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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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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就绪,很快,计算好的日子便来临。
驱逐师妃暄出慈航,原本只是慈航门中之事,只因山下门派的不请自来,而闹得沸沸扬扬,难以止息,似乎将师妃暄驱逐,是慈航做得最错的决定,而他们这些人亲自处理外派之事。
视线冷漠的打量着前方,拥挤进来的门派脸上,是一种令她厌恶的神情,就好像在说妃暄,十恶不赦。
“如此轻拿轻放,慈航作为众派之首,怕是不能服众”,吵嚷中,有人扬起声音,义愤填膺,引得梵清惠往那说话人所在瞧去。
在飞鹰教掌门脸上有所停留,随后才定住在说话人身上,那人站在飞鹰教掌门身侧,一身素黑袍子,消瘦的身形,显得与衣裳不搭,像是偷穿的衣服,唯一值得注意,男子头上和眼睛上绑着药布,只留下一只眼视物,据她所知,此人目睹婠婠出手,侥幸逃出生天。
怪不得如此急切,倒也符合飞鹰教掌门李义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的视线再度瞟过李义,又去看向在场众人,这些人大多腰间鼓胀,显然藏着兵器,注意到此,梵清惠心里不禁更冷。
“此乃我斋中之事,诸位来得迟了些,如今此女已不是慈航之人,当不受我慈航规矩所限,她喜爱谁,想和谁纠缠,是她的私事,慈航不得干涉”
不给众人机会,梵清惠彻底撕裂开与师妃暄的关系。
“如今,她既留在慈航,便是我慈航之客,我慈航当尽地主之谊”,又将师妃暄转成另外的身份,绝了众人想借此对师妃暄出手的心。
“梵掌门这般,岂不是铁了心要保她?”,李义冷哼一声。
“李掌门,这可不兴乱说,一个被逐出门的弟子,又有何门派敢收留,于我们大家来说,这难道不是严惩?”
这话问出,众人有些面面相觑,不好反驳,若同意,则不得找慈航麻烦,若反对,那日后如果立规矩,岂不是自己拆了自己的规矩。
“梵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此番众掌门上山,一是要替本门弟子讨个公道,二是”,说着的人话一顿,紧随着差点出口的话转弯,“二是想请师姑娘一见,些许疑惑还望师姑娘能出来解答”,说着,他不由得提高语调。
“既只是要个解答,何须诸位携武器入我慈航,李掌门所说的公道,难道是想找慈航来讨?”
半步不退的梵清惠,令在场众人面色多变,有畏惧,有犹豫,亦有不解和愤怒,但皆担心被迁怒,不敢过多发作。
“梵掌门说笑,诸位与慈航皆是一道,我们又怎敢胁迫慈航,不过是因为顾虑魔教乘虚而入,自保而已”,李义见状,再次开口。
虚不虚伪,尚不论断,即便知晓这必然走向,梵清惠心里依然难掩失望,慈航静斋百年来,与这些门派比邻为肩,怕也只有当初魔主身死,才会有如今这同仇敌忾的团结,甚至现在更甚。
突然,笑声自门口处而来,打断大堂内的一切,原本紧绷的氛围,骤然崩断。
“有意思。”
闻声,众人齐刷刷地瞧向门口,唯独见一女子,潇洒跨门而入,女子一袭黄裳,腰间所挂玉佩,并非俗物,一身贵气尽显,不似普通江湖中人。
在女子身后,数十个人站着,腰间皆挂着同框玉牌,玉牌上的字若隐若现,突兀的大刀与这些女子有些不搭,但她们拿着却丝毫不废气力,绝非等闲,而这些女子显然皆以踏入的黄衣女子为主,以其为尊。
宋家小姐?对于来人,疑惑从梵清惠心底生起,直到这时候,才有弟子悄悄靠近,告知她宋家突然拜见的事,事发突然,斋中有有些乱,因而回报的弟子与宋玉致,几乎是同时到达。
见对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李义心中戒心便放下大半,又见女子朝他瞧来,眼中笑意更甚,心里只觉得毛毛的,有些不爽,“你笑什么?”,因而质问。
“只是觉得好笑,慈航为江湖门派之首,竟有人在这里担心到需要自保,倒是让我开了眼”,女子笑道,“若是这位掌门当真恐惧,我宋家倒是愿意保护一二”
“宋家”,话才开口,便有人开口嘀咕起,一阵嘈杂,直到不知是谁开口,“难道是岭南宋家?”。
“当不会有人敢在诸位掌门面前行此冒充之事”,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已足以解释一切,很快众人也逐渐意识到女子所佩戴的乃是宋家族佩,而至于数十女子,若仔细去看,腰间玉牌显然镌刻着宋家家徽。
这样的意识,让在场众人都不得不重新掂量一切,任谁都没想过宋家偏居岭南,竟也会插手此事。
“即便是岭南宋家,可江湖中事,宋家难道也要插手?”,李义不甘,就如同当年,他本可以杀掉祝玉妍,却被插手,如今要报当年之仇,怎能又功亏一篑。
“自然不是,玉致不过是插手朋友之事”
“朋友?”,李义皱眉。
“师姑娘与玉致结交,更是玉致的救命恩人,如此至交,这位掌门难道叫玉致视而不见?”
