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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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贡啊，听说你身先士卒，一招千里走单骑将那几个偷渡客，截在城外，颇有关二爷风范。”
办公室内，茶桌上烧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碗被凉茶浸了一圈，倒掉废茶，茶渣混着茶水滤水孔留下。喀喀，滤网被敲倒了两下。接着倾了两杯好茶。
贡级云面色不虞，茶也不喝，就这么阴沉沉地看着对方，“……”
对方根本不放在心上，继续添油加醋：“你就别谦虚了，是不是还挺身而出，和劫匪你来我往，各自交手三百招，你以一敌五，大获全胜，拯救老范于水火之中？”
贡级云有什么蔑然的话生生忍了下来，眯着眼睛只问：“你说的，自己信吗？”
那人笑得像个弥勒佛：“老贡啊，不由得我不信啊，要不然怎么解释咱们的人刚到，那五个人已经被人送礼一般，捆粽子送到缉捕队手里，这工作报告也是明明白白写的，缉查工作在贡级云同志的一马当先下，取得巨大成功，为我所节省了巨大的缉捕力资源，为我所英雄主义的续写，开启了新篇章！”
好一段慷慨激昂，对无功受禄的贡级云来说，却堪比剥甲之刑。
“……”
代理部部长终于不堪受辱，一掌拍断茶案，茶水四溅：“不是我！你想认识这两个不服从指挥的人，我这就给你叫来，以后你来管，我看着。”
那人忙挥手：“行行，不是你，一等功也急，你赶着上火吗？”虽然一直对贡级云的处事方式不太认同，但又不愿意真挑大梁，自讨苦吃，便惯常这么和稀泥。
咂了口茶，又是闲适的养老生活：“我还听说这次你们审出不少东西？怎么讲？准备关多长时间？”
贡级云十足关爱降智人群：“判那是法院的事，你只管刑期到了遣返就是，你这所什么性质你不知道？”
所长：“……”
他一口气不停，冷笑道：“正是你这好项目做的好事，这次闹到的地方，你有心也难进。”
所长一脸稍安勿躁：“能有多难进？咱们这百变所员上可联合国讲话，下可村口八卦，没有不好使的。”
时空所因为单位的特殊性，以及任务的保密性，已经科学严谨地衍生出一套，乔装易容，混入各个行业打探情报的专业小组，正所谓，读作所员，写作卧底。这次不意外，时空所又打算拾起老本行。
以弥勒佛所长的话说，这叫深入群众。
贡级云这次自己都觉离谱，嘴角抽搐就没停过：“你这小破所上上下下，个个生发行业资深受众，青春靓丽的职业杀手，兜底找不出一个弱冠之颜，”
他恨铁不成钢，“邪了门了，这次你还得求别人。”
所长摸了摸脑门，咂摸不对，他一拍大腿，义愤填膺，激烈发表讲话：“什么地方还要青春靓丽？弱冠之颜？这里都是正儿八经双一流大学毕业的编制公务员，决不能做违法乱纪，以色侍人，毫无下限……”
*
“朕当不了你们什么高校在校生。”玄司尘盖棺定论。
无论贡级云如何威逼利诱，老所长如何好言相哄，范长安如何挤眉弄眼，玄司尘将这件事从头想到底，都只得出一个结论，不靠谱。
玄司尘是不太拒绝建功立业，也确实共情时空所事态紧急的难做，但没有把握的事，他还是不会轻易接。
他语重心长一叹：“可能朕的外表给了你们不该有的误会，朕今年二十有七，当丞相那年，朕就没有什么先生同窗之类的学堂羁绊，成为学生授与诗书的日子，早就成了朕可望而不可及的过去。”
酸楚如暮阳，未老心先老。玄司尘苍茫道：“有些东西再怎么牵强附会，都不会因为外表的改变而转变本质，就像朕，枯木腐朽的内心，演不出少年意气，这个计划的执行，只会像跛脚的巨人，朕不希望你们因为朕功亏一篑，”
