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遇星》淮息

12、第 12 章 “这个。”

　　一晃眼，沈林玉在薄唯宁家已经住了快一个多月了，后半个月两人几乎都是“同床共枕”，晚上也就薄唯宁知道自己到底忍受着多大的折磨了，肉在眼前，看的着吃不着，每次他都忍不住的借口去冲凉在厕所解决。

　　沈林玉就更别提了，整个一没心没肺吃饱就睡的，完全没考虑过薄唯宁会不会对他做什么，他认为两个大男人睡一块儿也没什么，何况还是朋友呢，又不是女人。

　　这天晚上，沈林玉刚吃完饭就接到了秦桑的短信，说是已经在薄唯宁家楼下，准备接他离开。

　　沈林玉做贼似的瞄了一眼薄唯宁，见他还在洗碗，他拿着苹果啃了一口：“我去扔个垃圾，顺便买些水果，你给我转些钱。”

　　“外面下雨，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吧。”薄唯宁不太放心。

　　“不用，我带伞，你给我转钱就行。”

　　沈林玉赶紧拿了外套和雨伞出了门。

　　果不其然，刚下楼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西装打着雨伞的秦桑，许久没见，秦桑的个头都比他高了。

　　秦桑今年三十，比他大了几岁，是二叔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沈家资助的贫困生，当然受二叔的恩情更多了，自然也是听他的话的。

　　看到秦桑，沈林玉的脸色沉着，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反而多了一丝冷漠，没有看秦桑，直接走动车边倚在那儿冷冷的开口：“我暂时不会离开这儿。”

　　“玉少爷，二爷的意思是让您离开薄唯宁，并不是离开上海。”

　　“呵。二叔是怕薄唯宁治好我的病么？”

　　“您的病二爷也在想办法，您放心……”

　　“不必跟我说这些客套话，这些年他做过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薄唯宁是我朋友，我在这儿住着也没什么，等过完年我会离开的，让他放心吧。”

　　“玉少爷，您的身体最近还好吧。”

　　“好不好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回去吧，别在这儿出现。”

　　沈林玉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拎着垃圾往垃圾桶那儿走，想到上海要垃圾分类，他又回头把垃圾放到了秦桑腿边：“记得垃圾分类。”

　　说完，转身往超市走去。

　　秦桑看着他，眉头皱了皱拿出手机给那边打了电话：“是，玉少爷暂时不愿意离开。”

　　“那就给那个医生找些事情，逼着他离开。”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秦桑有些担心，却还是不得不执行他的命令。

　　沈林玉站在超市的水果摊面前，看着前面摆放着的梨子，眼神暗了暗，怎么想找个地方停留一下就这么难呢，就这么想要逼他走？

　　他拿起一个梨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梨与离谐音，他心里憋闷的很，把梨子又放回了原位，转身去买了一些苹果和香蕉。

　　下雨，超市的人也挺多的，又只有一个收银台，超市的队伍排得很长。

　　结了账回到小区的时候秦桑已经离开了，薄唯宁却打着伞在下面等他，裤脚都湿透了，他还是站在那儿。

　　沈林玉站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抬头怔怔的看着他，不知不觉在这儿已经呆了这么久了，有他在身边照顾，身体也没有以往那般脆弱。

　　想起刚来到上海那几天病情反复发作，进了一次ICU，还被化疗了一次，可这一个多月，他除了流鼻血和觉得身体有些疼之外，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是啊，薄唯宁把他照顾的太好了，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休息的时候也愿意带他出去玩，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要死的人了，不过……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

　　沈林玉眼眶有些湿润，水果有些重量，他的手指都被勒红了，他愣神的功夫，薄唯宁已经走到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水果了。

　　“雨这么大别淋感冒了，快回家。”

　　薄唯宁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拥在怀里，他的个头很大，雨伞有些偏小，他几乎是把整个雨伞都给沈林玉打着，自己却淋着雨。

　　冬雨，淋在身上得多冷啊。

　　回到家，薄唯宁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毛巾给沈林玉擦着头发，擦着脸，看他脸色惨白惨白，很是担忧：“你好久没去医院检查了，明天跟我一起去检查一下。”

　　“不，不想去，我挺好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眼皮也耷拉着。

　　“林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告诉我可以么？”

　　沈林玉还是摇头，“我先去洗个澡，我有些累了。”

　　浴室里，沈林玉躺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的胳膊，上面都是伤疤，这些都是他化疗留下来的。

　　他没剩下什么好东西，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可惜也坚持不了多久。

　　薄唯宁等了他二十一年，又对他这么好，说实话除了这个之外，他也没什么好报答他的，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他从浴缸里出来，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刚开门，就看到薄唯宁皱着眉头站在门口，他倚在墙上一副担心的样子，沈林玉擦着头发笑道：“怎么，你啥时候转职当门神了？”

