眼泪，凄凄惨惨地把头埋进姜老太太的怀里。
这次，姜老太太的身体有片刻僵硬。
姜晴晚心碎道：“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你们都不相信我了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种话，妹妹，你到底要我怎样？这个蘑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口是心非说出这种话？”
“我一直都很照顾你，可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姜晴晚的话打醒了姜家人。
是啊，这是他们善良的侄女，她甚至舍不得杀死一只小虫子，怎么会害人呢？！
一定是那颗蘑菇有问题！
姜老太太一把搂住姜晴晚，眼角余光恨了姜念念一眼。
“姜念念，能不能不要搬弄是非？好好一个家被你搞成什么样了？！”
姜老太太刺耳的声音宛如针一般扎在姜母心上，她猛地站起来，“搬弄是非？要不是发现及时，我女儿现在可能就是一具尸体！”
她一改往常的温婉，眼睛里盛满怒火。
“你呢，也不相信女儿却相信那个人？”姜母看向姜父。
姜父嗫嚅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他心里摇摆不定，不知道到底该站谁，忍了许久才说：“别闹了。”
说话的样子充满疲惫，好像他受了多大累似的。
姜母这下是真的心死了。
他以为这是闹？是不是要她们母女俩被姜晴晚杀死在他面前，他才能睁开眼看一看他的好侄女的心有多黑！
眼睛扫过一个个和她们母女对峙的姜家人，她想起自己以前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和他们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她也是个眼瞎的人，还一直欺骗自己相安无事就好……
好个鬼！
唯一清醒的人只有念念，她一个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对她这个母亲多失望啊！
姜母简直心痛如刀割。
姜晴晚是姜家的掌中宝，难道她的念念不是她的宝贝吗？
“呵，看来你们母女两个今天是非得把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了！”姜老太太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老脸憋得通红。
“好，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们尽管闹，闹完了统统给我滚出姜家，姜家庙小，养不起你们这些大佛！”
“奶奶，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可不是姜家的地盘！”
姜念念冷声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清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