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凰安乐》麓城

120、第 120 章 蹴鞠当场六

　　《蹴鞠当场六月天，仙风吹下两婵娟》③

　　京都，帝宫。王后娘娘，惊闻流云使馆遇刺，居然就靠一根金鞭，反杀为赢，手刃了一个歌布的巴图鲁。

　　吓得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这会儿，拉着安乐的手，仍觉得心口突突，惊魂余悸。

　　“这是什么公主？你二王兄娶的是个什么王妃阿？”

　　“女儿倒觉得这位流云公主极好，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容貌更是美丽。配二王兄这般英雄，简直天造地设。”

　　“以后，在京都，二王兄有流云公主陪着，夫妇二人志同道合，每天诗酒棋马，举案齐眉，往后日子不知过得多么称心如意，欢乐畅欲。”

　　“对二王兄的心疾，也大有裨益。”

　　王后轻轻点点头。

　　“母后只是有些后怕，没有不喜她。”

　　“这流云公主秀外慧中，忠孝无双，又与你王兄相识多年，志趣相投，很有感情基础，陛下和我，都还是很中意这门婚事的。”

　　“否则……”

　　“罢了罢了。端本正源，这样也好。”

　　安乐转开话题。

　　“后天蹴鞠大会，母后做了什么彩头？”

　　“一方缂丝陀罗尼经被，一座四名士玉屏风，还有一对儿秘色葫芦大瓶，一对儿丹凤牡丹钗。”

　　“还拿的出手吧？”

　　“母后挑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懿亲王府。本来，燕煦还在忐忑担心，母后会不会因为使馆刺杀一案，对流云心生厌恶，进而又要急不可待，大张旗鼓为他选立侧妃时。

　　桂禧，就领懿旨来看望流云了。

　　王后不仅赏了流云许多珍稀药材，锦缎首饰，还赏了一卷自己亲手抄的佛经，说是给王妃压惊的。

　　“安乐公主，吩咐奴才转告王爷，王后娘娘虽然关心则乱，有些后怕，但对王妃还是很疼惜看重的。”

　　“后天就是六国蹴鞠会，万望王爷设法，助王妃在大会上一鸣惊人，为国争光。公主还说，夫妇同心，其利断金，您给王妃的体面才是真体面。”

　　“嗯。本王知道了。”

　　“这么大雨，还烦你辛苦跑这一趟。”

　　桂禧慌忙赶紧作揖。

　　“王爷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死奴才了。”

　　又寒温客气几句，封了一笔恩赏，燕煦就派王府管事，亲自驾车送桂禧一行回宫了。

　　自拓跋嘉治一行启程回歌，除放赫连小小，进来探过一次病，流云就一直病病恹恹，茶饭不思，蜷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

　　难为燕煦，既要处理禁军公务，监督练武场的工程，还要算账盘库，兼理中馈，每天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日子过得竟比婚前还要忙乱。

　　前天，赫连小小和琬儿递了拜帖，相约一起来看望流云。琬儿，还亲手给她做了一套马球服。

　　“好看吗？”

　　流云，站在镜子前，笑着转了个圈。

　　“郡主的审美和女红，自是至善至美，无可挑剔。一身银红，灼灼含真，剪裁大方，更衬托出王妃您的倾国倾城和飒飒英姿。”

　　小小一通马屁，拍的流云和琬儿都是受用。

　　仨人在花园里，吃茶聊天，一直坐到傍晚，燕煦都下值回府了，才不舍告别。

　　流云，大咧咧坐在凉亭的石桌上，得意的冲燕煦，晃晃小脚。

　　“看，这马靴底儿上还刻着雪莲花呢。”

　　“平安郡主说了，这叫步步金莲。”

　　燕煦，却淡淡嘲笑一声。

　　“书犹药也，善读可以医愚。”

　　“每天除了睡就是玩，抽空，你也读读书。”

　　“你！”

　　流云闻言，当时就急了！

　　“燕煦！你说谁愚呢？”

　　“谁言玉树朝朝见，不及金莲步步来。”

　　“你不就想讽刺我，和那个南朝的潘玉儿一样，空有皮囊，骄奢无度吗？”

　　“宝云楼，是大燕陛下允给我的聘礼之一，练武场是你自己提议要建的……”

　　“你别走！”

　　流云得理不饶人，追上燕煦，就要动手。吓得茯苓嬷嬷赶紧调停。

　　“王爷，遵王妃的话，晚饭已经在晚枫亭都布置好了。先用饭吧。”

　　茯苓轻轻推推塔娜，让她去拉流云。

　　“赫连九姑娘还特意给王爷送了两坛葡萄酒。说是他们桃源自己酿的，请您尝个新鲜。”

