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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尾声 ...

  •   晋王的话已经飘渺无音,燕绥听不见了,他关注的只有眼前人,他一遍遍打量着陶夭夭。

      陶夭夭的衣服整洁,发髻精致,全然不像被人拉扯裹挟而来。

      晋王将陶夭夭留下,初一和十五被人架着刀带下去。

      屋里一瞬只剩下燕绥和陶夭夭,你看看我,我看着你,谁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休息吧。”陶夭夭最先开口,她褪去大氅,朝唯一的床榻走去。

      燕绥有些无奈,“看来罗大人的大门不结实,什么人都能进门。明日我找人送铁门过去。”

      脱完大氅顺手去解锦衣的扣子,“等明日你能活着回来再说吧。”说话间,她脱得只剩中衣,钻进了被窝,被窝很冷,她浑身冻的颤抖,整个人就像一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蜷缩在那。

      燕绥也麻利地褪去衣服钻进被窝,从背后将陶夭夭包裹住。

      一会后,陶夭夭感觉到温暖,身体缓缓舒展到舒服的状态。

      “我要睡觉了。”

      燕绥的气息吹在耳郭后,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你的心现在这么大了?今晚过后可是要变天的。”

      “变不变天与我何干。”陶夭夭揉了揉耳朵,侧了侧身,“不过是你的生死而已,不管你赢了还是输了,我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燕绥帮助官家赢了,陶夭夭毫无疑问不仅会享受已得的县主,还会替父亲翻案。如果晋王赢了,陶夭夭不知道晋王会不会杀了燕绥,但她作为要挟燕绥的工具,只要在晋王想起她之前逃走,也没什么性命之忧。

      这两个后果,她都已经给自己铺好了路。

      陶夭夭换了个姿势,往燕绥怀里蹭了蹭。燕绥怀里好像揣着只小兔子,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他努力控制住身体的燥热,既想将她推出去,保存些体力,又舍不得推她出去。

      可半睡半醒的陶夭夭,又像往常一样,整个人贴了过来,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动着。

      “别动,我忍不住。”

      燕绥的喉结不仅轻滚,嗓音也蒙上一层不明不白的意味。

      陶夭夭闻言,更加大方地转了个身,长睫轻撩翘起,像一把小刷子在燕绥心尖软肉上抚弄过,疏懒地看他,“大人待会能起得来嘛!”

      这是在嘲弄他不行呢!

      “你惹火。”

      压抑的嗓音磨了厚重的砂砾,双唇被迅速地含住,呼吸纠缠,交织在一起,没什么轻巧地引诱,燕绥近乎占有和索取地撬开她的唇,捉住她的舌尖吮了一下,而后,口中所有的空气似被一点点掠夺,

      窒息夹杂着眩晕感扑面而来,

      她用力推开燕绥,得了一息的空,胸腔剧烈起伏,“不要。”

      这一声娇嗔后,屋外的黑影才退走了。

      燕绥垂眸,灼热的视线落在她樱红的双唇,轻啄一口,“人走了,睡吧。”

      陶夭夭睡得很香,就算燕绥起身离开时,陶夭夭也只是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姿势接着睡。

      不知道燕绥走了多久,陶夭夭被人粗鲁地从床榻上拽起来,那大汉的视线在只穿了中衣的陶夭夭身上打了一圈,盈盈一握的腰身,高挺的胸脯,雪白的鹅颈一路延伸到中衣里,登时心里烦痒难耐。

      “妈的,派咱俩来押这个娘们,前面冲锋挣军功的事轮不上咱们,也不能让咱们俩亏了。”

      这话说出来,两人递了个眼神,屋内的气氛瞬时不一样了。

      陶夭夭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别闹,外面还有人呢!”

      她的嗓音软糯糯的,欲拒还迎,更加勾起了两个大汉的兴致,他们扔了手里的刀扑过来,

      “外面哪有人,全都去了皇宫,等我们哥俩快活够了,也把你押去皇宫,反正官家和你的相好都活不过今晚。”

      “是吗?”

      陶夭夭退后一步,嘴角轻笑,再抬眼时如利剑一般,一个大汉眼前忽得白茫茫一片,接踵而至是火辣辣的疼,而此时,陶夭夭腕上袖箭射中另一个大汉的胸口,由于隔着很近,袖箭威力变大,刺穿了他的心口钉在远处的柱子上,随后掉头射向被药灰撒了眼睛的大汉的胸前。

      前后只有不到五息。

      陶夭夭快速穿好衣服往外跑,走前把两支袖箭拔掉,路过院中鱼缸时插在里面洗干净,边走边插回箭夹里。她环顾看去,晋王府里真的已经没什么人了,即使遇到了某个丫鬟,对方好似比自己还害怕,立马仓皇避开。

      箭夹只能装三支箭,今晚多事之秋,她无法及时补箭,只能勉强接着用,她用锦帕擦干净,插好后飞奔进黑夜里。

      穿过漆黑的街巷,只有惨淡的月光洒落下来,陶夭夭出门的次数并不多,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朝罗云生的府邸跑去。

      本来沉寂的夜色,因为了不得的大事而变得嘈杂而危险,陶夭夭刚从一个小巷子里探出头来,一队战马跑过,骇得陶夭夭赶紧缩回来。

      马声踏踏,陶夭夭后背贴在巷子里,朝外只看了一眼,便与头马上坐着的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两人皆是一愣。

      燕逸之!

