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不语》爱初会

37、活动现场

　　林姿从河边休闲椅上找到自己的绣花包，取出创口贴递给了桑桑，并不像夏殊那边看。

　　夏殊有些泄气，又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总算是找到了蓝翼，他走到江边，拨通了蓝翼的电话。

　　“表哥，什么事呀？我参加汉服活动呢，没功夫。”

　　“我就在你们活动现场。”

　　蓝翼举着手机，四处找了一下，先是看到了夏殊的跑车，最后才看到了他的人。

　　“你是来看小清的吧？”蓝翼穿着一身精神抖擞罩甲，显得帅气非常。

　　夏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还有多余的一套吗？”

　　“有啊，我们等下还要转场去夜雨家的马场，我还备了一套骑射的箭袖飞鱼服，今早上才到货的。”蓝翼得意洋洋地说。

　　夏殊挑眉，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感，“给我穿，我也要参加你们的汉服活动。”

　　“那是我为大射礼准备的，你又没练过传统弓，怎么能上场。”蓝翼有些不满，那身衣裳价格不菲，华丽帅气，自己都还没上过身，哪里舍得给他穿。“等下转场的时候，我把直裾换给你就行了。”

　　夏殊摇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我不穿别人的衣服。反曲弓练过了，传统弓应该也不难。”

　　“大射礼，重在礼不在射，我们排练了一个星期呢，你要是行差踏错，我们的视频还怎么发出去。”蓝翼面露难色，叉腰转了一圈。

　　夏殊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把练习视频发我看，只有你没练错，我就不会错。”

　　蓝翼翻了个白眼，无奈点头，又拉着他去旁边开小灶，解析动作要领，恶补射礼的意义。

　　这一回夏殊倒是谦虚地学起来，传统礼仪对他而言是相对陌生的领域，但这些事做起来还挺有趣的，色彩明丽，仪式感极强。怪不得那么吸引林姿。

　　蓝翼在一旁看夏殊练了半天，一丝不苟，分毫不差，不由摸了摸脖子，人生对照组就在身边，他只能自惭形秽了。

　　那边结束了一场蹴鞠游戏，大家就要陆续转场到夜雨家的马场了。因为马场就在附近2公里处，开车的同袍的车上都拖着物料，大家兴致盎然地结伴步行。

　　夏殊换好了大红飞鱼服，与蓝翼一道走进了汉服同袍的圈子。

　　大家见到俊美无俦的夏殊，简直大开眼界，无论男女，时不时“哇”声一片。

　　有人推搡着一位道袍少年，嬉皮笑脸地说：“雪明，比下去了哈。”

　　程雪明龇牙假笑，问夏殊：“同袍是不是电影学院的呀？长得真帅！敢问怎么称呼？”

　　夏殊听到这名字，眼中笑意渐深，却又笑不及眼底，一字一句地说：“我叫海棠。”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你怎么叫海棠，应该叫晋江才对，起点也行。”

　　“就是、就是。”

　　“简直晋江在逃男主啊。”

　　夏殊不由看向林姿，他可算是懂了当初她听到这昵称的时候，会忍不住笑，自己原是一个笑梗。

　　闻莺偷瞄了林姿一眼，低声道：“好狡猾的名字，指向性太明显了。”

　　“走了，走了，别都堵在江堤上。”许百川高扬起手，指挥着大家向前方骏美跑马场走。

　　蓝翼为了让夏殊迅速融入进来，两人缀在队伍的末端，他指着前面的五彩缤纷的背影，一个个地介绍起来。

　　“方才穿道袍的，你已经照过面了，他就是程雪明，本群群草，现在被你挤下去了。他喜欢小清，几乎是明恋了。还有那个走在最前头穿蓝色曳撒的，是许百川。他也会咏春拳，射箭也厉害，哄着小清喊他师父。你最要注意的是夜雨，叶家的小少爷，你也知道苍梧叶家是什么背景，他这人傲得很，对小清表面冷淡，实则上心得很，借乞巧节奖品的由头，送过她一副纯金头面，假称是镀金的，实际价格不比土豪娶妻的三金便宜。幸而我多嘴说了一句，小清知道后坚决不要。剩下的姑娘们，就算我不介绍，你也会很快知道她们的名字的。”

　　夏殊皱了眉头，他的情敌还不少呀，要不是他长得像她初恋，捷足先登了，他的小清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呢。

　　见他脸色不好看，蓝翼硬把话给憋回去了。若不是表哥先下手为强，这么可爱的姑娘，他也想要，而且大有一争之力。他之所以兴头起来去考劳什子厨师证，不是因为舅公担忧映月集团后继无人，而是因为小清不会做饭。可是，现在小清成了他的表嫂，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蓝翼怕夏殊觉得小清轻浮，正旁说道：“小清看着单纯，可对他们几个都保持着正常同袍的距离，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夏殊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点，踩着不怎么合脚的靴子往前走，嫌弃蓝翼脚太大。

　　蓝翼龇牙，“我比你高1厘米，脚大半公分，这不是很正常。”他暗怨表哥从天而降，夺走了自己的风头，转而冷笑道：“倒是你不正常，小清都不肯让人知道已婚身份，婚礼不要，婚戒不要，蜜月不要，我都怀疑她是真的爱你吗？”