　　流云却一甩塔娜的手，扭头就走了。燕煦也黑着一张驴脸，回前书房了。

　　茯苓嬷嬷，左右为难的叹了一声，才去追王妃了。

　　转眼，就到了蹴鞠大会的日子。偌大的景山球场，四周绣旗猎猎，吹角奏鼓，方阵里的年青将士们，更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燕煦与流云，郎才女貌，名动天下，又是今天的主角，一出场，自然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恭贺欢迎。

　　只见，流云一身红装，跨坐马上，大大方方的，笑着朝四方挥手致意。

　　骄傲明媚，不卑不亢。那风采，那英姿，连燕煦这个西北战神，都只能甘拜下风，做了妻子的陪衬。

　　“燕拓跋氏，见过大王兄和明王妃。明王福安，王妃福安。”

　　“亲王，王妃。”

　　明王燕晧，微微欠身，示意燕煦夫妇上座。

　　明阳妃关切道：

　　“亲王妃的手伤痊愈了吗？”

　　“多谢王妃挂念，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无妨。”

　　四人正寒暄着，三声鼓威，禁卫军高举六国旌旗，绕场奔开，让出一条净街坦道，是太子和太子妃，陪着燕王和王后乘车入场了。

　　燕煦等人，赶紧起立恭迎。

　　在一片鼓角高亢，山呼万岁间，已经久病不朝的燕王，一步步缓缓走上了看台。

　　这，也是流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这位得道多助，德牧万民的尧舜之君。

　　长头高颧，身高八尺，文襄沉容，不怒自威。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亲近。

　　“臣高泰，奉大齐齐王之名，觐见大燕陛下，恭祝大燕陛下万寿无疆，万里河清，王后娘娘千岁福安，慈祥天下。”

　　“恭贺懿亲王和歌布公主新婚大喜。”

　　“臣萧国忠，臣拓跋林格，奉歌布女君之名，觐见大燕陛下，恭祝大燕陛下寿与天齐，德泽无疆，王后娘娘福如王母，庆衍万代。”

　　“恭贺燕歌两国秦晋永好，金瓯无缺。”

　　“臣乌尔荣，奉喀山喀山王之名，觐见大燕陛下，恭祝大燕陛下德政光耀，天下归心，王后娘娘令德长寿，万福俱齐。”

　　“恭贺懿亲王和歌布公主新婚大喜。”

　　“臣农桂，奉安茹安茹王之名，觐见大燕陛下，恭祝大燕陛下国泰民安，万寿万岁，王后娘娘凤体康健，福泽永年。”

　　“恭贺懿亲王和歌布公主新婚大喜。”

　　“臣蓝继宗，奉兰斯兰斯王之名，觐见大燕陛下，恭祝大燕陛下寿考绵鸿，福泽万年，王后娘娘祥康金安，母仪天下。”

　　“恭贺懿亲王和歌布公主新婚大喜。”

　　拓跋流云，躲在燕煦肩膀后边，微微抬头，飞快的瞟了一眼座上的燕王，又赶紧低下了。

　　“五国来使，不远万里来到大燕，为我儿和公主贺喜，孤乃真心感谢。”

　　“这第一杯酒，就遥敬齐王，歌布女君，安茹王，兰斯王和喀山王，及在座各位文武臣工，惟愿六国长治久安，和平永固。”

　　众臣共同举杯，附和道：

　　“九洲清晏，和平共处！”

　　燕王又笑着举起酒杯。

　　“这第二杯酒，就祝懿亲王和公主，琴瑟在御，长乐未央，燕歌两国和平共荣，永结兄弟。”

　　燕煦和流云，赶紧出座，跪拜谢恩。

　　“谢陛下。”

　　萧国忠带头祝酒。

　　“秦晋结好，燕歌永睦。”

　　燕暄作为东道主，率众王公使臣敬过天地，鸣锣剪彩，这场六国蹴鞠大会，终于开幕了。

　　一百歌布巴图鲁，身着盛装，牵着骏马，缓缓踏鼓入场。用的居然还是〈秦王破阵曲〉。

　　杨建光，笑着为燕王和王后介绍，道：

　　“陛下，娘娘，这就是暻王殿下心心念念，赞不绝口的歌布马舞。”

　　“哦？”

　　在一阵阵惊雷奔电，武节齐歌的军鼓声中，高大的骏马托着歌布巴图鲁们飞奔纵横，巨幅的彩幡在空中猎猎招扬。

　　场上人马合一，指麾击舞，场周刀歌嘹亮，气势如虹。瞬间，把观众从球场拉到了山河色变，金戈铁马的战场中央。

　　马阵随着鼓乐奋首鼓尾，纵横应节，忽而抖擞展开结成雁阵；忽而爆立疾冲结成蛇阵；忽又旋走太极摆起双门……

　　交错屈伸，进退变化，简直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连流云这个歌布公主都看入迷了。

　　八节歌罢，马阵合势，四周围，隐隐传来一阵阵铃鼓声响，铃声越繁，鼓声越悄，正当观众们不明所以，左右交头私语时……

　　突然，从舞阵中疾杀出十三红军铁骑！只见他们挥舞着球仗，排成雁队，宛如一道霞光，冲破层层幡阵！直奔球门而来！

　　紧随着，又有十三蓝骑纵马奔突，追‘杀’上来！以仗为刀，将红军逼停！

　　两队人马在球门下，连舞带打，你跃我夺，为今天这场六国球会，开出了第一个三分球。

　　“好！精彩！”