      陶夭夭没有看错,是燕逸之。

      马蹄声骤然停住,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在这刻凝结不动。

      两人的目光里,一个灼然哀伤,一个清淡微愕,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遥遥相望。这一眼,好似穿越了无数的人和事,又好似淹没在了时光的阴影里。

      燕逸之身穿黑色大氅,皮肤黑了很多,似是戎马蹉跎了时间,令他鬓间也多了一缕白发。

      直到他身后所有的战马率先离开,燕逸之牵动缰绳,走到陶夭夭面前,捞她上马,

      “这么晚,怎么在这?”

      燕逸之的嗓音很轻,好似特意避开了她的耳郭,就像久别重逢的友人,问她近来可好。

      陶夭夭双手握住马鞍,也默契地避开了燕逸之的手,声音不知怎的有些游离,“晋王抓了我,趁府里没人,我跑出来了。”

      为什么被抓,陶夭夭并没有说。

      “我送你回去。”燕逸之没有深究,而是将自己的大氅拉到她身前,将她一整个包在里面,“坐稳了。”

      战马继续往前,陶夭夭摇头,“你是不是应该去皇宫,那里更需要你。”

      “没事,刚才他们过去,皇宫里的事情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燕逸之牵动缰绳,朝另一个方向走。

      陶夭夭却有了疑虑,“你真的相信他会站在官家一边吗?”

      “嗯。”燕逸之的嗓音不高不低,“虽然我们政见经常不同,但这点是确定的。”

      陶夭夭没再说什么,燕逸之一直牵动缰绳,在什么都没问的情况下,把陶夭夭送到了罗云生的府邸。陶夭夭看着陶府两个字,若有所思。

      燕逸之率先下马将她抱下来,目送陶夭夭进府,沉如月色的目光多了几分牵绊,站在陶府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陶夭夭福身后默默踏上台阶敲门,燕逸之踟蹰后开口,“夭夭,我可不可进去看看思齐?”

      他的话音颇为为难。

      府门“吱呦”一声打开,罗云生站在门口,“阿姐,你可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你,你到底去哪了!”

      又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燕逸之,“他怎么来了。你想做什么!”

      虽是姐夫,可是燕府的人,他绝对不能接受。

      “我没事,今天出门在街上遇到了熟人,去叙了个旧。”陶夭夭轻描淡写说道。

      然后回眸,月色淡淡地洒在她长密翘起的眼睫上,半响,轻轻颔首,“进来吧。思齐想你了。”

      “阿姐,可他是燕府的。燕府的都该死!”罗云生指着这个不速之客,眼中恨意丛生。

      陶夭夭拉他率先往里走,“现在外面乱,先进去再说。”

      “大人的恩怨,思齐是无辜的。”陶夭夭边走边道。

      “不过,也仅限于此。”陶夭夭这话是对身后的燕逸之说的。

      燕逸之应着,“燕逸之已经死了,官家赐了新名:罗云生。”

      罗云生惊愕,“你叫罗云生,那我叫什么!”

      “过了今晚,你就是陶行远。”

      三个字就像是砸入冬日平静冰面上的巨石,格外响脆。

      “你的意思是官家同意重查旧案?”陶行远神色似有些恍惚,问道。

      陶夭夭也驻足在那,隔着清明的月光,看向燕逸之。

      “多谢。”陶夭夭想起那个县主的圣旨,虽是他单方面的行为,也不能缺了礼数,父亲教她恩怨分明,也教她感恩。

      燕逸之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神色黯淡下来,将喉咙里的话消抿在无声里。

      此时已蒙蒙亮,思齐晚上没有娘亲陪,睡得不算安稳,这会正醒了。见到爹爹,他竟第一时间张着小手,一晃一晃朝他走过去,几个月不见的小家伙,如今圆鼓鼓得像个小肉包,皮肤白嫩,睁着大大的黑亮眼睛,像极了他的娘亲。

      “爹爹~”