　　夏殊欲辩无言，他不敢做这样的假设，又不甘心被人知道自己的痛苦。

　　大家走了十来分钟才到骏美跑马场，这里位于历史悠久的苍梧庄园内，苍梧古城的遗址就在此处。虽然三千年下来，就只剩一个巍峨的古城墙，但面宽百米的石板路，还依稀可见古国当年的气派。

　　马场草坪广袤，有环形跑道，也有直道，占地200余亩。有骏马百余匹，骏美马场背靠香江马会，会费高昂，会员非富即贵，是普通人望而却步的地方。却因为其主人是汉服同袍，就在三月三这一天，马场闭门谢客，作为大射礼的活动场地。

　　射礼分为大射、宾射、燕射、乡射，大部分的汉服活动，由于场地、人员、资金的限制，大多只能举行规模较小的乡射礼。而梅沙汉服群敢筹备古时天子诸侯规格的大射礼，自然是有土豪赞助了。

　　苍梧王在古代算作诸侯，背靠苍梧古城墙，举行大射礼也不算逾矩。

　　距离大射礼的吉时，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马场的主人夜雨还没有露面。大家也就三五一群地在凉棚下闲聊拍照。

　　梅沙的四月天就已经算入夏了，在室外大家人手一把扇子摇在手上。程雪明见小清今天拿了折扇，忙过去问：“小清，我教你转扇子，可学会了没有？”

　　林姿即刻将手里的扇子转了起来，手腕间一边翻着花样，一边说：“这是无限反转扇，这是转扇连飞扇，这是掌心转，这是空翻，这是扇子回旋……旋、旋。”最后一下，她的扇子没有搂住，程雪明眼疾手快地去抓扇子。

　　两人的手就撞倒一块去了，程雪明面上绯红，慌得丢了扇子，倒是被夏殊横插进来，伸手一捞，擒在了手里。

　　“这是扇子回旋、这是空翻，这是掌心转、这是转扇连飞扇、这是无限反转扇，这是转扇抛接，这是行云流水。”一把海棠折扇在夏殊纤长白皙的指尖翻飞轮转，将林姿的发尾吹起飞起，像飘摇的羽一样轻盈。

　　身边是一圈连绵不绝地尖叫。

　　“这是高手！”

　　“天呐，好帅，这是练过的吧。”

　　“帅裂苍穹，妈呀！”

　　夏殊将所有套路来了一遍，见林姿微微动容，就敛指收扇给她扇风。这殷勤又自然的举动，立刻引起了程雪明的注意，不由问夏殊：“海棠兄，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程雪明见小清否认，心里才舒坦一点。他本想借扇子教学，跟小清跟进一步。按说明里暗里追求小清的人中，小清最愿意亲近的就是人畜无害的自己，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长得帅，他心里难免就有些不平衡。

　　被小清吸引的男生多了，只要她不想认识，那长得再帅，再会撩人，也没办法走进她的心里。想到这里，程雪明的希望又复苏了，不再将夏殊放在眼里。

　　“我最近学了纸蝶化生的戏法，表演给你看，还需借你的扇子一用。”程雪明的话是对小清说的，可是那意思是要取走海棠手里的那把扇子。

　　然而夏殊不想理他，丝毫没有将扇子让渡出去的意思，依然故我地为林姿扇风。

　　林姿抬眸，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扇子。”

　　夏殊这才悠悠地停了扇子，翻腕一拢，双手捧到林姿面前，眼眸只凝着她。

　　程雪明正要去拿扇子，偏偏夏殊握得死紧，他拔了半天，纹丝不动，只得咬牙望着林姿。

　　林姿既不接夏殊扇子，也不回应程雪明，一副置之事外的模样。

　　蓝翼看不过眼，忙将自己的扇子抛给了程雪明，“用我的罢。”

　　程雪明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先完成表演再说。

　　汉服圈的大部分同袍一开始都只是对传统文化感兴趣，各式传统才艺和民间技艺，都是随着活动的开展各自学习的。汉服活动之所以让他们心驰神往，乐此不疲，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个人都有了自我展示的舞台。

　　所谓纸蝶化生，就是通过两把扇子扇风，吹动纸蝶，让轻薄的纸蝶，在空中飞舞，栩栩如生。

　　夏殊见程雪明玩了一会儿，就掌握了其中的奥妙和技巧。他见程雪明有意无意地将纸蝶往林姿身边赶，神色流露出些微不爽，他将海棠扇抡开，转腕轻摇。

　　只有程雪明的纸蝶飞过来，他立刻毫不留情地扇到外面去。程雪明脸上的笑挂不住，又恐纸蝶轻易落地，跌了面子，只得顶着太阳，在外面摇扇子舞蝶。

　　等他完成了一首曲子的时长，夏殊倒是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好”。偏偏听在程雪明的耳朵里，像是上位者给杂耍的伶人喝彩一样。

　　还有半个小时就正式开始大射礼了，各位准备演练的男生、女生都换上了精美鲜亮的曳撒，开始最后一轮排演。

　　嗒嗒的马蹄从远方奔驰而来，高头白马上是一个身穿鲜红曳撒，肩挎箭囊的长发男子。只见他两手离缰，在奔跑的马上张弓搭箭，朝着立在箭道上的鹄子，飞射一箭。

　　斜斜地射中了靶心。

　　女生们惊呼起来：“是夜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