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者不允许你发疯》容易不容易

118、第118章

　　神、魔、妖不可进，却不代表人不能进。凡人太过弱小，一旦进入绝无生还机会，何必提防，这是高位者的傲慢。

　　因此进入的唯一方法装作是人。

　　简临微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你能拿出什么来与我交易？”

　　明明最先说交易的人是她，此刻倒是不急了。

　　南无寻懒得废话，直接抛出条件：“你的行踪已暴露，若要隐藏，魔界倒可帮忙。”

　　“哦？魔界有这样的地方？”

　　“自然。”

　　当年为藏女人，曲珩息那个老东西专门造了祭渊潭，动用了上古秘阵，隔绝了世间所有追踪，也断了逃跑的路线，否则蕡实怎会将他生下来。

　　“成交。”简临微爽快答应。她从兜里取出两个瓷人，这两个瓷人里尚存人魂气息，掩盖两人身上气息再好不过。

　　暴戾的风雪呼啸而过，再睁眼，眼前景象似乎并未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一望无际白茫茫一片。

　　风雪骤停，寒气却不减，甚至比外边风雪暴虐的雪山更加寒冷。南无寻冷不丁打了了个寒颤，立刻感知到自己的灵力受到了限制。他与简临微没什么好说的，于是进入后两人立即分道扬镳。

　　他往南边行了数十里，忽然见着一座都城。城门紧闭，最顶上挂着“离火城”三个大字。这座城并不巍峨，城门只有一丈高，门两边各自挂着一串铜铃，铜铃底下又串了一个莲花座，大约是放烛火以便照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比人间都城显得凄凉许多。

　　进城之后，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闻一点声音，这也是座死城。

　　南无寻着急寻人，管他有没有人，神识迅速穿过一间间空屋，一共三千户人家，每家都摆了牌位，少则一位，多则百位，若每人对应一个牌位，算下来这座城零零散散有三万人口。

　　他打开任意一扇门察看，一间堂屋，左右两边为卧房，各有一张床以及一张桌子，而堂屋便只放了一张供桌，供桌右角补了块新漆，屋内虽有些许灰尘，却并不陈旧，绝不似荒废几十年。

　　他一连察看数十家，皆是这般情况。

　　若非近几年覆灭，就是有人专门在此维护。

　　南无寻给柏水传了讯，吩咐调查当年离火一族灭族事由，重查幸存者。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必要时可向曲珩息探查。

　　不管离火一族是百年前覆灭还是进几年，曲珩息皆存于世，若非知道些隐情，也不会透出苍南山的线索来，只是这一位……不提也罢。

　　另一头柏水接到这则消息，看前半段神情一凝，看到下半段心道，问这一位还不如去找找神界遗址。

　　他虽觉得此任务艰巨难以完成，但还是硬着头皮回了是。

　　南无寻在街上自头走至尾，这座城城门虽小，占地却大，虽有一条主街连贯却弯弯绕绕，普通人走一得五天，屋舍一般无二，的确像迷宫，但这样就失了魂未免太过胆小，其中一定藏着其他东西。

　　城墙上有一扇小门，推开后便出了城，十里之外又见一座城池。

　　南无寻正想去察看，那座城池城门大开，简临微慢悠悠从里晃了出来。

　　一看也是一无所获。

　　“前面还有一座城池，同行？”简临微道。

　　南无寻道：“不必，再看也是一样。”

　　简临微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也觉得没必要，幕后之人若存心隐藏，必然会藏得干干净净，绝不会将破绽漏于这些屋子里。

　　莫非此处还有隐阵？

　　她仔细想了想，第一次收到关于苍南山消息的日子，四十年前以及最近一年，似乎都是圆月。

　　南无寻取出览声传来的金箭以及几月前影一传来的卷轴，两者内容上并无联系，可传递的时间……他想了想，两晚月相都是圆月。

　　“是圆月。”两人同时开口。

　　问题就出在月相上。

　　任凭布阵人本事多大，都要遵循阵法本身逻辑。比如阵法该有个阵眼，一切以此为基准，所以破阵最便捷省力方式就是找到阵眼，只要捣毁这处，其余自会瓦解。阵法也必须要有个入口，有些阵法入口简单，布阵者将布阵的整个区域都作为入口，只要踏进就算自动触发，这种常见于杀阵，而隐藏之类的阵法最重要的便是隐藏，入口则不会设置得简单，往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才可见入口。

