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啾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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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跑到山庄大门，微生生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表情推开门：
“……我回来了。”
老旧的大门上打了许多补丁，一开门吱呀作响。
转身合上门放门闸的空档，院子里一道黑影朝微生生掠去。
“啊！”
微生生一回头吓了一跳，一条黑色巨蟒离她不过半寸，冰冷的蛇瞳盯着微生生，蛇信嘶嘶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口吞人。
惊魂未定的微生生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吐了口气，伸手摸上和她头一般大的蛇头。
蛇鳞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熟悉的触感让她放松下来。
“……条子你再吓我，小心我把你炖了蛇羹。”
黑色巨蟒往前探了探，蛇信在她脸上滑过，作势要缠上她的身。
微生生一把推开：“不行，我好饿，没力气抱你。”她一路跑回来，身上早就没劲了，说着就朝院中走去。
黑蟒粗长身躯晃了晃，无声地跟在微生生后边。
进了前厅，饭菜的香气缓解了微生生的心慌，她拿起筷子就开吃。
可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方才三人手臂折断的画面，微生生一不留神一口咬到舌头上。
“嘶……”
痛呼一声，她伸手碰了碰舌头，指尖上沾了一丝血。
这时，身后有人靠近，一只瘦长但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块手帕，动作熟稔地替微生生擦掉了那丝血，又将一杯淡茶放到她面前。
清朗平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慢点吃。”
来人是微生生的师兄——白给。他与微生生一起长大，今年刚十八，修行已达金丹，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白给长得标志俊秀，身量高挑带着未及弱冠的清瘦，他不爱说话，表情也不多，整日除了外出修猎便是在山庄待着。因为天姿卓越，样貌又出众，外面多少修行世家的女子想博他一笑，但至今没人成功过。
不过他此刻只是看着桌上被微生生风卷残云吃了大半的饭菜，嘴角便微微勾起，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白给擦完微生生手，又伸手用指腹抹去她嘴角沾上的血。
“漱漱口。”
微生生应声，乖乖端起茶水漱了漱口。忽然，她转头朝厅外看了眼。
“怎么了？”白给问。
强自压下紧张，微生生装作若无其事埋头吃饭：“……没事。”
刚刚……她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她。可外面空无一人，院子里只有几只鸟雀。
微生生又想起方才那一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青天白日的……不会有鬼吧？
她虽还没见过鬼，也知鬼是日落后才能出现的。
可不是鬼，又是什么？
当时那四周，除了他们四个人可什么都没有啊。
难道真是她干的？
她的“诅咒”这么厉害？
身上忽然有些发冷。
“生生，你——”察觉到微生生情绪不太对，白给刚要询问就见微生生忽然起身，语速飞快：“师兄我吃饱了去休息会儿你慢慢吃。”说完就快步离开。
白给看着微生生急匆匆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生生最近……似乎在躲着他。
停顿片刻，白给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他随意地朝院子里扫了一眼。
黑色巨蟒盘在门口打盹，对着门口的院子里，几只灰雀跳来跳去，唯独有一只站着不动，仰着头好奇地朝里边看。
白给与它四目相对，灰雀隐藏在眉颊黑羽中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片刻后，灰雀飞走，白给也收回视线。
想着微生生近日的闪躲，白给向来平静的心泛起涟漪。
微生生回了房间就一头栽到床上，怀里的灵石顺着动作掉了出来。
她拿起灵石，出了气后的那点快意早已被不安取代。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躺在床上，熟悉的气息充盈鼻间，不安散去一些。她不断回想当时的经过试图发现些什么，但困意袭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开的窗台上，方才那只灰雀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床上的女孩，淡淡的黑雾从眼中闪过。
微生生昏昏沉沉地睡着，又做起了梦。
这次红鸾神君没有出现，而是梦到了一些很久之前的记忆。
说是记忆，其实也是梦。只是小时候梦到太多回，已经和记忆一样深刻。
梦里，她又一次出现在不同女子身上，透过她们的一双双眼睛看着面容模糊的男人，感受着她们从开始的雀跃悸动到最后的绝望心死。心脏窒息般的绞痛令她说不出话来，“她”跪倒在地上，目光里的男人却只是冷漠站着。“她”低着头，微生生只能看见男人的小腿。
微生生再次大声问：“你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这是谁的记忆？”
“你们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一如既往地无人回答她。
就在微生生即将抽身离开时，那个男人忽然俯下身，轻轻抬起微生生的脸。
微生生瞬间浑身僵冷。
房间里，微生生大汗淋漓地惊醒，耳边嗡嗡作响，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看到了……
