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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酣睡 成套的狗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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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再次走过这个清雅的中庭,心里也暗暗吐槽: 怕不是为了正负相抵吧……
他刚下午就忙完了,由酒店小姐姐引着,兴冲冲拎着行李进来,然后被入眼的景象刺激得坐水床上做了一下午心理建设。
早知道周正要暗度陈仓,没想到仓里别有洞天到这个份儿上。
更丢脸的是引导员小姐姐似乎也被屋内的装置——不是装设,而用“装置”更恰当——惊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儿都弥漫着一股敬而远之的暧昧。
柏杨心里崩溃: 你们开的什么店自己心里没数吗!
引导员小姐姐想: 整个民宿只此一间,还真没怎么看过。
白衬衫的衣冠禽兽罢了。
柏杨终于做完了心理建设,在屋里转了两圈,碰哪哪都烫手。
然后发现在他知识体系里最重要的那个东西有倒是有,在一个紧锁的电子售卖柜里。
要投币。他没有。打不开。
成套的狗绳儿都赠送了,这玩意居然还要另买。
作家的本能让他在隐隐的紧张里构画起科幻小说来: 再过十年,每个人都有一个移动的扫描仪,这种电子售卖柜有专门的图案,只要顾客扫描,就可以自动把钱转给柜子,吐出货物。
这就很方便了。
最好能普及到所有东西的售卖上,这样这本取材于眼前景的小说就不会往色/情小说门类发展了。
柏杨在这方面知识储备差,脑补能力强。
要不是知识储备差,也不至于上次让周正收拾得明明白白;要不是脑补能力强,他不会福至心灵般想到这就是个礼尚往来的事情。
柏杨揣着一脑袋谁上谁下的心思,去加油站买套。
原本没有硬币是可以向前台求助的,但柏杨脸皮薄,刚才跟人一起进屋已经消耗完了,此刻舍近求远。
恰好就是这时候周正打电话说他回来了,语气也软,听着就醉了,更验证了柏杨的猜想。
万一周正喜欢在下面呢?他也能勉为其难地上他。抱着要负责的心情,他去买了安全套放在兜里,又不好直接说,于是对听筒说:“我还在出版社呢。”
收银员找钱的手一顿,隐蔽地给了这位明显出来偷腥的帅哥一个巨大的白眼。
柏杨快速推开门,发现屋子里灯暗着,就床纱上开了一圈颇为正常的暖光环绕光,周正长手长脚陷在里面,好像睡着了。
头顶的三轨滑竿上只剩一个个小钩子,特夺人眼球的一件件重口道具都被归拢在抽屉里了——抽屉没关,周正已经醉倒了。
他心里想着柏杨还没到,怕这些奇怪玩意吓到他,于是乎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样摘下藏起来。
周正的夹克还没脱,睡得特别硌。他迷蒙地捧起伏在身上的人带着外边温度的脸,问:“几点了?”
“十一点。”柏杨帮他解开衣服,心里想醉成这样还玩什么花的。
“你飞过来的。”周正笑了,“别骗我。”
“?”柏杨终于意识到这人不仅是个醉鬼还是个傻瓜了,好容易给他脱成睡觉舒服的状态,把心里那点忐忑彻底掐灭,“睡你的吧。”
水床是滑的,不好起身。柏杨支着起来的手臂一滑,重心背倾,被人顺势抱在了怀里,拉扯的动作重了,跌倒就天翻地覆。
水在耳边咕噜咕噜地响。柏杨仿佛被扣在深陷的海里,看面前的周正,脸还微红,目光炽热。
“你还醉吗?”柏杨的手找不到着力点,扶着他的手臂试探着问。
“我刚才梦见你了。”周正答非所问。他把头埋下去,在肩颈之间蹭着,嗅了一口,说话也很迟缓,反衬着柏杨骤然而起的颤栗。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们做到……早上四点。”周正说话带着笑音,柏杨感觉随着这句话,心一下子失重到天花板去,“……哦。”
耳后烫了一下,颈部僵硬得麻了,感觉不到被狗啃咬的疼,只能感觉身上各处沉重的热。
呼出的酒气顺着牙印儿,把另一个人灌醉了。柏杨揪着他的衣领,傻乎乎地也坠入半醉之间:“那我们还……做吗?”
