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竟是我自己》莫以阿

12、“许可夏。” 好像从那天

　　天色已经全然暗了，走到三人对面的少年缓缓停下。
　　少年很高，明明是被人欺负着长大，但却意外有着硕长身形，他停下步子，听到其中一人嘲笑着说了什么。
　　无非是他从小到大听惯了的那些话。
　　少年面容麻木，带着难以忽视的冷感。
　　他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
　　“私生子……凭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断断续续的字眼飘入耳中，随之还有什么物件被扔到地面传来的声响。
　　奕礼冷漠麻木的眉眼终于动了，他垂头看着被随意扔下的手镯，麻木地想
　　——不就是被羞辱而已，等他们玩够了，自己就能拿回来了。
　　少年的视线锁在那已经生锈的铁手镯上，这些人口中很便宜的玩意，却是无数个夜晚支撑着他活下来的东西。
　　奕礼眼眶发热，黑夜侵袭下手镯已经快要看不清，他脑中轰鸣，对面那几人的话根本不算什么，比起他从前听到的，要显得更加低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却越发握紧。
　　那三人以为他想要反抗，边嗤笑他自不量力边又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奕礼在这样混沌的声音中，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刚才教室里，少女远远望过来的那一眼。
　　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那一眼里透露出来了什么。
　　他这些年独自一个人承受了来自各方的恶意，戏谑的嘲讽的冷漠的，各式各样的态度他都能够视而不见。
　　但却抵挡不了那一点点不容忽视的善意。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关心的眼神……
　　她不是……很厌恶自己吗……
　　不——好像从那天起，她就不一样了。
　　少女微颤的目光在脑海中逐渐淡去，耳边传来惹人厌的字眼，他因为用力握紧而不自觉微微颤抖着的手无力松开。
　　杀了他们会怎么样？
　　她会害怕吗？
　　会不会觉得……原来他就是个疯子。
　　少年沉寂的双眸在此时变得有些不同，他长长的眼睫毛闪烁几下，目光锁紧了前方那人脚边，自己珍视的手镯。
　　不能杀。
　　会被讨厌。
　　少年的脸惨白，薄唇抿住，就在他要往前一步的同时，少女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传来。
　　与此同时，奕礼眼眸倏然抬起。
　　“王老师，你快看啊，他们怎么敢的啊！”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个时候找到老师的，女孩脸上顶着佯装出来的害怕，拉着身边女老师的衣摆撒娇般晃了晃：“奕礼也太可怜了。”
　　许可夏说完这句，不自觉舔了一下唇瓣，看向前面奕礼的背影。
　　仿佛是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来，少年愣了一瞬才转过身来，仿徨无措地看向她们。
　　王老师已经被许可夏这几句晃得心神不宁，闻言立即保护欲爆棚，上前几步把奕礼护在身后，看着已经开始慌了的几个小混混一样的学生。
　　自以为是自己老师的身份震慑到了对方，王老师开口一通教育，全然不知道让那三个人害怕的根源是后方牵着她衣摆的许大小姐。
　　许可夏连目光都没有给过他们，她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她们震惊到因此半晌说不出话的奕礼，不知道为什么，她匆忙别过了头。
　　许可夏：他蛮可怜的。
　　系统：【呵。】
　　许可夏：“。”
　　她无视掉系统的冷笑，面色自然地打断散发教师光芒的王老师。
　　“王老师，他们拿走了奕礼妈妈的手镯。”
　　王老师闻言一皱眉，她也注意到了那枚被扔在地上的手镯，“怎么可以拿走别人的东西呢！”
　　许可夏：“就是就是！”
　　她目光看向那几位，面无表情：“所以是不是该还回来呢？”
　　威胁力满满了。
　　那三人中的老大早就站不住了，毕竟在锦书不认识许可夏的还真没几个人。
　　老大咽了口唾沫，赶忙蹲下去把手镯捡起来，往前冲了几步过来送到许可夏面前：“我们不敢了！”
　　许可夏盯着他：“是我的东西吗？”
　　老大慌里慌张又过去送到奕礼面前。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许可夏会忽然站在奕礼那边，但是显然他很有眼力见，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什么。
　　奕礼比他高了半个头，站在要保护他的王老师面前，还比她高了许多。
　　他没有立即接过来，像是在害怕什么，目光移向身边的许可夏，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到他眼底的不安。
　　许可夏张了张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划清界限划清界限，接着才又拉了拉王老师的衣服。
　　“王老师，他们怎么不道歉啊？”
　　倒真装的像是什么被家里娇养着的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王老师扭头：瞪——
　　老大：“……对、对不起！”
　　许可夏：“王——”
　　老大立即后退一步九十度鞠躬：“真的很抱歉！我们不该擅自拿走你的东西！”
　　低头鞠躬，还不忘抬手举着手镯。
　　这书里的小炮灰们虽然不干好事，但是认错还是很麻溜的。
　　许可夏心想。
　　系统：【下次你别亲自来，他们就会是另一幅嘴脸了。】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阴阳怪气。
　　许可夏：哼哼。
　　手镯终于被少年拿了回来，看着他珍惜握在手中，许可夏终于不再说什么，那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王老师就开始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碍于许可夏在，他们不敢不听。
　　晚风吹过来，下一刻许可夏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背过身去接电话，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少年目光缓缓看向自己。
　　少女形体很漂亮，后背挺直双腿修长，接电话时脸颊无意识鼓了一下。
　　“喂……”
　　“……出来了一下。”
　　“有点事……问那么多干嘛！”
　　嘴上抱怨着，其实脸上还露出了小酒窝。
　　奕礼不用猜都能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不是奕言就是徐阳，只有在他们面前，许可夏才会这样。
　　身后王老师还在“身为学生，怎么能这样欺负同学——”，他指尖不自然地摩擦了一下手中的手镯，只犹豫了一秒，或许也没有犹豫。
　　他对着还没有挂断电话的少女，轻轻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许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