李义不语,他不能反驳,江湖义气,是一种推崇的风气。
“不过诸位放心,玉致此番前来仅是出于本心,与岭南宋家,与爹爹并无干系”
女子的话似乎是要将此次现身与宋家撇清干系,可又说出“爹爹”二字,分明是威胁。
话说得好听,这位宋家小姐要真出什么事,宋缺那性子,怕不得罢休,况且此番上山,目的也不是闹得慈航不得安宁,聪明的,早意识到应当偃旗息鼓。
见此情景,梵清惠旋即开口,“诸位今日到来,清惠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这百年来,慈航能始终屹立,全仰仗诸位相助,清惠感激”,抓住宋玉致所创造出的机会。
“如今石之轩重现江湖,一切当以魔教为重,诸位若是愿意,清惠愿与诸位共商御敌之策”
话一出口,周遭瞬时安静,许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梵掌门说得对,石之轩确为祸害,如今又势力大增,当是目前重中之重,至于师姑娘,尚无实证其与魔教一切相关,不该徒生事端,令魔教得意”
说话人,一身灰色的袍子素朴,竟是武当掌门,武当亦是大派,如今武当开口,众人也开始渐渐默许这段话,也算是堂而皇之给诸门派一个平稳的台阶。
“慈航静斋与魔教历来对立,不知梵掌门对如今之事,有何见解?”,转而又和气问来。
梵清惠并未回应,只是力邀诸位掌门随后详谈。
面对逐渐倒戈的众人,李义最终也只能不甘地认可此事,他一个飞鹰教可不敢真去撼动慈航,只能暗自记下又一笔仇。
得到大堂消息渐稳的消息,虽然有些吃惊宋玉致的出现,但师妃暄可算放下心里不安,如今事既已暂且平复,她亦可安心离去,都已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却见门口站着人。
“师姑?”,女子的出现,出乎师妃暄的意料,在她的记忆中师姑已被师傅困住,暂不得擅自出入。
“你打算去哪?”,门口人当即朝她问来。
“婠婠的事,有些奇怪,妃暄有些不安,需得去确定一二”,师妃暄如实解释。
“你师傅正在前厅,为你对抗众门,你倒好,一心只有那魔教妖女”,慈云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此事既因妃暄而起,请师姑相信,妃暄定能解决此事,不叫慈航蒙尘。”
慈云并非此意,事到如今,亦不是要怪罪,“妃暄,师姑一直劝你,只要你绝口不提妖女,关于你和她的传言,师姑定会为你摆平,你如何就是不听劝?”
“若妃暄当真为自身,不惜撒谎,抵死不认此事,如此之人,当真是师姑想见?”
慈云不语,这已是下策,她心里知晓。
“有些事,纵使瞒得过他人,亦瞒不过自己,若妃暄当真行此一招,这样的人,又怎配是师傅的徒弟,又如何对得起师姑多年教导,请师姑成全妃暄。”
“罢了”,慈云最终还是没能坳过这对师徒,只见她走进师妃暄所在的屋子,背对着师妃暄,自顾自倒起一杯茶,有微弱的白色粉末,从她袖中滑落,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茶水中。
“你们都倔,倘若要解决这件事,便只能如当初对待碧秀心那般”,话音停下,只见慈云转身,端着茶杯,朝师妃暄走近。
“如此一来,你我当真情分已尽”,轻弯腰,将茶杯递到师妃暄眼前。
眼中微微荡漾的茶水,就似师妃暄的心,纵然早已定下结果,可她还是克制不住那抹难受,接过茶杯的双手竟微微颤抖,“师姑” ,她唤。
“事已至此,师姑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此,以茶代酒,喝了它,便走吧”
静静瞧着,眼中有酸涩在蔓延,师妃暄捧着茶水,浅浅喝过,紧随只见她跪下,朝女子磕过一个头,而后才起身,“谢师姑成全”,说罢,她转身离开。
行至门口,她陡然一顿,恍惚的眼前令她意识到不对劲,脑袋开始变得沉重,尝试着挣扎却依然落到门上,她苦苦支撑着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不论是脸上还是心上都是不解,“师姑,你,药”,话都没能说清晰,眼前便是一黑,彻底无法反抗。
顺利接住陷入昏迷的人,将人扶回床上躺下,见师妃暄紧闭的双眼,慈云的脸上情绪难测。
直到她离开,她都未再有一言,亦未有太多情绪透露。
等着慈云出门,不知何时早呆在门口的弟子,对她有所行礼,在找到她后,那令她从屋中逃脱的紧张从弟子眼中瞬时消散,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将人请回,慈云便已抢先。
“带我去见掌门”
“这”,弟子犹豫得明显。
“我只是想见她,我找她有事相商,事关重大”
慈云严肃的语气和神情,令弟子不得不在意,再三权衡之后,还是落了软,决心听从内心。
“师姑请跟随弟子”,紧随着便主动往前带路。
跟着往前走去,直到那一跃而过的身影,吸引住她的视线,为何会故意被她注意,为何不是去见妃暄,这样的想法令她停下脚步,陡然改了主意。
而另一边,宋玉致才为稳住各方而松一口气,只是一个转身,便注意到不远处熟悉的人靠近,眼中难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