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16.01（二）-杉泽亡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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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也不存在的村落，在废弃之后被编入邻村，同时也从地图和官文上被抹去，直到现在这个废墟变成了恶灵的聚集地，没有人能在探访此地之后活着回来」[2]
奇怪的文字突然出现在你的大脑中，而现在，你正踏入一座陈旧斑驳的鸟居。
“【呵呵呵呵——】”是极其诡异的笑声。
沿着鸟居走了大概100米，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四间破旧废屋和两块大石，其中一块看起来有点类似骷髅状，走进其中一间后，你先是在墙上发现了大量褐色已干枯的血迹，直到进入村落，扩散的臭味达到了顶峰，血的气味也越来越刺鼻，你只是不停地往前走，很快便发现村子的渺小，蜘蛛在角落注视来访者，等你看着最后一个废屋，视线从地上破裂的脑浆，到悬挂在破窗上的女尸。
“哐——”
推开门的时候，刚好有个吊死的女尸从门上的横梁落下，女尸脚上滴落的血在地上形成环，你的视线顺着血的轨迹抬高，看见悬挂在半空的脏器，淡红色的小肠、深褐色的大肠、黄绿色的胆汁、白腻泛黄的脂肪以及空荡荡的胸腔，以及胸腔中被血浸湿的缕缕黑发，那是无法看清的面容，所以你抬脚后退。
“咔嚓——”脚下的木板破裂。
或许是因为没有感到疼痛，所以你低头观察扎进小腿的木刺。
“【哈哈哈哈】。”笑声从远处变成耳边。
尸体的血液不断滴落，等你把脚拔出来便发现血和尸体又混在了一起，有你的也有尸体的，滴答滴答，直到你弯腰从女尸身下进入坟场。
“汪。”是狗的声音。
在进入废屋内室之后，影子便彻底消失在血色的光里，你被困在向下的木梯、向上的台阶和即将转弯的过道之间，短暂地把手放在风衣中，便循着血液和爪印消失的方向走进地下室。
“【汪～汪～】”
来访者的脚步在消失，蛛网上的蜘蛛悬挂在蛛丝上坠下。
因为没有回头，正倾斜向下走的你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就在你的身后，在二楼房间的缝隙中，一个形似男人的身影正绷直着，祂把猎枪夹在两腿之间，木然的纯黑眼睛注视着你离开的方向。
“【汪～】”
怪物模仿着狗的声音，朝着缝隙外移动，从黑暗到血光下，祂的脸格外白甚至泛着奇怪的油光，眼角下垂，嘴角上扬，然后对着朝他摇尾巴的狗，嘬着嘴奸笑。
“汪！”是极具穿透力的叫声。
“磅——”你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转过头，却发现还是一无所有，因为不确定狗的位置，所以你只能继续忍耐着往里走，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整个村庄弥漫着的血腥气味，这个味道和你当时被困在杉泽林闻到的一模一样。
“【汪～】”狗的声音变得奇怪，好像有人在模仿。
你动了动僵住的手，在彻底看清恐怖核心后继续往里走——充满受害者的地下室惨不忍睹，腐烂的地面全是内脏和鲜血，黏腻得完全没有下脚之地，残破的尸体就在这些尸污中间，一具、两具、三具…数到第三十三具尸体时，你抚摸血迹，或者说是那些突然造访的记忆驱使你进行思考。
「1938年发生的津山屠杀事件已过去78年。统计显示，该事件造成28人当场死亡，5人因重伤不治，最小遇难者仅5岁。