周正想了想,支起身来把床头灯拍灭了。
柏杨摸索进进衣兜的手要拿东西的,在此刻猛地揪住了衣角。
周正现在傻着也挺好,不要有人感知他这一刻完整无比的紧张和窘迫。
呛人的亲吻随着黑暗落下,周正下手没轻没重地搓着他的脸颊,失重在夜色里的轻舟上,喘息被吞没,却只是一个不计时间的吻。
周正在松开的间隙喃喃地说:“你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来了。”
柏杨眨着眼睛,说:“我不困。”
周正就笑,说:“不够。”
“睡得够。”
好像又被傻子嘲笑了。周正脸上的红晕也重,闭着眼睛笑他,声音闷闷的:“真的吗。”
“……可以。”
静。呼吸声还是很重,慢慢变轻了。柏杨特别郑重地“可以”之后数自己狂乱的心跳,半晌半晌才想起睁开眼睛,发现周正睡着了。
他侧躺着,呼出的气都是热的,手还牢牢搭在柏杨腰上,紧紧摁着柏杨拆开盒子一半的那只手。
一把给他推开,推都推不醒。
……
……………………………靠。
柏杨盯着棚反思,反思今天晚上实在是色欲熏心,反思自己确确实实被一个傻逼撩拨得七荤八素,无法入眠。
然后这个傻逼特别香甜地睡着了。
正月二十上午开工,郑树在办公室里坐着,周正的电脑收到了工大的邮件。
“这小子人就在哈尔滨呢……直接找他多好。”郑树要给他拨电话,门被推了一下,郑树头也不抬,“什么事儿?”
“找你们老板。”
“他不……”郑树一抬头,吓得差点结巴,电话啪一下关上,“周叔,上午好。”
“好。”周衡淡定地冲他点点头,“周正呢?”
“周正出去办事儿去了。”郑树把手从座机上移开,要给周正发短信报信。
“啊,你不用告诉他,我就是来看看他这……工作环境啥的。”周衡坐沙发上环视办公室,也是第一次来西边儿的棚。
心里开始指指点点。
郑树是个靠谱的小伙子,但再亲密的伙伴也不能让直接坐自己办公室。万一有机密文件呢,虎小子。
办公室里有张折叠床,不回家的时候他最好是睡这了。
墙太空了,缺一副大气的画,万一在这里谈事情,显得小家子气。
郑树短信磕磕绊绊打完,听见周衡问他:“郑树,你实话告诉我,周正是不是在跟叫柏杨的处对象?”
郑树挤出一丝笑容:“哪个柏杨?谁家姑娘啊。”
周衡轻描淡写:“跟你一个学校的,你学长。”
操你大爷周正,你自己回来当孙子。郑树真希望张振在这儿,一张破车嘴能把周衡忽悠得五迷三道,而他老实了小半辈子,只能张口结舌:“……男的?”
“行了!”周衡站起身来,“你别蒙我。”
周衡威压很大,郑树咽了口水,苦着脸:“周叔,我真不知道。”
“他们两个……到什么程度了?”周衡说,“能断吗。”
郑树挠了挠头:“……不好说。”
周正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起来头痛欲裂。
他真怀疑内蒙酒里面加了灵药,宿醉的头疼的十倍的,浑身却又有使不完的劲儿。
睡得眼睛疼。周正陷水床上的坑里,往屋外看,天空阴蒙蒙的,居然下了大雪。
挂钟显示下午一点多,人家都说阴天容易睡大觉,果然是朴素的智慧。周正起床,想柏杨已经走了,惊讶地发现昨天自己没关抽屉。
行吧,柏杨见多识广,想必也不会被这些花里胡哨的吓到。
他冲了澡,头疼慢慢减退,踢踏着鞋出来,踩到了地毯上一个小纸盒子。
周正捡起来,人有点懵。他昨晚做梦了没错,好像没用到这玩意。而现实是对象回来得晚,他醉得五迷三道。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把盒子拿在眼前研究。
虽然撕坏了外面纸盒包装,里面的塑料包装还是完整的,果然没记错。
等等。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中。
周正猛地一下坐起来,床太软,好悬闪了腰。
他想起什么,立刻返回浴室,脏衣篓里除了他的衣服,还有柏杨的。
柏杨今天早上五点就走,换下来的脏衣服肯定来不及洗。周正把衬衫扔开,脏衣篓最底层才放着最贴身衣物,藏最下面,确实是柏杨会干的事情。
旖旎的梦幻的画面先刨除掉,周正想,完了,真的第一次不是酒后乱性来的吧。
昨天可别是真的吧。他在梦里可啥都干。
周正的俊脸上开始出现懊恼的神色,他真想不起来了。
旖旎梦幻的熟悉画面在脑海中一一刨除掉,只留下太真实的青涩。
柏杨被他亲得呼吸都不稳当,他摸下去找他的手,紧攥着衣角的,十指相扣能感觉掌心冰凉的汗水。
柏杨顺着他问,那还做吗,问完好像咬了舌头,闭着眼睛不看他。
柏杨说,他不困。
那个小破盒子扣不开,手腕却被一把抓住,深呼吸了,说可以。
好像被恼羞成怒扔开的小破盒子。
后来平静的梦里感觉被锤了一拳。
脏衣篓层层藏在最下层的衣服。
周正捂着脸回忆,笑出声来,耳根一片火烧火燎的通红。
完蛋了,心跳越来越快,青天白日的大下午,想得人要化在这块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