他将目光移向青年潮牌新品区中，津津有味，左右割舍不下的范长安，心理忽然有些没底，“……老范你听到了吗？”
像是两个世界，这边的激烈交涉丝毫不被打扰。
“你这个不行，先试我这个……”
“你这个好在哪了？各退一步，就这件！”
以为范长安会通情达理的希望破灭，他和辛兆池争论不下，各自有理。两人热火朝天，争得是满面红光。
好像从始至终，垂垂老矣的人只有玄司尘。
“？”
范长安抽空敷衍：“听到了听到了，陛下，您是字字珠玑啊，”
他一个转折拉长，抖了抖手中的衣服，奸邪嘿嘿一笑，两眼放光向玄司尘靠近。
“但是呢，有些事情试试也无妨，多一种人生经历，多一份心灵感悟，我老范的眼光是绝对不会错的。”
玄司尘警觉起来，目光在战线统一的二人身上来回逡巡，首先洞悉范长安的动机不轨。
他抗拒如洪水猛兽：“拿走，朕不喜欢，这颜色分明是小姑娘穿的更多一点……”
范长安抬臂：“错，陛下，这次你得听我一句，这可不是小姑娘穿的衣服，这是代表勇气与坚决的色彩。”
他说的铿锵有力，玄司尘被唬得心旌神摇。
“来，这边看。”他引导玄司尘来到全身镜前，对着他比了比手中的T恤衫。
“看出来了吗？”他十拿九稳。
玄司尘对镜中的自己犹豫不减，实话实说：“像不谙世事今晚就能哄回家的傻小子。”是他这辈子都不会买的衣服。
范长安反乐道：“这不是百变男大的目标就达到了。”
他暗度陈仓将衣服塞给玄司尘，挤眉弄眼，“陛下，我现在也是黔驴技穷了，你们不接下这个安排，就只能遣返了。”
说罢拉起了外援，对一旁的辛兆池猛眨眼睛。辛兆池收到信号，才一个激灵，慢半拍生硬站队道：“我……我不回去。”
“……”玄司尘看看范长安，又看看倔气写在脸上的辛兆池。
终于认了栽，叹气道：“朕有衣服。”
范长安大喜，老妈子一般张罗起来，又是抖肩线，又是扫衣褶，格外殷勤：“陛下，现在什么天气，你不能总穿西装吧？多试几件，入乡随俗，当然怎么年轻怎么来，为了任务，这点牺牲算什么？”
“……”玄司尘将信将疑接了他们千筛万选的“傻小子”T恤衫，进了一旁的试衣间。
玄司尘前脚刚走，后脚两人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较劲。
像蓄势待发的媚臣，二人无所不用其极，挤在玄司尘试衣间门口，争先恐后要把自己的心仪款先一步进献圣前。
范长安拨他手，强硬道：“不行，这次必须听我的。”
不是他，玄司尘哪会满足他们无聊的好奇心，这小子，懂不懂长幼有序！
辛兆池气上眉稍乱咬：“老范，你这个小黄鸭，玄光潋是绝对不会穿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玄司尘任他们胡闹的机会可只有这一次！你范长安当朝元老也得让让道！
范长安不为流言所伤：“嘿？你说不会就不会？你的比我高尚在哪了？”
瞄了眼辛兆池进献的御衣，范长安就一转愤岔，啧啧称奇，“呦，没看出来啊，小辛，这怕过分了，陛下知道你好这口吗？”
御前无朋友，范长安不顾及昔日情谊，开启魔法攻击，什么秘辛窗户纸都险些被他怪叫出来。
“……”辛兆池果然被魔法逼退，气焰瞬间弱了三分，将手中的衣服往身后藏了藏，从脸颊到脖子红了透。
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冒火。
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你不说玄司尘不就不知道了！
这下怨气冲天，更是脸红脖子粗，非要和范长安比试个高下。范长安也是死心眼，两人一时鸡飞狗跳，丝毫没注意玄司尘早早从试衣间出来，三分疑惑三分无谓，置之事外淡然观战。
店口一声迎客铃，一个男人如约而至，猝不及防闯入乱局。