　　“好！”

　　在众人排山倒海的叫好声中，球场气氛被炒更热，年轻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等组织抽筹，已经纷纷蹦下看台，跑去更衣热身了。

　　第一场：南方三国使团各派三人编成一队，大燕，歌布，大齐各成一队，两两对抗。大燕先胜三国，歌布先胜大齐。

　　决胜一局，七比三，歌布胜。

　　第二场，大燕歌布各出一队，每队十三人，燕煦，燕晧，燕暻代表参赛。

　　萧国忠授意放水，将比分缩小至七比六，歌布胜。

　　连输两场，看台上的大燕官员，便有些心浮气躁，坐不住了，燕王却是龙颜大悦，专心看球，看到激动还会大声叫好。

　　燕暄轻拢广袖，举起酒杯，示意萧国忠喝酒。

　　“臣萧国忠，恭祝大燕太子万事胜意，福寿安宁。”

　　“祝愿燕歌两国，天下太平，岁岁今朝。”

　　第三场：燕歌齐三国各派出四人，混编成红蓝两队。

　　因为都是精锐，两只队伍实力相当，赛程自然更加精彩，双方防守反攻，你争我夺，死死将比分咬在三分之差。

　　下半场最后一刻，红军庄荣中场远爆，拿下三分，逆胜蓝军！也算为大燕扳回一城。

　　场上龙争虎斗，赛的尽兴，观众也看的热血沸腾，技痒难耐。竟渐渐摒弃国籍之见，胜负之欲，互相引荐呼和，自由组起队来。

　　“懿亲王！亲王妃！”

　　“懿亲王！亲王妃！”

　　“懿亲王！亲王妃！”

　　流云得了燕煦暗示，才适时出席，朝座上，端端万福道：

　　“臣妾拓跋氏，愿为陛下娘娘与诸位贵妃献技，与六国诸君同赛同乐，讨个彩头。”

　　一颦一笑规矩娴雅，却也不失草原女儿的气派风流。

　　王后微笑道：

　　“本宫和贵妃们，早闻你马作的卢，百步穿杨，是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只盼一睹为快。可，不知你手上的伤痊愈了么？”

　　“区区皮肉之伤，根本不足挂齿，却让父王母后担心了，是臣妾不孝。”

　　“忠于君国，孝于父母。公主做的对。”

　　王后娘娘，笑着拔下头上的一对儿凤钗。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煦儿，你便领公主下场玩玩，添个彩头。也让本宫和诸位贵妃，可以一睹歌布公主的风采。”

　　“饱饱眼福。”

　　“诺。儿臣遵旨。”

　　流云却是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道：

　　“母后放心，王爷和臣妾一定会赢下凤钗，完璧归赵，臣妾还要亲手摘下头筹，献给娘娘。”

　　“好。有气魄，有孝心。”

　　“不愧是歌布的明珠，我大燕燕氏的媳妇，本宫就祝你马到成功，一举夺彩。”

　　本来，大家是想从候赛名单里直接抽签，分成十人两组比赛，流云却嫌难度太低。提议按国籍出战，分成五人六组比赛。

　　计时三刻钟内，哪只队伍先得十一分就可判胜。她和燕煦代表大燕出战。

　　“陛下娘娘，懿亲王托桂泰来，想向陛下和娘娘求一份恩典，想请宫中画师为王妃作一幅蹴鞠图。”

　　王后看看场边，满面春风，精神抖擞的儿子，心里说不出的宽慰，舒畅。

　　“宁桓画笔精妙又多创意，就传本宫口谕，去请宁大人来罢。”

　　“诺。”

　　慎贵妃微笑看着安乐。

　　“今日，公主不下场打几杆么？”

　　“回慎娘娘，吾才找礼部大人们问过，今年，除了懿亲王妃，还没有夫人或贵女报名参赛。若是旁人，安乐或许还能一战。”

　　“对上王妃，却是自知之明，望尘莫及。”

　　慎贵妃有些惊讶。

　　“赫连九姑娘也没参赛么？”

　　安乐抿嘴笑笑。

　　“昨天，还听六王兄念叨，想邀九姑娘组队和二王兄与王妃赛一场，如今看来，应该是被赫连太夫人否了罢。”

　　慎贵妃心里遗憾，嘴上却道：

　　“也是，大庭广众，马球无眼，还是王太夫人思虑周全。”

　　“慎娘娘似很喜欢九姑娘阿。”

　　“我这人天性安常守旧，克己谨慎，就喜欢公主和九姑娘这般活泼明媚的女儿。”

　　“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