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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弟弟的这个问题,李成器当然是选择突出重点,“哎呀,年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婚事,现在还不定亲,待几年后,同龄的姑娘们嫁人的嫁人,有婚约的有婚约,你娶谁去。”
兄长与父亲如此在意他的婚事,让现下并不在意此事的李隆基有些头疼,他也不跟李成器掰扯年龄的问题了,果断选择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与王家小姐之事八字还没一撇,说再多也没用,倒是兄长婚事将近,最要紧的还是商议兄长的成亲事宜。”
说着他拿过李成器手中的聘礼单,“兄长,你觉得礼部拟定的这个单子有问题吗?”
话题到了自己身上,李成器下意识回道:“我倒没看出什么,但那会儿王娘娘在,她说应当再添些东西。”
李隆基进一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还要添些什么?”
李成器:“说是应该再添些珠宝首饰……”
兄弟二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主要是李隆基问,李成器答。
听着他两的议论,李旦暂时也顾不上关心小儿子的婚事了,让人去将哄李隆悌睡觉的王孺人叫来,继续商议长子的婚事。
二郎李成义跟兄长一样早就定亲了,李成器成婚后就该他了,所以他发言最积极,四郎李隆范与五郎李隆业年纪还小,就是纯凑热闹,不时还提几个馊主意。
李隆基在两个弟弟提馊主意的时候就会敲他们脑门一下。
李隆范与李隆业也不恼,皆是嘿嘿一笑。
屋里头的欢声笑语感染了门外的宫人,他们也小声地议论起了主人家的喜事,猜想着那位元家小姐的品行相貌、还有他们到时候可以领到多少喜钱……
李成器的婚事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走完了议婚流程,亲迎之礼定在三个月后。
婚礼要在王宅举行,但王宅仆人稀少,是以李旦将东宫的大半人都调去了王宅准备婚礼需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忙碌,李隆基从韩大家那里得来的休息时间也没闲着,得出去采买婚礼所需的东西。
天气比较热,街上走动的人不多,坐在马车里的李隆基热出了半身汗,让仆人去买缺少的东西,他则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歇脚。
待确定其他仆人都走远了,冬青才低着头小声道:“殿下,那人就在这家酒楼。”
前些时日李隆基让他查一个人,他查了好久才查到这家酒楼,主子出来买东西是假,见那个人才是真。
说来真让人头秃。
旧主天天打听新主有没有干什么危险的事情,新主天天嘱咐不准将那些事情告诉旧主。
他日日都为该如何回答新旧两位主子的问题绞尽脑汁,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在冬青内心哀嚎的时候,看到有客人来的跑堂连忙迎了上来,“小的给贵人问好,不知两位贵人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看出李隆基穿着贵气,跑堂边问边领着李隆基与冬青往楼上僻静的雅间走。
李隆基也不是来吃东西的,随口道:“随便上些解暑的凉菜和冰饮就好。”
跑堂的应下后就离开了,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提了壶冰过的果酒。
“贵人,吃的还要等一会儿,您先尝尝我们这里的果酒,冰凉解渴还好喝,喝多少都不会醉呢。”
看着酒杯里冒寒气的果酒,李隆基淡淡一笑,“多谢。”
跑堂也跟着一笑,“贵人客气了。”
李隆基浅尝了一口果酒,冰凉入喉,全身唰一下跟着凉快了,随之便感觉到嘴里浓郁的果味,果味中隐隐夹杂着极淡的酒气,确实是很难喝醉的样子。
跑堂的见李隆基三两口就喝完了一杯,动作麻利地又添满了,“贵人,这款果酒里果子比较杂,我们这儿还有特制的葡萄酒、梨子酒、樱桃酒。”
“对了,还有刚开坛不久的荔枝酒,这个可稀少了,只有两坛,多了是一点都没有。”
“您看您要尝尝吗?”
估摸离仆人买完东西还得好一会儿,李隆基便道:“你方才说的果酒都来一壶吧。”
说着他随意问道:“你瞧着年纪不大,倒挺机灵的,叫什么名字?”
虽然面前的贵人同样年龄不大,但跑堂的还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笑眯着眼回道:“小的叫韦小六,贵人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小六就行。”
听到这个名字,李隆基的眸子霎时微眯。
冬青也瞬间从纠结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仔细打量了这个跑堂的好一阵儿,然后低头看李隆基,刚好对上对方微抬的视线。
他立马挤眉弄眼。
是他是他,就是他!