      燕逸之将他抱起,难自抑地亲了他的脸颊一口,思齐感受到了父亲的爱,胖嘟嘟的小手抱住燕逸之的头,凑过来啃,口水蹭了燕逸之一脸。

      陶夭夭从没见过这样的燕逸之,素来净若晴空的他,还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被许久不见的爹爹抱着,思齐玩了一盏茶功夫,困意又上来,趴在燕逸之怀里就这样睡着了。

      东方既白,空气中却无名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陶行远等一众官员穿戴整齐,站在宫门前等了许久了,可等火红的日头从屋棱处浮现出来,宫门才带着过分沉重的响动缓缓打开。今日是大朝会,往常这个时候早已议到第二个议程。

      今日的皇宫与众不同,皇宫大门刚刚打开道缝,两队皇城司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三步一人,将整个朝堂队伍围在一堆,只露皇宫一个口,像是一群待赶进圈里的羊。

      燕绥站在宫门口,地面上不知泼了多少水,在冬日里瞬时结成了冰,迎着晨辉泛着血红的光晕,他一身紫衣踏冰而来,衣角处沾着血。

      人堆里浮起一层烦躁不安。有一个站在前几排的官员率先发难,

      “燕绥,就算你是指挥使,你这样难道要造反吗?”

      “造反的都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你们这些小鱼小虾。”

      说罢,燕绥从怀中拿出一本鎏金册子,打开后,拿起一只纤细小笔,在册子上一勾,“礼部尚书闫福海。”

      随着他报出名字,皇城司两人上前架起开口质问那人的胳膊,拖走。

      有人慌了神,怒骂、惊慌、双腿疲软者比比皆是。

      所有官员在这刻陡然明白:官家赢了。

      清算开始。

      晋王已经伏诛。

      今日的朝堂顺理成章地细数晋王八大罪行,又将遭到陷害的官员一一翻案,刚才在皇宫门口抓起来的官员统一革职流放。

      就像事先早就准备好的旨意。

      燕逸之早早从陶府离开,除了看看思齐,他没有多余留下来的理由,牵着高头大马,他像极了游荡在街巷上的孤魂。

      尘埃落定,陶夭夭也再没了什么危险。

      路过应天府时,路的另一头走来两个骑马的人。

      一个是燕绥,一个是陶行远。

      三人堪堪在应天府门前相遇。

      再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燕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终究一笑,

      “还是你运气好。”

      他运气好,年少选质子时燕绥恰在那时被认回,替了燕逸之。几年后,阴差阳错,分明燕绥先遇到的陶夭夭,最后却嫁给了燕逸之。

      老天跟他开了一次又一次的玩笑。

      燕逸之迎着撒下的熹光,嗓音疲倦,“我要离开了。”

      将一切留给燕绥。

      也许这才是对陶夭夭最好的选择。

      “离开!”燕绥重重叹道,“是呀,你要离开了,你们都要离开了。”

      陶行远翻下马,做了个“请”的动作,“若两位不嫌敝舍寒陋,进府喝一杯饯行酒。”

      他和陶夭夭也要离开京城了。

      寒天煮酒,一杯酒下肚,周身慢慢暖和了起来,只是一场酒席,没有人说任何话。

      直到燕绥吐了口黑血。

      血丝在酒盏里蔓延,倒进嘴里的酒也跟着流淌出来,滴在雪白锦缎铺成的桌面上,分外妖冶。

      另外两个人看到这一幕,都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一个从心底里认为他是杀父仇人,希望看他死。一个早就在昨晚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不在乎生死。

      燕绥吐完嘴里的血,拇指揩去嘴角的血,第一次这么放松地笑了,“看来这次我先走。”

      难道阿姐加了毒药的份量?陶行远正在思量,他的心思好似被燕绥读懂,解释道,

      “不是夭夭下的毒,是昨晚晋王的毒箭。”

      这时,另两个才发现他那身紫色的衣服上有一处颜色幽暗发黑。

      燕绥从怀里掏出一个圣旨,圣旨上也已经猩红一片。

      “这是你们两个想要的去处。”

      一个是荆湖南路指挥使,一个是荆州知州。

      多么用心的安排。

      几乎可以断定陶夭夭会跟着陶行知赴任知州,顶头是官家亲信燕逸之照拂,两地的距离远近适宜,不会日日相见,让燕逸之的出现扰了陶夭夭的清静,有任何需要帮助之事,信息传来,燕逸之当日便可前往。

      ——

      冬雪还没消融,陶夭夭便举家南迁,燕逸之知道陶夭夭不喜和他结伴赴任,便先走了半日时间。

      荆州知州也是陶夭夭父亲曾任职的地方。

      这里有父亲的足迹,百姓们还争相传诵着父亲当时的仁政,得知赴任的是陶大人的儿子,早已夹道相迎,景象好不热闹。

      没人知道燕绥离开应天府后去了哪里。

      只是在陶夭夭安顿下不久,初一十五作为隐卫出现在了陶夭夭周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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