玄司尘懒洋洋睨了眼前来督察进度的贡级云，嗤了声：“任务交给他们，你放心吗？”
贡级云镜片一闪，映出两人互陈忠心的奇怪比划，眉头深深地结在一起。
玄司尘看一眼就知道，高度较真并极度追求职场完美性的贡级云又犯了吹毛求疵的毛病，看来世界上又多了两个夹起尾巴做人的挨训人。
玄司尘远离红尘事，不论是与非，他欲打断贡级云的怒气酝酿：“朕去换衣，现在就带朕走。”
“不行！”贡级云好像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他颐指气使，对两人下命令：“怎么这么半天才看了一件？再来几件，我时空所买不起衣服吗？”
“？”
你也被夺舍了，是吧？
*
H市高校南门，一辆低调黑色帕桑特稳稳停在校门禁停区外，作为本市综合排名最高的学府，这里一直群英荟萃，意气风流，最年轻的血液在这里流淌，最不可固化的文运昌平在这里发芽。
随着一个百年校庆的结束，各地学子纷纷归校，在校门口芸芸聚集，相约开始新一周的大学生活。
但绚烂而轰轰烈烈的青春仿佛注定要伴随着这片热土，在校庆过后的一周，真正的狂欢才刚刚开始拉开帷幕。
因为各方来潮，八行道马路早早堵起长龙，贡级云看了看糟糕的路况，不禁庆幸自己手疾眼快抢到了车位。
他走下车，锃亮的皮鞋点地，傲视群雄。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好像要有一段新的开始，亟待他的征服。
等了很久，车后座都滞留着一个人影，他只好上前拉开车门，对里面的人压低嗓音：“差不多得了，你这样接下来还怎么演？”
玄司尘轻轻乜来一眼，终于下了车。
轻桃粉色上衣，玉簪灰青色长裤，让这端得正邪两道，却非要走禁欲风的玄光潋，焕然一新。
藕荷佻达的轻粉，没有让他失去清贵的气质，反衬得他的皮肤更加冷白，有如逃出深山古庙的荷仙。
贡级云打量一眼，范长安和辛兆池谜之坚持的打扮倒确实格外适合这人。
书包一背，更是无辜纯良，不知究竟是二人谁的主意更多一点。
玄司尘抱臂冷笑：“凭什么你们是老师。”
贡级云无动于衷：“范长安倒是想当学生，你看他有那条件吗？”
玄司尘扫了眼两个搬上搬下的人影，又有些不爽：“辛随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兴奋异常，来上学他这么高兴？”
他甚至在贡级云拿出条例时，就迫不及待按了手印，连带着玄司尘的身家一起卖给了时空所。
贡级云随口道：“可能没上过大学。”
玄司尘寒笑一声：“你在讽刺朕吗？”
“……”
贡级云后知后觉，自己似乎也是这独裁君主眼中的戴罪之人。
撺掇玄司尘收揽男大衣柜，并当众成为奇迹小玄，为大家展示男大的108种精神风貌的罪魁祸首，他算头犯。
他扶了把眼镜，自己先赦免了自己。
这边辛兆池搬好了行李，暗戳戳凑到玄司尘身边，扫了眼贡级云，言简意赅：“走吧。”
玄司尘没由来冷他，也不接话，径直忽略他的靠近。
辛兆池巴巴盯着玄司尘看，没等他拉行李箱，小箱子就自动跟着玄司尘绕开了他的势力范围。
他摸摸鼻子，忙跟了上去。
贡级云忽然叫道：“等等，记得任务，这两天学校巡礼月，你们抽空多加几个校级活动，打通人际关系，有什么来行政楼找我。”
“朕知道了。”玄司尘头也不回。
贡级云忍无可忍，这独裁帝君，什么时候都是这种让人生气的奴隶主嘴脸。
他气道：“又不是审阅奏折，你知道什么了？”
玄司尘无奈回头，眼藏怜爱，煞是冒犯。
“揪出那个，无数次出现的，乱码三无幽灵账号，对吗，贡部？”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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