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rock’n’roll！ 雪村苒：汗 ...
-
按照那个少年所说的路线，我们三个最终停在了一栋略显复古的建筑面前。
门口摆着手写广告牌，红色砖头建起的门，进去是往下走的楼梯，两侧的墙上装了照明用的霓虹灯，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边缘泛黄的歌星海报。这间地下live house就这样静悄悄的存在于此，仿佛是上个世纪的灯红酒绿留在这条商业街上的唯一痕迹。
我率先走下去，楼梯有些滑，好像是长了青苔。等走到尽头，立在我面前的是一扇轻微生锈的铁门，隔着门扉，隐隐能听见里面躁动的人声。
“简直就像是地狱之门一样。”
朔间零的声音与我的心声不谋而合。
当然啦，说是地狱还是有些夸张了，不过就算是地狱也无所谓，华国人死了会有黑白无常领去地府，轮不到上帝管……
我胡思乱想着，搭上把手，推开门，巨大的声浪一瞬间袭来，像一阵巨大的风，仿佛将我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live house里面光线很暗，天花板上的彩灯有很多不同的颜色，照在身上皮肤的色调也随之变化，像是在染色。可能正是玩乐的时间，人很多，所有人面朝舞台，或是调笑或是喊叫，倒是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
“哇……”我忍不住感叹：“真吵啊。”
“……赞同，但这应该不是重点。”莲巳敬人欲言又止，将目光放到舞台上，表情闪过一丝预料之外的惊讶。
我这才注意到台上正有个人拿着麦克风在唱歌，看校服貌似是梦之咲的学生，还是高我一级的学长。
他有一头粽发，红色的眼睛像是火焰，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子供向动画的模板主角，却又偏偏戴了一副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黑框眼镜，显得外形有些不协调。他的表情很古怪，歌声和舞蹈也有些僵硬，有一种明明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健康阳光的倔强感。
我用手肘戳了戳朔间零的手臂，问道：“台上那个人前辈你认识吗？”但没等他回答我就移开了视线，扶着下巴自言自语：“不，你肯定认识他。”
“为什么？”朔间零好奇。
我一本正经地推理说：“了解全校学生的资料可是每个学生会会长的出厂设置。”
毕竟不论是小说还是漫画，性格腹黑还是正经，学生会会长这种类型的角色对学校总是超乎寻常的了解，而且几乎包揽了学校所有的事务，说的话比校长还好使。我以前全当编的看个乐呵，没想到这在梦之咲居然是现实……
至于校长？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朔间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边笑边拉过一旁的莲巳敬人，故作懊恼的说：“怎么办啊小鬼，我这个学生会长看来不符合生产规格啊，不如你这个副会长来说说？”
“……雪村，少看点漫画。”莲巳敬人无语的推了一下眼镜，“朔间前辈也是，请严肃些。不过我确实认识他，我们学校的守泽千秋，「流星队」的一员。稍等，我去跟他交涉一下。”
说完莲巳敬人便远离我们，独自向前跟台上的人进行交涉。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我喃喃自语：“发生什么了……？”
“谁知道呢，不过未知才是最有趣的不是吗？”朔间零明显听到了我的碎碎念，笑着回答一句后忽然转身走向某个地方，“小丫头，跟我来一下。”
“嗯？”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上了他，只见他带我绕过人群，来到了一个操作台一样的东西面前。我借着灯光仔细看，发现上面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按键，还有上下推动的按钮。
朔间零用食指在一个个按钮间划过，指尖在每一个类型前短暂停留，作出说明：“这个是灯光，这个是音量，这个是色调……”
“嗯嗯。”我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了问他：“所以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制作人吗？知道这些没坏处吧。”朔间零笑起来，走向莲巳敬人，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那么就拜托你了。”
“啊？不是你等等——？！”拜托什么？？
“碰！！”
在我试图拦下他的同时，live house的门再次被推开，或者说撞开，有两个人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朔间前辈！！我追寻着你的气息来了！！”
“打扰了！请问莲巳殿下在这里吗？！”
他们一个是在脑后扎着小辫子的刺猬灰毛，一个是长头发梳着马尾像是穿越过来的古代武士，一进来就扎进人群里乱窜，试图找到各自的目标人物。
朔间零开心的大笑：“怎么感觉场面越来越混乱了呢？”
我：……
我默默地闭上了嘴。
怎么说呢，总感觉这个时候牵扯进去的话会很不妙。
*
朔间零说的“拜托你了”，其实就是他要上台演出，而我负责给他打光调音。哦，他还拉上了莲巳敬人，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就这么莫名其妙在这个地下live house里唱起歌来。
因为是临时上台，所以也没有歌曲播放，朔间零直接手拿一把电吉他走了上去，自己给自己弹了一首极其摇滚风的伴奏。
摇滚乐，起源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美国，富有激情与节奏感，以一种狂放的音乐风格表达自我。这种音乐风格在这个复古的live house里极其受用，不，应该说几乎有着统治这里的能力，本来混乱不堪的人群被朔间零的歌声调动情绪，呐喊着拥护他，仿佛要将他推上王的宝座。
我站在操作台前，按照朔间零说的那样，尝试给这个舞台锦上添花。因为是第一次用这东西，我也没什么底，更多是边听音乐边寻找那个模糊的感觉，好在没闹什么笑话。
我听见那个刺猬灰毛用崇拜的语气说：“不愧是朔间前辈！”
我倒是也能理解他的狂热，朔间零真的很有魅力。虽然平时总听说朔间零很有名，是什么大明星，但此时此刻我才切身体会到那些人的感受。
其实平时也是这样，他看似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但举手抬足间却有一股让人忍不住信任他，追随他的能力。这种能力到了舞台上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统领暗夜的魔王在此刻降临，一切混乱无序都有了归宿。
