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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 173 章 程澜梦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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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澜梦沉默着,手指在桌沿轻轻划着圈。天一道长说的话,看似无凭无据,却偏偏戳中了她心中先前的疑问。
不过,不管贵妃与那宫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眼下他的事才是紧要的事呀。
贵妃娘娘现在权势滔天,若自己真不按照她说的做,把自己与妃子厮混的事告诉了皇帝,自己还有命活吗?
天一道长再次开口求救:“姑娘,抛开往日情分不谈,求您看在好娘的份上救救我。”
好娘是差点被吴道长卖掉的娘子,吴道长知道自己和程澜梦是相互利用,所以他不求往日情分,只能搬出妻儿。
程澜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知事情的紧急性,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声的动了动,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贵妃给了你多长时间?”
“三日。”
话音刚落,天一道长又补充一句,“最多三日。”
最多三日!
程澜梦垂眸沉思,包厢外的曲声似乎又近了些,却被她自动过滤。
她抬眼看向天一道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回去,明日这个时辰,我给你答复。”
天一道长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知道程澜梦心思缜密,不是能轻易拿捏的人。
他躬身行了个礼,佝偻着身子退出包厢,走到回廊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豺狼追赶。包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檐角的铜铃还在随风轻响。
程澜梦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指尖缓缓收紧。贵妃的死局,那诡异的宫人与龙胎,还有天一道长带来的消息……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归府时,漏刻已过亥时,夜色如墨,府中灯笼次第高悬,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下人们皆是轻手轻脚,洒扫、守夜各司其职,倒也井然有序。
程澜梦回了正院,卸下发束、换去绣着缠枝莲纹的朝服,又用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脸,快速的泡了个澡,一身疲乏才稍稍散去。
只是当她掀开绣着鸾凤和鸣的锦缎床帘时,她原本舒缓的眉眼骤然一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素色软缎腰带。
“你不是该在祖宅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却难掩疑惑,目光落在床榻上横卧的男子身上——玄色暗纹锦袍松松系着,长发未束,散落在素色锦枕上,正是本该在裴氏祖宅待够三日的裴温伦。
程澜梦心中暗忖,裴温伦虽素来厌弃族中那些迂腐长老,对裴氏祖宅也避之不及,但婚后续谱乃是世家头等大事,半分容不得敷衍。
按裴氏宗族规矩,新妇入谱,需先由族中宗老联名具帖,禀明族祖,再择吉日将新妇名讳、生辰八字誊写入族谱,全程需有三位以上族中长老在场见证,还要行“告祖礼”,供奉先祖牌位,焚香跪拜,缺一不可。
那族谱供奉在裴氏祖宅的祠堂正位,与先祖牌位一同受族中子弟祭拜,绝非随意添个名字那般简单。因着知道流程繁琐,心疼妻子的裴温伦并没有让程澜梦去走这一程,只让人备了告祖的祭品,请了族中辈分最高的三位长老后便独自带着侍卫出门,只留给程澜梦一封手书,言明他带列一前往祖宅打点,三日后归府,不必挂心。
她分明记得,今日才是他离府的第二日,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床榻上的裴温伦闻声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见她一脸诧异,薄唇微勾,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榻:“急着回来见你,族中琐事,让列一代劳打点便是。”
世家宗族规矩森严,续谱之事向来由主君亲自主持,哪有让随从代劳的道理?更何况告祖礼需主君亲自焚香跪拜先祖,缺一不可,他这般让侍卫代劳,怕是要落人口实。
程澜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的感叹:“明日皇上面前参你的奏折,怕是又要堆得比山高。”
“关我何事。”裴温伦语气淡淡,全然没将那些弹劾放在心上,话音刚落,长臂一伸,便扣住了程澜梦的手腕。他指尖带着床榻上的暖意,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顺势将她拉进了床榻。
程澜梦惊呼一声,身子踉跄着撞进他温热的怀抱,鼻尖抵着他胸前的锦缎衣料,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裴温伦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原本沉稳的声音染上几分低哑的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间:“有没有想我?”
程澜梦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指尖带着细碎的温度,安抚着她略显僵硬的身形。
“你怎的这般胡闹。”程澜梦的声音轻若蚊蚋,眼底的顾虑渐渐被羞赧取代,指尖轻轻攥着他衣摆的暗纹,却没再用力挣扎。
裴温伦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那里肌肤细腻,被他攥过的地方微微泛红。他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畔,语气又软了几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怎能等得及三日?”
程澜梦耳畔一热,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偏过头想避开他的气息,却被他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裴温伦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满是缱绻,缓缓凑近,薄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嗯?有没有想我?”
这一闹便又是半夜,等程澜梦的意识再次回归时,夜色已沉至极致,窗外的灯笼燃得只剩半盏微光,漏刻的水滴声愈发清寂,远处更鼓早已过了三更,连府中守夜的更夫,脚步声都变得愈发遥远。
程澜梦枕在裴温伦的臂弯,将今日见天一道长的事说了一遍。
之前他们已得知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并非龙胎,如今那孩子的父亲也有了猜测,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很清楚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强,贵妃与那宫人的事存在,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查明贵妃这么着急的要皇帝死,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就是贵妃敢这么做,必定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帝王的更替代表的是权力的更替,那么实力也是重要的一环,谁会是贵妃的帮凶呢?
程澜梦一时没有头绪。
裴温伦把玩着指间的长发,出声提醒:“若无变故,待皇上寿终就寝,继位的便是太子,放眼整个朝中,谁最不希望太子继位?”
那必定是同太子有过节的人。
同太子有过节?
程澜梦倏地直起身,双手撑在裴温伦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三王爷?”
同为皇子,程澜梦不信他会没渴望过那个位置。
虽然以三王爷那个德行,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但是有种嫉妒叫,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拥有。
而且此时程澜梦还想起一件事,三王爷的母族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将门府邸。
只是他们手里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贸贸然去和太子讲这些,太子会信吗?
就在程澜梦思考该如何说服太子时,突然察觉身、下的人没有出声,待她垂眸看去,就见神色原本已恢复正常的人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云衫之下圆滑的双峰,清冷的眸子覆上一层浓浓的郁色。
腰本就已经有些酸疼的程澜梦下意识想躲,但是吧,床榻之上,没有喂饱的雄狮可是非常的敏捷,还不得她有所行动,便被察觉。
很快,雕花原木大床再次传来匀速的震动。
屋外探出的月亮悄悄躲回云边,避开这羞人一幕。
要说服太子很简单,找到乌贵妃与三王爷勾结的证据。
三日时间这么短,如何才能找到乌贵妃与三王爷勾结的证据呢?
就在程澜梦不知从哪下手时,一名女子倒在了她入宫必经的官道上。
起初程澜梦并没有察觉出异常,直到女子在她的紧急施救下悠悠转醒道出三王府侍妾身份时,程澜梦的内心顿时生出警觉。
程澜梦不动声色的将人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修养,并安排好了人密切监视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安顿好女子后,程澜梦接到手底下人的回信,三王爷府的确在寻找一名逃跑的侍妾,据说那名侍妾是跟府中的下人有染,被人发现后怕被三王爷秘密处死,这才偷跑了出来。
“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罗素发出疑问。
罗素和昌淇如今已是程澜梦非常信任的人,有很多事程澜梦也会交给二人去做,自然也清楚当下程澜梦最着急什么。
昌淇也提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三王爷故意放出来的人,想要引我们上钩?”
程澜梦却是摇了摇头,她道:“如果那女子是三王爷的人,那么她出逃的理由不会是与下人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