　　“你真的没事么？”薄唯宁还是很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好着呢，你快去洗，我在床上等你。”

　　话说出来，沈林玉才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挠了挠头笑了一声跟往常一样的去拿果汁，洗完澡吃完药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吃完了，回头看到薄唯宁还站在那儿，他不由得打趣儿了：“你怎么还不去洗澡，一会儿感冒了别传染给我了，我可经不起生病。”

　　“好，我先去洗澡。”

　　其实薄唯宁还在想刚刚的那句：“我在床上等你。”

　　沈林玉叹口气，走到卧室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看上去脸色惨白、身材干瘪削瘦的，可好歹他长得不错，长得好看就是优势了。

　　躺在床上，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先开始，沈林玉拿出手机找出了一些小视频，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太羞人了，还是第一次看这些东西。

　　听到开门声，他赶紧把视频关了换上了吃鸡页面，脑子里还是刚刚视频里的交缠的两具身体，脸红的跟个番茄似的。

　　“怎么脸红成这样，让我看看。”

　　薄唯宁头发已经吹干，看沈林玉脸通红的还以为他真的淋雨生病了。

　　沈林玉摇摇头，拿过薯片塞了一片放到嘴里：“没，没有，刚洗完澡脸红不是很正常的嘛。”

　　“过来，我试试。”

　　薄唯宁不听他的，强硬的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比了比自己的额头温度，是没有发烧，那他脸色怎么红成这样？

　　“是吧，没发烧吧。”

　　“恩，没有，不过谁让你又吃这个的，不许吃了。”

　　薄唯宁大手一挥，抢过沈林玉手里的薯片，“我想吃，你还我。”

　　沈林玉伸手就去抢，两人挣扎间，薯片哗啦一声的全都洒在了薄唯宁肩上，薄唯宁脚下不稳也趴在了沈林玉身上，两人的身子贴在一起，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沈林玉眼睛眨巴了几下赶紧推开他，翻过身子：“那，那个我，我吃饱了，不吃了。”

　　天快亮的时候，沈林玉疼的醒了过来，从骨髓里散出来的疼痛，他蜷缩着身体忍了好一会儿，薄唯宁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他睡的很沉。

　　沈林玉小心的将他的手拿到一边，胸口的血气翻腾的厉害，他鞋子也不穿直接垫着脚跑到浴室吐了起来，无声的呕吐更难受。

　　刚要起身，“哇”的一口血喷在马桶上，脸色惨白的厉害，擦擦嘴边的血，他倚在马桶边上，抬手按下了冲水键，马桶盖子上也有一些血，他艰难的起身拿着纸巾沾了点水全部擦了之后把纸扔到马桶中冲走了。

　　走到客厅里倒了杯热水将嘴里的血腥味儿都冲淡，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他才回到卧室重新躺在床上，疼痛让他困意全无，他躺在边上看着薄唯宁，苦笑一声：“我能做的，就是在我有生之年，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相比起薄唯宁等待的那二十一年，这些简直是太轻了。

　　早上，沈林玉起床的时候早餐已经做好，洗漱好了他坐在桌边上，静静的看着薄唯宁换衣服，白色的衬衫将他的皮肤显得有些白，人家这才叫健康的白，不像他是病态的要死的那种。

　　拿了一块三明治放到嘴边吃着，沈林玉调侃着：“怎么，吃干抹净提起裤子就要走啊。”

　　薄唯宁听了笑了一声，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走到餐桌那儿俯下身亲亲了他一下：“上午的研讨会比较重要不得不参加，下午三点前我会回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你在上海是打算常驻还是等到研讨会什么的结束了就离开？”

　　“这次是院长特聘我过来，主要是研讨会，也顺便给那些特殊的病人看诊，时间还不一定，如果你愿意在这边常驻我也会陪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反正这些年追着你的脚步也习惯了。”

　　沈林玉笑笑没说话，但每一次都错过了，如果这次不是在上海病发，他应该还会在到处匿名流浪，应该还是碰不上的。

　　“你在家乖乖的，少吃那些零食，多吃维生素和蛋白质，给你买的牛奶你又没怎么喝，一定要保证每天都要摄入足量，你太瘦了。”

　　沈林玉耸耸肩，嘴上说着知道了，等薄唯宁一出门又全都忘到了脑后该吃吃该喝喝的，纯牛奶喝着太腥，他也不太想喝。

　　薄唯宁去医院了，沈林玉身体不太舒服也不愿意上有游戏，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沈林玉赶紧捂着嘴巴又跑到厕所吐了起来，早上吃的那些东西全都吐的干干净净，嗓子呕破了，甚至吐了一些血出来。

　　好不容易吃些东西，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的又吐了，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吐了两次，而且这一次还吐了血，沈林玉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用冷水洗了把脸，刚走到窗边就看到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那儿，那是秦桑的车。

　　怎么，现在已经要开始监视他了？

　　能陪着薄唯宁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