事件制造者【都井睦雄】年幼时父母因肺结核离世，由祖母溺爱长大，家庭富足，与村中年幼者的粗鄙形成反差，颇受女性青睐，曾与多名女性有暧昧关系。1937年征兵期间，【都井睦雄】因确诊肺结核被判定为丙等资质，而同村人多获甲等，这一落差使其遭村民鄙视。此前与他暧昧的女性纷纷远离，甚至私下取笑，原定结婚对象亦另嫁他人，致使【都井睦雄】心生怨恨。
同年，【都井睦雄】取得狩猎执照，闲暇时携猎枪在森林练习枪法、猎杀小动物，等一切准备就绪。」[2]
屠杀开始。
尸体数量为33具，血的痕迹异常新鲜，火药炸裂的味道也很浓郁。
为了近距离观察死亡，你挽起袖口，半跪在地上，尝试学习法医的姿态判断事故发生的时间，资料最后的记载写明——津山事件发生的那一天没有任何征兆，一名村人突然发狂，在杀死全村的人之后留下证明自己正常的遗书，然后开枪自杀。
罪魁祸首死了，所有人都觉得那件事情也该结束。
“汪……”
但这并不是现在的常识。
废屋外血色夕阳覆盖血色，而依旧遗留在第一现场的你不仅开始是困惑这些非人的死亡，更奇怪你的大脑到底从何得来这些讯息，津山事件……都井睦雄……你开始更加深入探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嘎吱——”碎肉嵌入脚底。
你拿出微型手电筒照亮地下室中发现的另一个空间，那是更加向下的楼梯，视野之中是残破的木架，血腥味更是浓重到无法想象，直到你的背后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白面奸笑的咒灵终于在此刻获得无限地靠近你的机会。
“咔哒——”直到你走到最后一阶台阶，你看见地下室的墙壁上全是人形的血迹。
“汪！”
狗的声音让你立刻转身。
“【汪～】”
你抬头便看见一个满身都是鲜血，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年轻男子站在高处，和无法看清容貌的女尸不一样，光的源头是一个头上绑着两只手电筒，手上拿着一杆猎枪，腰间绑着一把刀还缠绕着许多弹药的怪物。
“【汪～嘻嘻】”又是怪笑。
染血的女性胴体正匍匐在祂脚下将“恐怖”奉为上宾，而祂的眼睛如黑色螺旋吞噬万物，就像怪物注视，枪口正对着你
这一刻，一切惊悚达到顶点，而你也终于想起真正的工作内容，不是镇压，而是祓除。
2015年的冬末，因为咒术总监部对新入职「ICS」的女性咒术师不重视，负责分配任务的员工也就习惯性地将最糟糕的诅咒派送给你，你在转身后朝着诅咒而去，又因为想到长期派发给你的任务总是关于羞辱性的应酬和边缘化的打压而开始轻笑，血的味道刺鼻又恶心，属于你的脚步声在消失，但手机的振动又很快暴露了你现在的位置，
“叮——”从刚才开始你就不断收到奇怪的邮件。
「不要碰到血，否则你会被同化」
“糟糕透了，”差点你就忘了自己还会说话，也忘了自己的声音居然是如此的轻松。
特级地缚咒灵【都井睦雄】举着枪不断扫射，从桌板后到两个架子中，像猫捉老鼠一样，作为老鼠的你不断在地下室内躲闪。
“叮——”而下一封邮件写着。
「不要让咒灵形成领域」
直到血池的高度和漂浮的碎肉从鞋底高涨到跟腱的位置，你知道【特级咒灵】在这个空间形成了领域的雏形，领域之内一切攻击都具有【必中】的效益，你开始明白伸手触碰到的黏腻即将变成能够同化你的咒怨剧毒。
“嘭——”犹豫的瞬间，你失去了对诅咒的认知。
诅咒是由人类溢出的厌恶、恐惧、嫉妒等负面情感形成的超自然实体，可具象为“咒灵“，也可指代“咒力“、“咒物“等相关概念，而社会、人类的眼睛始终漠视。
你看着之前的木刺出现在指间，也在这一刻感受到存在真实的痛苦，被诅咒包围的现状是你正被刑具一般的木架施刑，刑具从背后夹在中间，你被迫分开双腿跪地不起，垂着头发，看着从脚踝到腰间从木架上增生的白腻肉手锁定，木架上的尖刺从你的背后贯穿你的肩胛骨，架子往前推动刚好把你钉在墙上，吻合血的痕迹。
有一只手按着你的头。
