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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监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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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诧异地望着他,又畏惧于他冷肃的眼眸,不敢吭声,低头继续织围巾。
林姿正在三楼按订单打包汉服,听到一直回响的广播剧戛然而止,忙坐电梯下去。
见两位老人又闹僵了,一个拉长脸生闷气,一个弓着背不理人。
林姿明白过来,又点开了广播剧,对爷爷说:“奶奶还挺喜欢夏无名的,一个故事而已,爷爷又不必对号入座。”
“哼!”夏渐秋重重地敲了下拐,“那写小说造谣污蔑我,我忍不了这口气。”
“现在原作者都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您要追责也找不到正主。”林姿理解老人家的气愤,有心无力地劝道:“爷爷您去北厢房待着就听不到了,耳不听心净,又何必坐在客厅讨罪受呢?”说完,就把奶奶松脱的毛衣给重新挂回竹针上。
听着广播剧里,夏无名又跟陈星打情骂俏,夏渐秋气得肝颤。读者听众不清楚,他本人还不清楚吗!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他这辈子就爱过江映月一个人,天地可鉴,偏偏无人相信。
夏渐秋长叹了一口气,终是叠声叫着老婆子,摇头晃脑地躲去了北厢房。
林姿刚想回到三楼继续打包汉服,然后搬下来去物流点发货,才摁开电梯,门铃响了。她以为是方律师或者是郑慧怡过来,忙打开客厅门,穿过风雨连廊去开将军门。
曲安心一身改良的旗袍鱼尾裙,很是诧异地朝林姿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
林姿没料到是她,还是礼貌地将她让了进来,解释说:“我的汉服仓库在这里。”
曲安心踩着高跟鞋,双手抱臂往里走去,阴阳怪气地说:“你还真对夏殊穷追不舍啊,仓库都租到这儿来了。”
林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搭腔,走进客厅里给她倒了一杯茶,“请坐。”
曲安心往罗汉床沙发上一坐,探究地打量林姿几眼,见客厅里还有个眼目痴呆的老奶奶,连个保姆都没有。心想,夏殊未必住在这里,不过是以租仓库的名义,请个人过来看房子罢了。
她将知书达礼的名媛架子一扔,将一条腿高高翘起,趾高气昂地说:“林小姐,可不要痴心妄想。你的身份与夏殊天差地远,你别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夏殊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小白菜的。”
林姿后腰靠在西厨岛台上,抬起杯子喝了口水,不打算跟她搭茬。
曲安心见她不理睬,自说自话也没有意思,就起身往电梯口走去,“我去参观下房间。”
林姿没有阻拦,转身在自动感应水龙头下将杯子洗了,挂在了琉璃杯架上。
“这电梯怎么打不开?坏了?”曲安心按了半天电梯不开,还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姿好心提点她:“电梯是指纹锁的,非请勿入。楼梯间也一样。”
曲安心气急败坏,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作响。她忽然侧脸瞪了林姿一眼,叉腰道:“你有夏殊的联系方式对不对,告诉我!”
林姿实在没有耐心招待这位不速之客,觉得她的要求真是失礼至极。既然在她眼里,夏殊是自己的房东,那就按她的理解来说好了。
“协议书是方律师出面沟通的,曲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名片给你。”林姿真假掺半地说,却没有否认自己有夏殊的联系方式。
曲安心失笑:“你也就是个看屋子的,有什么可得意的。装得跟女主人似的。”她扬起眉毛,抬眼四顾,自鸣得意地说:“等夏殊跟我结婚,我就是这房子的女主人了。虽然不爽他将房子租给了你,但好在他不在这里住,那我就不介意了。”
林姿庆幸的是,曲安心没有进门换鞋的意思,否则看到鞋柜里的男款的哈瓦那人字拖,她不得气个半死。
曲安心见林姿侧身帮那失智老人挽毛线,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她不由攥紧了身侧的裙摆,转身离开。
“地宝一号,开启拖地模式。”林姿指挥着扫地机器人,将曲安心踏足之处,仔细清理干净。
等夏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林姿正一边开炒菜机,一边与蓝翼语音聊天。
“小清,你不做十二花神可惜了,她们漂漂亮亮的都上电视台了。”蓝翼颇为遗憾地说。
林姿不以为然地说:“十二花神又没有海棠花,我去做什么?”
蓝翼又问:“那你上巳节要扮女巫祓禊吗?”
林姿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下周要给奶奶定向专家会诊,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之后我要去一趟凌城,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三月三。”
“赶得上的,今年润二月呢,上巳节要到阳历四月二十二。他们安排了大射礼,活动在夜雨家的马场。他说要教你骑马的,你得想好推辞,不然让我哥知道了,醋坛子不得翻缸。”
林姿娇笑:“他又不知道,我怎么不能……”
尾字还没说出来,手机就被人夺了过去,“我知道!”说完夏殊就挂掉了电话。
林姿眉心微皱,抿嘴低头,感觉像开小差的小学生,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一样。
夏殊将她的手机放会支架上,顺手拿过量勺去配比调味,又低头问:“为什么海棠花不是十二花神之一?因为海棠无香?”