那个梦里和“她”纠缠几世界的男人……
那张脸……不就是前几天梦里红鸾星君变成的那个样子！
回想这几天的梦还有今日路上发生的怪事，当年算命的那句谶言闪过心头。伴随着一股寒意，微生生愣愣自语：
“……天劫。”
谶言说她动情便会入劫，也就是说她“爱上”的那个人会令她入劫。
梦里红鸾让她小心这个男人。
这些疑似前世记忆的梦里每一世都会出现的同一个男人……
难道……
难道她的天劫……就是他？
微生生忽然爬起身，往桌前跑去。
她得记下来，把这个男人画下来，牢牢记住。只要她想办法躲开这个人，不爱上他，那她就不会变成祸世灾星。
微生生专心致志地画着，没留意窗前站了许久的灰雀。
见女孩梦中呜咽落泪，灰雀原本有些焦躁，在微生生醒来后它才安静下来，继续注视着女孩一动不动。
微生生画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画好，拿起一看……嗯，好像有点抽象，不过没关系，她认识就好。
画好后，微生生瘫在椅子上松了口气。一转头看见窗边的灰雀，她心情好了些。
她朝它勾勾手指：“小不点儿，过来。”
灰雀看着她，戒备地后退两步。
微生生：“？”
微生生坐起身。虽然她不受人待见，但飞禽走兽向来喜欢靠近她，一招手没有不立刻飞过来的，今天这只鸟怎么回事？
难不成鸟兽也开始怕她了？她真的要变成可怕灾星了？
啊，不可以！
微生生清清嗓子，朝警惕的灰雀露出她自认为最温柔甜美的笑，轻声细语哄道：“小可爱～快来我这～”
快来！快来！微生生心中大喊。
灰雀蹦了两下，犹豫不决。微生生声音更加轻柔：“过来呀。”
灰雀犹豫半刻，终于飞到她面前。
微生生心中一喜，轻轻抓着鸟儿扑棱的翅膀，将它放在掌心，却见它来回蹦跳，好像她手心多烫似的。
不应该呀，她体质弱，体温向来比寻常人还低些的。
……
少女柔软的掌心和体温顺着附身的灰雀的爪子传来，须无难罕见地有些慌乱。
好近。
他从未离她如此近过。
一时失神，灰雀的躯体有些脱离控制，不住地叫起来。
“啾啾啾啾！”
微生生听见灰雀叫声急促，赶紧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轻声哄道：“别怕别怕，我只是想和你分享我的画。”
说着她把它举到画前：“怎么样，好看吗？”
她的安抚起了效，灰雀安静下来。微生生松了口气。明知它听不懂，她还是跟它说：“啾啾，我刚刚梦到他了。”
话音一落，灰雀猛地竖起浑身羽毛，翅膀炸起，头对着画纸，一幅怒气冲冲要冲过来的模样。
“！”
微生生赶忙把它放下：“怎么了？”
那灰雀好似生气极了。
微生生第一次见灰雀能飞这么快，只见它几乎像弹石一般从她掌心射向画纸，眼看要把画撞烂。
“哎！别撞别撞！我好不容易画的呢！”
微生生连忙护住画纸，诧异道：“你怎么回事，啄它干嘛？”
她画得那么难看吗？
见灰雀在桌上跳来跳去，黑曜石般的眼睛死盯着画，看样子还想再来。微生生赶忙护着画，飞快地甩了甩，待上面墨迹一干赶紧收进抽屉里。
“好了好了，不看了。”放好画后，微生生连声哄着还在生气的鸟儿。这种灰雀听说气量很小，很容易被气死，她可不想身上再背条鸟命。
“不生气了哦小啾啾。”微生生把灰雀放在手心，指尖轻抚背羽，好一会儿才把它羽毛顺下来。
灰雀歪着头看了微生生好一会，终于放下防备似的靠过来，那犹犹豫豫又忍不住靠近的动作逗笑了微生生，时至此时，做噩梦的不适才终于淡去。
刚想挠挠灰雀毛茸茸的腹羽，屋外忽然传来白给的声音。
“生生，醒了吗？”
微生生大声回道：“醒了。”她放下灰雀，起身朝屋外走去。
吱呀一声，屋门闭上。
微生生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师兄，有事吗？”
……
灰雀看着屋外两人的影子，淡淡黑雾从身上飘出，不多时在桌旁凝成一道虚影。虚影缓缓浮动，盯着放画纸的抽屉，目光森寒。
这时，门外的白给正要说话，忽然朝屋里看了眼。
“怎么了？”微生生问。
白给凝神感受了片刻，方才瞬间的奇怪气息又消失不见，他摇摇头：“没事。”
他把一沓帖子递给微生生：“明日你开业，这是新送来的帖子。”
微生生眼睛一亮：“这么多？！”
贴子多代表明日客人多，赚到的灵石就多。微生生兴奋起来，拿着那帖子飞速翻看，但白给却不甚欢喜。
他垂眸看着微生生，神情担忧：“你灵根尚未恢复，频繁动用神识……”
话未说完，就被微生生打断，她甩甩手里的帖子，欢快道：“师兄，灵根哪有那么容易修复的，你别再为我费心了。或许哪天我连给人看姻缘的本事也会消失，不如趁着现在还能用多帮你赚点灵石。”
白给还想说什么，微生生安抚地拍了拍他手臂，眼神微亮：“你若真想帮我修补灵根，不如早日飞升。当了神仙修个灵根还不是轻而易举。”
微生生笑眯眯道：“况且你当了神仙，我若真有一天为害三界，你在天上还能帮我说说情。”
白给沉默，片刻后语气有些低沉：“生生，你信那谶言？”
微生生笑容微滞，从前她总会笑着说不信，但想起今日那三人，没有说话。
现在已不是她信不信的问题，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觉醒什么可怕的能力……
诅咒……听起来真的很像“天煞孤星”会有的能力。
沉默片刻，微生生干笑一声：
“宁可信其有嘛，万一呢……”
白给走后，微生生在阶前站了好一会才回了屋。
回了屋子，见那灰雀还在，微生生惊讶又开心。它不怕她，说明她还正常对吧。
“你怎么还没走呀，小啾啾？”
她张开手，灰雀就朝她飞来，绕着她飞了好几圈。微生生刚要接住它，却见它叫了两声朝外面飞出去。
微生生失落地目送它飞走，余光忽然看见灰雀的爪子不太对劲。
咦，怎么比刚才黑了些？
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她立马走去桌边，接着就见桌上洁白的宣纸落了几个黑乎乎的爪印，那爪印还朝着抽屉蔓延过去。
微生生立刻拉开抽屉取出画纸，只见方才还好好的画纸上多了好多鸟爪印，墨迹几乎遍布男人整张脸。
除此之外，纸上还有很多小洞，一看就是被鸟喙啄破的。
微生生提起那画，看着画上男人眼睛上两个黑乎乎的洞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鸟气性也忒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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