“【女人…找到了！】”特级地缚咒灵【都井睦雄】从架子的缝隙中将猎枪伸长，枪口抵在你的腰间不断敲击施力，此刻的痛感就像一柄即将切腹贯穿的刀在施力。
“喀——”
你听见重物敲击重物的声音，感觉脊椎似乎断裂，两边木架则不断分离似乎要把你撕成两半，意识在模糊，感觉在窒息，直到按着你脑袋的诅咒带着异常冰冷的温度对你施加更沉重的暴力。
血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脑子又开始出现“巫女”这个词汇，白衣绯裙，黑发红绳，此岸将掌管那类仪式的女性称之为“巫”，男性被称之为“覡”，那些人贡献自己的身体为神明所寄宿，除去不洁不净。
巫是工作，也是关于献祭的诅咒，血从你的嘴角进入你的口腔，你意识到不洁正在进入你的身体，而诅咒总是如此。
“汪……”又是狗的声音。
“【杀了你……人类，】”咒灵停止了对脊骨的捶打，枪口被数不清的白腻肉手从下往上托举，从人类隐秘的缺口不断向上直到刚好顶在你的脑袋上，直到你恢复意识，就看见那张惨白的面孔落入视线中，那个咒灵说：“【现在，我要把你开膛破肚】”
张大的嘴巴突然就变成了黑洞。
你开始想要呕吐，祂长得很奇怪，或者说……你觉得所有男女都长得恶心，这一切就像你在咒术总监部共事的同事们，那些人总是对你来历追根究底，好奇你的忠诚是否存在，否定你的种种成就，事后又习惯性地好为人师教诲你，因为外貌，所有人总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你软弱可欺。
“嚓——”你听到了清脆的磨刀声。
时间是真的转瞬即逝，可即便如此，从正式决定工作，你还是厌恶前辈们私下举办的联谊，极其恶心那些平级或上级的垃圾对你评头论足，从头发到眼睛，从衣服的厚度到内衣的款式，你讨厌你的工作，甚至开始后悔，不……你不可以后悔，因为咒术师绝不可以带着悔恨死去。
“【领域展开……】”你举起一半的咒印手势破咒，禁锢刚好破碎一地。
“【别跑，让我杀掉你】”咒灵的态度依旧可憎。
大概是无法忍耐，所以你离开前用力踢开咒灵。
跑？
你站在楼梯间垂手时，呼吸开始流转，臭，臭，臭……是强烈到让你无法呼吸的窒息，无法消失的臭味就像那些不断散发老人臭的上司对你高高在上的指导，你只是俯视着地上攀爬的咒灵便想起为人时的记忆，人类喜欢驱赶异类，弱者则习惯于边缘强者，惯有的常识迅速冲击你的现有认知，而咒灵不断扩散的诅咒则变成实质的恶意将你再次包裹于重新建构的领域中。
“【领域展开·传尸夜爬堂】”
领域形成，房间的内部开始覆盖入肺泡一般的白絮，结节中心除了增生破裂的血泉便是人类的尸体，等你冲上台阶再次结印，便发现台阶被覆盖血色的女性胴体堵塞，雪白的肉身、流淌的血迹甚至如海藻一样绵长的恐怖在一瞬间冲击着你的理智。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异化的怪物把自己当成坚固的门，而后面准备猎杀你的咒灵已经调整好新的姿态，祂把手插进自己的下巴，然后摸索出全新的武器——一柄怪异的砍刀，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被那柄刀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汪。”狗的叫声重新出现。
因为狗你重新恢复意识，所以看见现实中那个断了双腿的咒灵正在愈合，祂像蠕虫一样不断往上爬，攒着妖刀不断假笑，直到站起来，叫嚣着要把你开膛破肚，拉进地狱。
“【该死的，该死的……女人都该死！】”
出于礼貌你留在原地没动，就像当时在咒术总监部东京总部的时候也没和那些同事撕破脸皮，你说：“【构筑术式】”
你想起构筑术式最大的缺陷就是需要大量的咒力，而你现在最缺的就是咒力，所以你转头就把右手伸进那堆把自己当成【门】的女人中，手指穿梭在层层叠叠的肉/缝里，阴冷的、黏腻的、湿润的，这感觉不好受。