林姿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是因为海棠太霸道了,其他的花只开一季,而海棠可以开三季,既能姹紫嫣红又能高洁如雪,它独占了所有的好处,淡妆浓抹总相宜。”
“确实挺霸道的,将小姑娘的心锁得死死的。”夏殊看了林姿一眼,心中有气,将佐料一股脑儿往炒菜机里倒。
“你干什么呀,油焖虾里我已经加佐料了!这是为宫保鸡丁准备的!”林姿叫了起来,她馋虾很久了,今天算是吃不到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点心急。”夏殊心生悔意,手指扣在炒菜机的把手上,掌心都被烫红了。
林姿无语地转出了厨房,两个不会做饭的人,真不适合待在厨房。
夏殊扫了她的背影一眼,眼底的光倏忽冷凝,一拳锤在了炒菜机的盖子上。
林姿还没走远,听到嘭地一声响,吓得脚步一滞。她已经嫁给了他,他却像不得安定的钟摆一样,在热情耐心与冷漠焦躁的两级摇摆,始终不肯停在幸福的临界点。
“我要订一份油焖虾,要河虾不要海虾,送到海棠……”夏殊将咸涩的油焖虾从炒菜机中盛出来,扔进了厨余垃圾桶。
“厨余垃圾桶,不是有害垃圾桶,别乱扔呀,伙计。”穿着蓝白相间囚衣的光头,好心提醒前面排队的狱友。“监狱长在前头看着呢,小心被扣分,不能减刑。”
“人家说了,老子就是社会垃圾,人间毒瘤,我不扔这桶里,扔哪里。”那人将手里的餐盘放隔板上重重一摆,扬长而去。
“7877193,林泽,监狱长叫你过去。”有人拦住他的去路,努嘴示意他往身后看。
林泽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垂下眼中的灼热,一步三晃地走过去,两手插在裤袋里,侧过脸,漫不经心地开口:“蓝监狱长,您叫小的有何吩咐。”
站姿笔挺的女监狱长,穿着99式常服,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毫无妆饰的脸上,却依旧眉黛唇红,五官明艳。若不是她冷肃严峻的表情太过有威压感,谁人不说她是个美人呢。
蓝羽看向毫无正形的他,眸光中点点滴滴都是失望,她压抑下眉眼中的伤感与波澜,沉下脸来,一板一眼地说:“7877193,林泽,不按卫生要求剃须,不按环保要求投放垃圾,扣二十分。”
“知道了,监狱长。”他拖着心不在焉的尾音,伸手掏了掏耳朵,显然是不打算遵照执行,下回依旧我行我素。
蓝羽深吸气,不再搭理他,转身走出食堂,脚步越来越慢,拐进了洗手间。她将自己关在了工具间,调整好心情,向内打开了门。
忽然一个人迫近,捂住她的嘴,将她迅速摁了回去。
狭小的隔间门上的指示锁变成了红色。
林泽松开了手,抢在蓝羽开口质问之前,一手托着她的脖子,强势地吻住了她,另一只不安分的手,大逆不道地不断隔着制服,疯狂试探她的禁区。动作之猛,以至于撞倒了挂在工具间的拖把、扫帚、撮箕,所有长柄的东西,横七竖八地落了下来。
幽闭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难以自抑的喘息绵绵不绝,拖把桶被勾缠在一起的腿踢翻了,咣当一响,污水浸没了两个人的鞋子。
蓝羽趁那人忘情的时候,拧肘抬膝,一个过肩摔,在幽闭狭小的空间里,将那无耻之徒撂倒在地,咬牙切齿地说:“林泽,你滚蛋!”
林泽按着肩胛咳嗽了两声,嘴里噙着阴谋得逞的坏笑,身形落拓地从地上滚爬起来,不要命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蓝羽侧过身去躲开,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眉目冷峻地睨着他:“你敢袭警,我让你牢底坐穿。”
“要是能天天看见你,我坐一辈子也行。”林泽弹舌,不惧不畏地看着她,目光灼灼,眼神坚定。“你也不用申请调职,你调到哪儿,我就有办法跟到哪儿。”
蓝羽咬了咬唇,攥实了拳头,原本柔和的下颌立刻锋锐绷紧,“你监视我?”
“监视两个字倒过来,还差不多。”林泽靠在隔板上,与蓝羽四目相对,眼底流溢出玩味的欲念,他突然出手摁在了她的左肩,薄唇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畔说:“上面白色,下边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