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Blue-Eyed Monster·残稿》江别贺

58、独眼 2006年

　　村长告诉你：“人类生来便带着对母亲最原始的敬畏，因为敬畏所以这份感情最牢固，最虔诚，最隽永。”

　　你在诅咒里笑得突然。

　　既是因为自己的嫉妒，也是因为被五条长期打压的屈辱。

　　嫉妒让你的心腐烂，让你认清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可是造成这种事实的五条就真的一点错就没有吗？高专第一次见面，五条对你的试探和抵触让你人为地对他产生反感，同出咒术世家让你在五条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无论五条悟是不是最强，禅院和五条家对立的事实，让你生来就和前辈绝对对立。

　　在正式执行任务以及与同期和其他前辈的交流中，你更因所有人都经历过“自己拼尽全力也搞不定的事，五条悟却能随手解决”的屈辱而产生共鸣，进而让厌恶五条的事实变得更加深刻。

　　可这样真的对吗？

　　你怨恨五条，更怨恨如此敌视五条的自己，你看不起五条，更憎恨烂成这样，无药可救的……自己。

　　眼泪落下的时候，你突然想起五条有时候也会对你说，“没关系，反正有我在兜底”，“你们只管成长，剩下的交给我”，“太弱了”，“因为我是前辈”……五条总是会这样，不管是作为前辈对后辈天然的指使，还是作为御三家对普通咒术师绝对的傲慢，他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哪怕是善意的指导、温柔的保护，都带着自上而下的施舍感。

　　这样的五条不该恨吗？

　　他总是在笑，不管好的坏的，不管对讨厌的人，还是憎恶的人，似乎只要对方还是人就是弱者，就是咒术师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要是真的能恨五条就好了。

　　村民说普通的祭品无法让独眼大人满足，所以进入的诅咒师无一例外都被残害。

　　你记得十几分钟前，五条让你留在原地，他说：“我能保护的人类有限。”

　　多么讽刺，无下限的咒术

　　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接受村民的提议，独眼喜欢少女的心，因为喜欢才会化形。

　　……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咒术师之间能力的不对等除了年纪，便是能力。

　　任务开始前，没有人告诉你，你在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是五条告诉你，“我是特级，当然执行特级才能执行的任务。”

　　这句话让你彻底苍白。

　　“所以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确保个人及村民的安全。”五条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本次任务信息交给你，然后立刻设立帐。

　　你开始翻看资料，资料上写着，独眼是深耕在任务地深处被咒术总监部判定为一级的诅咒，这种诅咒和寻常概念不同，通过地缚灵与假想的方式杂糅在地方村民年复一年的祭拜中，扭曲成远胜普通一级的概念。

　　16岁的五条前辈站在列车的另一端注视着你，他说，“你出现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说过，呆在结界外……”

　　“我知道镇杀是比祓除更可怕的做法，但我很好奇。”你站在影子里，面容无比苍白。

　　“有什么好好奇的，出去。”

　　独眼的诅咒就像子宫一样将你包裹，同为咒术世家出身的你，无比嫉妒力量顶端的人，所以你才会在诅咒开始前对五条说，“我不愿意。”

　　在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开始后悔，可是列车里的诅咒早就将你吞噬，明明……明明就像五条说的那样，这项任务交给他就能轻松解决，可你就是像脑子坏掉的反派一样，突然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用最可悲的、好像类似于圣母一样的行为向所有人展示你的愚蠢。

　　如果你没有自以为是的出现，也许故事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可是，对五条的感情就是在今天，在这个瞬间怎么也藏不住。

　　你嫉恨五条悟。

　　很多时候，你都无法理解五条……五条前辈，他对你冷漠，总是无视你的存在，又刻薄地在每一个需要表现的地方招摇地显摆他那些了不起的能力，从家族继承而来的咒术师血统，因父母恩惠得来的六眼，靠五条家获得的无下限，从入学东京校，甚至是在你第一次得知这个世界有「五条悟」存在的开始，你就和全世界所有咒术师一样深深地怨恨着这个只剩概念的「最强」。

　　因为恨他，所以无论五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都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在卖弄。

　　因为嫉妒，所以无论五条客观上是个多么好的人，你都主观地把他钉死在恶人的标签上。

　　五条笑，你觉得他是在嘲讽，五条难过，你觉得他是在伪装，无论五条干什么，你都能给他找到讨厌的理由。

　　嫉恨的感情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或许并不算什么，但在咒术师的体内却可以后天转化成强大的咒力——一种天然和血缘、家族无关，完完全全只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诅咒将你吞噬的瞬间，世界融化成黑。

　　你的梦回到了和母亲见面的那一天。

　　妈妈是你生命的起点，也是一切的开始，你爱她，所以本能地依恋她，妈妈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妈妈对你的温柔，对你的呵护，对你的包容……因为妈妈对你的爱，你确信未来的终点也一定是变成像妈妈一样的人。

　　可是你忘了。

　　妈妈也会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