只是看着眼前的恐怖，你慢慢就想起某段记忆，那是在学生时代，书写于笔记里的课题，那非常重要，因为课题名为——《特殊调查：关于咒灵和咒力该如何科学转化》。
“【我的术式可以构筑咒具，将自身所有的咒力通过术式转化全部构筑成咒器的骨架，凡所存在，必定真实】。”
术式公开效益增倍，此刻肉/欲变成杀意，等咒灵的胴体被你提炼成咒力，你轻轻地擦掉脸上的污血，就算还是想不起重要的事情，但还是礼貌地笑着，“过来，我会送你下地狱的。”
是极致的现实。
“叮——”
「任务执行者：一级咒术师调月真言」
“轰——”
剩余的女尸在你抽手之际从台阶上滚到地下室的地狱，刀在死亡的锻打中初具诅咒的轮廓，一切狂暴的刀花如血似瀑。
而外面。
“啊！快开车！怪物追上来了！”
“油不够了！”
“弃车！”
“都怪你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我要死了！”
“我真是被你们害死了！”是唯一的女人。
“快跑！”
“等等我，求求你们！”
杉泽村的诡异怪谈脱离不了人为的献祭，普通人类迷失在诅咒的环境中注定只有死亡，等你解决完地下室的问题，整理袖口的褶皱就清楚地看到废屋外，血脚印遍布村落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些奔跑的怪异更是疯狂地追逐着跑得最慢的女生，直到猎物体力透支，绝望地瘫坐在一棵树下抱头大哭。
她是孤身一人。
“我不想死！”
你也是。
此时此刻，在她的四周站满了无数的血色怪影，怪物们的四肢枯瘦，头部清晰可见，其中嵌在脸上的表情最异常，祂们同时露出牙齿大笑着。
“【桀！桀！桀！桀！桀！】”
直到被献祭的祭品终于鼓足勇气抬头，全身瞬间无法动弹，那些恐怖有断了半个脑袋的女人，有四肢破裂的老妇，有孩子、有……而祂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恐怖地注视着同一个位置。
“救……我，啊！”
爆炸，破裂，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们从嘴里冲进了自己的身体，直到白色的人影被吞噬殆尽，你知道剩下那些伪装成杉树林的怪物全部都是诅咒，但是你的形象也很可怕——在咒灵的世界里，祂们发现……另一个世界的怪物正沾着祂们的血步步逼近。
血和过去一样不断从你的黑色风衣滴落。
“【桀！桀！桀！】”尖叫声嘲笑声激烈。
诅咒是什么？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你看见穿在里面的白衬衫依旧整洁，也庆幸除了白衬衫你还穿了一件足够保暖的内衣，手里的匕首已经构筑成了新的武器，刀长三十公分左右，你凭着直觉从裤子的右侧口袋把符带缠满刀锋，然后是锁链……
“啪——”
灯光忽闪忽灭就像有人把手电筒顶在头上。
那个怪物是造成一切孽障的原罪。
所有嘲笑过祂的人都难逃厄运，【都井睦雄】向这些受害者开枪后还会再补上几刀，把那些人开肠破肚祂才满意，更让人不解的是，【都井睦雄】的家人也被祂杀掉了，包括祂的奶奶、妹妹和妹夫，祂的妹妹死状更惨，肚子被完全剖开，内脏全都流了出来……
那是极其淡漠的眼神，毫无人性更缺少道德，可是你就是那样看着血色杉木林中唯一的光源。
“嚓——”
又是一棵杉木轰然倒地。
“哒——”
而你也清楚地知道那个最危险的特级咒灵在重新获得力量后一定会卷土重来。
“哒——”
脚步在靠近，祂正不断朝着你的方向追踪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016.01（二）-杉泽亡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