冬青本身长相不差,但这眉眼一歪吧,无端便有些贼眉鼠眼。
李隆基揉了下眉心,颇有些不忍直视。
韦小六误解了李隆基的动作,“哎呀贵人您怎么了,是头痛吗?还是有些醉了,楼上有房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隆基很感谢韦小六的热情,虽然他并不需要,“无事,就是迫不及待想尝尝荔枝酒的味道,你去看看酒什么时候上来吧。”
韦小六:“……”
说句实话,面前的少年从始至终都十分淡然,跟迫不及待这四个字一点儿都不搭边。
但客人都这么说了,他就姑且当真吧。
“好的贵人,小的这就去看看。”
等韦小六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冬青才开口道:“殿下,此人就是韦氏户婢的侄子,韦氏与其兄一起在宫中为奴,韦氏因为陷害皇嗣妃与窦娘娘死了,她的兄长没有受到牵连,前两年因为年龄大了被放出了宫,出宫后便收养了这个儿子。”
说着他倒有些纳闷,“不知道殿下您找韦氏的家里人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觉得当年之事有蹊跷?”
听着冬青的问题,李隆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酒杯中被韦小六添满的果酒。
微微的红褐色,像是葡萄酒,但味道很杂,几乎闻不到葡萄的味道。
如同当年之事,看似只是一个奴婢胆大包天陷害皇子妃,但暗地里又有多少人插了一手。
当年他太小了,这件事又被抹去了一切痕迹,甚至连母亲的尸身都不知在何处,想要找出害死她的真凶难度不亚于登天,但只要有人做过,他不信一丝线索都没有。
虽然可以肯定武家人是凶手,但他需要合理的证据扳倒对方。
武承嗣到现在还没对他动手,暂没法从这上头做文章,那韦氏便是最好的入手点……
想着他便将杯中的酒缓缓饮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很多,“蹊跷总会有的。”
冬青没听太清,“殿下您说……”什么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出口,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便是一道声线粗狂的质问。
“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是不是,往人身上撞!”
“贵人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回。”
后面的求饶声有些熟悉,李隆基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一楼的情形有些混乱。
一个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凶狠地看着跪地求饶的韦小六,丝毫不为对方的话有所触动。
高大男子的背后是两个面带胡须的男人,其中一人穿金戴银,看上去贵气逼人,另一个则打扮朴素,但其腰间挂着一枚色泽莹润的羊脂玉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站在栏杆前往下看的李隆基面色瞬间一凛。
武承嗣,武攸暨。
他们来酒楼做什么。
眼看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热闹,穿着一身素袍的武攸暨低声道:“奉先兄,我们就是出来闲聚,别闹大了,要是传到陛下耳中就不好了。”
武承嗣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对挡在前面的护卫道:“算了,他也是无心之失。”
护卫听到主子发话,瞪了韦小六一眼,“便宜你小子了,滚吧。”说着他便重重踹了韦小六一脚。
韦小六吃痛倒地,嘴里不停“哎呦”着。
这一踢可好了,出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站在二楼的李隆基不用动就听到周围全是开门的声音。
被一群人注视的护卫涨红了脸,又踹了地上的韦小六一脚,“你装什么呢,快滚。”
韦小六又受重创,冷汗直直往下流,脸色也变得无比惨白,他强撑道:小的这就滚,贵人别生气。”
说这话时,他的手颤抖着撑在地上,但被踹的地方瞬间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他没忍住,又摔在了地上。
护卫一脸烦躁,手一伸就拽住了韦小六的衣领,但还没将人丢开呢,一道清朗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
“住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武承嗣将视线挪了过去,便见一身靛青圆领袍的俊秀少年正在往下走。
他瞬间咬紧牙齿,但转瞬又放松了神情,“是隆基啊,倒是难得在外头遇见你。”
武承嗣说话的语气很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李隆基关系多好呢。
李隆基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缓缓道:“这位小哥只是不小心罢了,魏王手下的人也算罚过他了,便放过他可好?”
李隆基这话一出,一些原本没认出武承嗣的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魏王啊。”
“怪不得呢,手底下的人那么嚣张,那位跑堂怕是伤得不轻。”
虽然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武承嗣就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武承嗣皮笑肉不笑,“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还劳烦隆基开口求情,真是罪过。”
说着他便看向护卫,“这可是天子脚下,你怎能随意伤人,回府去领罚。”
护卫方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诚惶诚恐,连忙松开了手。
这次他的动作很小心,生害怕韦小六的伤势加重。
李隆基看了一眼站立不稳的韦小六,吩咐道:“冬青,送这位小哥回家,再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冬青抱拳,“是,殿下。”
事情解决,其他人见没热闹可以看了,都移开了视线,但他们不时便交头接耳说着什么,明显还是在议论方才的事情。
不喜被人议论的武承嗣心中十分恼怒,想着该怎么回击时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他立马乐呵呵地笑开了,“我说隆基你出门做什么,原来是来见王家小姐的,还是年轻好啊,少年慕艾,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感慨完后,紧跟着他就来了个但是,“但是吧,隆基你与王家小姐到底婚约未定,私下见面可不太好啊。”
风花雪月的事情可比单方面打人有意思多了,偷偷瞥来的视线瞬间增多。
成了焦点的李隆基顺着武承嗣的视线看向二楼,便看到了王菱。
她一身天水碧长裙,似烟雨朦胧中悄然绽放的青花,清新秀雅。
对方显然听到了武承嗣的话,眉头缓缓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