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莲巳敬人。虽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但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很严肃认真的人，就算唱歌估计也只会霓虹的传统和风，没想到唱起摇滚来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现场的气氛空前热闹，在尖叫的簇拥下，我大概也是有点昏头了，伸出将调音键往上拨动，调大了麦克风的音量。
嘶吼的歌声从地下发出，仿佛在向不公的命运摇旗呐喊。
【I don't know how to give up 命なんてnothing/I don't know how to give up 区区性命根本无关紧要】
【ニヤけた牙と死んだ瞳で/但我展现獠牙露出癫狂微笑双眸散发冰冷死气】
【So you better run away 待ってらんないぜbegin/So you better run away 我已迫不及待游戏开局】
【半端な覚悟じゃ失くすだけだ/决心若是不够坚定只会失去一切】
【タフなヤツだけがWinner/唯有无情者才是Winner】
【非常になれなきゃLoser/心存仁慈将沦为Loser】
【最後は俺がSurvivor/最后的Survivor必定是我】
……
从live house出来后，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天空中隐隐能看见云层后面的月亮。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被刚刚的演出影响，我的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还没从刚刚的亢奋缓过来。
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路口，我一只脚踏上自行车，扭头跟朔间零道别。莲巳敬人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说了一声便走了，空旷的道路只剩下我们两人。
朔间零本来在调整座椅，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口叫住了要走的我，让我过去一下。
我不解，但还是往他的方向靠近。
等到了合适的距离，朔间零抬起手臂，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我的头，顺带弄乱了我的头发。
我：？？
“今天干的不错，”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上方传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辛苦了辛苦了～”
“……虽然你的语气完全是在哄我，不过还是谢谢啦。”
我哼哼地从他手下挣脱出来，手指简单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发丝，转身时另一只脚也踩上踏板，三两下骑上了公路。我冲他挥挥手：“那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说完我便没再回头，往家的方向一路前行。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开门进去便能闻到食物的香气。我在玄关换了鞋子，走进客厅，意外的看到了衣更真绪和朔间凛月。
“啊，你回来了啊。”衣更真绪很快注意到我，跟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随手将书包放到一边，自己盘腿坐在地上，“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我爸妈和凛月的父母出去玩了，妹妹在朋友家过夜，我们两个就来雪村婆婆家蹭饭。”衣更真绪说着，向我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吃饭嘛人多更开心。”我摆摆手，以前我还在华国的时候只有假期会来看望看望外婆，虽然她不说但估计一个人挺寂寞的，要是衣更和凛月他们作为邻居能常来玩再好不过。
我往厨房悄悄看了眼，外婆正在处理食材，微微笑着，看上去心情很好。我小声对衣更说：“外婆嘴上不说，但你们来了她还是很开心的。可以的话来找她聊聊天吧，她会很高兴的。”
衣更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一旁的朔间凛月此时忽然开口：“呐，小～雪今天在外面做了什么？”
因为已经入夜，他看起来比平时精神的多，红色的眼睛一片清明。坦白说，看着怪新鲜的。
“我？”我拿指头指着自己，“也没什么啊，去了一趟live house……”
“你身上有让人讨厌的味道。”朔间凛月像猫一样用鼻子凑近我的袖子，皱着眉头问：“你碰到谁了？”
“啊……”
我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朔间零的脸。
我看了看朔间凛月嫌恶的眼神，又想到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个兄长这件事情……
我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说道：“那个，你哥哥……？”
“哈？”朔间凛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什么哥哥，我才没有那种东西。”
“……好的。”
朔间凛月看上去心情很糟糕，像是炸毛的猫咪一样，不知道怎么泄愤，便从矮脚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出来，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看起来像是把讨厌的人连同嘴里的草莓一起搅碎了。
衣更真绪在我耳边小声道：“凛月和他哥……额，朔间前辈有些矛盾，以防万一还是不要提他比较好。”
“看出来了。”
我心情复杂的说。
作为一个同样有弟弟的人，代入一下这情况多少有点让人汗流浃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ock’n’ro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