　　很显然，这地方的阵法入口需满足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月相。

　　只是满月刚过，下一次还需一个月。

　　不能等了，再等影一和览声骨头都要化在这地方了。

　　南无寻望向简临微。

　　简临微淡淡开口：“这回你用什么交换？”

　　南无寻道：“你我此行目的相同，何必谈条件。”

　　简临微冷笑：“我是能等一个月，就怕你的手下等不了。”

　　南无寻也冷笑：“恐怕你也等不得。”

　　简临微挑了挑眉，等得越久，变数越多，这个道理她十分清楚，何况就算她不帮，南无寻未必找不到方法，她给自己递了个台阶，“也罢，这次就当你欠我人情。”

　　说着她取出一枚玉坠子，手上捻了个法诀，这片天地登时变了色，白天变为黑夜，半空中悬挂着一轮圆月。

　　“如此应当可行。”简临微收起玉坠。改变天象不易，自创一片却容易，相当于在这个阵法之外这片天地之间套了个“盒子”。

　　第一个条件已满足，南无寻立刻甩出一道符，阵法顿时显现，这地方也变了个模样，不复之前的整洁，整座城都变得破败不堪，浓厚的血腥气混着腐臭随风飘来，这股气味百年不散，让人几欲作呕，墙上、门上、窗上全是暗红血迹，鲜血渗过地底，将整条街都染成红色。

　　南无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这样惨烈的景象他入魔界后看见过许多次，简临微更是没反应，她天生就对世间万物没什么感知，能被眼前景象惊愕的恐怕只有李星然。

　　想到此，南无寻情不自禁念了三个字。

　　“李星然。”

　　李星然很紧张，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离死亡更近一步。

　　“苍南山，究竟是什么地方？”李星然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才能抵消此刻的紧张，“您既将线索抛给南无寻，里面总该有点什么，反正南无寻迟早会查到，您不如现在透露些给我。”

　　曲珩息瞧了她一眼，道：“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你可听过离火一族？”

　　李星然几乎是立刻想起本子上那句——离火一族，宿居雪原，隶属神族。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曲珩息道：“此族灭种数百年，你们小辈不知情有可原。离火一族宿居苍南，苍南一带冰天雪地，他族不适应生存，正好离火一族拥有控火能力，不会在冰天雪地里冻死，上面那帮神便将苍南分于此族。”

　　“苍南一带虽说不适合人族居住，但由于有离火族庇佑，倒有少部分人在此定居，百年后建起了都城，都城里的人皆信奉离火一族，慢慢地遗忘上面的主位神，那个老小子尤其小肚鸡肠，你猜这样的结果是什么？”

　　李星然道：“总不至于灭族。”

　　曲珩息道：“你猜对了，就是灭族，随意安插了个通敌魔界的罪名便血洗了苍南。”

　　“就为了这点小事，”李星然满脸不可置信，她从没想过此种可能性，只是为了信奉就灭了一族，实在可怕，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神竟会如此，神不都是护佑……”

　　“你是想说护佑苍生？”曲珩息哼了一声，“护佑苍生的确不错，只是护佑得是比他们弱小，触犯不到利益的苍生，他们灭了同族，敢做却不敢认，你猜他们是如何让此族从人间记载中消失，又是如何抹除所有魔界记录？”

　　“莫非是让南无寻的母亲——蕡实？”李星然话语声越来越小，她不敢猜了。

　　“不错，我第一次见到蕡实，她没正眼瞧过我一眼。”曲珩息笑了，“第二次见她，她却突然……突然愿意与我共度春宵。原来是带着神界任务，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

　　李星然瞪大了眼睛，“你是指她被控制了。”

　　“她高高在上，从未将我们这些邪魔歪道放在眼里，哈哈哈……”曲珩息又笑了，声音变得有些怨毒，“等她清醒那刻……儿媳，你知她是什么眼神吗？震惊、恼怒以及绝望。当然，蕡实不愧是天界神女，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神女姿态，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她自尊心强，绝不会让外人看到她的狼狈。

　　“我俩互相折磨了三年，我问她爱我吗，她没有回答，问她恨我吗，她也没有回答，问她厌恶我吗，她只是无声。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有回答过。在她心里，我就是那般低贱！那般不值一提！

　　“当我第一次见到吾儿，我只是惊讶……惊讶她为什么会选择将他生下来，一个神魔混血的野种！”

　　“够了！”李星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