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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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时空移民受理所。
本该是严肃而规整的纪录室内，却一片兵荒马乱。
往日高冷犀利的HR们齐排排站在墙边，一个空椅子摆在面前无人敢坐。
对面，一个俊美无俦的古风男人靠在软背人工力学椅上，吹了口热茶，扫了眼这群如临大敌的人。
无奈叹了口气。
刚才还一副“这移民你爱移不移”的坚定立场，他一说真的不移，他们又不依不饶，着实难对付。
在这千年后的未知世界，掌握了跨越时空的技术，却有着严重的人口问题。
因为技术的不成熟与多方限制，这个世界便秘密将该技术，投入招揽时空裂隙中的古人，并将这些被动穿越者，称为“时空移民”。
上辈子被人喊打喊杀的暴君玄司尘，阴差阳错成为了其中一员。并在这里接受加入新世界的第一道考验——面试谈话。
终于，一个更为稳重的人推门而入，看着像是拿事的人。
他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玄先生，这个世界是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吗？”
这人说话倒是不那么惹人火大。
身后一个姑娘惊慌失措地提醒：“是陛下。”
这群受理所收容移民工作的人，已经对他这个最难缠的客户，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自收容政策出台以来，时空移民的定居意愿高居不下，基本上人人了解情况后，都想试试争取定居名额。时空移民计划已经取得了斐然的成就。
可玄司尘这个旧世界的暴君，却成为该计划，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变故。
玄司尘抬眼，轻轻一笑。
“贵界很好，”他慢悠悠地，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开口却是拒绝：“但朕不喜欢，不能强迫朕。”
抿了口茶，太涩。
男人道：“您没来过，怎么知道不喜欢？所有的时空移民来到这里后都舍不得离开。陛下，这里是新世界。”
玄司尘不动声色放下茶，垂眸，只能看见浅笑：“朕有一个东瀛侍郎，考举三次，一心要入朝为官将玄道带回自己的国家，”
“后来朕在新科宴上见到他，他已经忘记东瀛话怎么说了。”
他轻轻将本属于男人的空纸杯给自己拈了过来，见没人在意，依原住民的方式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你觉得是他不想走，还是朕不想他走？”
一套顺手牵羊的小动作顺理成章。
HR们神情怜悯，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埋怨谁把这工业茶包拿出来折磨新移民的。
只有男人在咂摸玄司尘的意思。
这些人没什么恶意，只是不说大白话就永远云里雾里，可玄司尘不喜欢说大白话，他喜欢让别人猜。
男人算是这些人中唯一开窍的。他很快明白玄司尘的顾虑。
在一个地方生活总要接受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当新世界的思想进入玄司尘的脑海，他大概率会像其他时空移民一样，乐不思蜀无心旧世。
玄司尘讨厌放纵，他拒绝同化。
男人没有更好的方案，他无法对心智强大的一国之君洗脑，只能公式化地劝解：“其实这里比您想象中要美好，这里有……”
玄司尘又叹了口气。
不知听了几遍HR们天花乱坠的吹捧，他打断道：“朕知道，你们这里四季如春，没有冻雪毒瘴，没有战事侵扰，社会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是人间极乐。”
淡色的瞳孔能在一瞬间闪过不同的情绪。
“你们劝朕做正确的选择，可正确并不是朕的标准。”
他安慰一笑，气质如兰。
男人皱起眉头：“正确不是标准什么才是？”
问完又后悔了，手中的移民信息资料，清清楚楚记录着这位帝王的生平，年纪轻轻无妻无子无父无母，茕茕孑立征战一生，如果说那个地狱般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那就是权利了。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诱惑。
“朕有未竟的大业，”玄司尘道。
男人像是被看穿所想一般，急忙收回冒犯的视线。
“朕有没有完成的事业。”玄司尘用大白话又说了一遍。
他像是能包容世间一切的疏漏。
“你们的好不属于朕，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
“现在让一切归位吧。”
“……”
良久，男人深吸一口气，郑重起身：“我们知道了，玄先生，我们尊重您的意见。”
“这是时空遣返通知书，请您在这里签字，我们将派人送您离开这里。”
有些人终究不属于这里。
玄司尘接过通知书，却没有立刻签字。
“离开这里，又去了哪里？”
男人沉吟，郑重回答：“您原来的时空，因为一些时空伦理，您不能穿回时空节点之前，但这里技术有限，不能确保您回到的时间点距离您穿越的时间点接近，有可能您回去后，已经过去了百年。”
“好。”玄司尘并不在意。
他生疏地夹起一只圆珠笔，想要学着操控它。
纪录室一片寂静，HR们就算对着新移民的脸开了半天小差，如今也都能意识到，即时访谈到这里已不会再有下文了。
跨越时间匆匆一面，即将再次分隔百年。
“陛下！”一个姑娘下定决心突然叫住。
“何事？”玄司尘温柔道。
“听说您那里的世界可以御剑飞行，是真的吗？”
“是，”他艰难写下一个“玄”，春风和煦道，“你们这里不行吗？”
男人替姑娘答道：“玄先生，这个世界禁您口中的玄门道术。”
“修仙问道不适合这个世界，您也知道副作用太大了。”
玄司尘落笔一顿，“司”的最后一笔漏了墨点。
“……”
男人一愣，是自己哪句话说的有问题？
男人想出声询问，终端却弹出新消息。
秀姐：二组搞定了，一组呢？
南云：别抱太大希望
视线转回，玄司尘已经签好了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是他想多了？可能对方只是在想如何下笔而已。
男人遗憾，只得联系穿越遣返组。
叮咛道：“您穿越前经历了沉湖，到那里系统会为您恢复您穿越前的一切身体数据，如果出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不要惊慌。”
玄司尘递申请表的手一顿，失而复得？
“穿越前您身边有什么物品吗？”
玄司尘道：“穿越前朕身边有一具尸体。”
男人皱眉：“嘶，那就只能将尸体也恢复了。”
“……”
玄司尘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恢复尸体，具体讲，是穿越前两分钟的尸体。”
玄司尘笑得危险：“按你们的分钟算，两分钟前，还不是一具尸体。”
“……”
男人强笑：“恭喜您，陛下，您将是死而复生神迹的见证者。”
玄司尘：“……”
“嘶嚓。”
玄司尘温笑着撕了遣返申请表，优雅起身，与男人友好握手。
“叫什么陛下，见外了，”
正式介绍自己，“玄司尘，谈谈移民的事项吧，你们的条件我很满意。”
“……”
男人边握手，边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总算搞定了。
直觉告诉他，不要细想尸体怎么来。
玄司尘从纪录室出来的时候，已是一天工作收尾的时候，落日并没有影响整个机构的运作，人们依旧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地穿梭，仿佛没有歇息的迹象。
真是奇怪的后人。
玄司尘抿了一口他好奇为咖啡的汤引，太苦。品得久了却有醇香。
大厅五花八门的投影屏全方位宣传着这里的世界，玄司尘早已有了大概印象。光怪陆离的钢铁城市渐渐和百叶窗外笔直的高楼重合。
这死气沉沉又欣欣向荣的新世界，就和咖啡一样，不会让他有第二次尝试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终有走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在年末时空机3.0上市之日就会兑现。
当新的时空技术被应用，他就能独善其身地回到愿世界，而不会复活任何一个早就该死的贼人。
斗了一辈子，最终看来，还是朕赢了。
玄司尘心情愉悦，又抿了口咖啡。
一个时辰前。
一组组长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张移民申请表。按照程序，每一个新移民需要进行一个小考核，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移民受理所本着开放包容的态度，并不会有意为难。
“玄先生，先和我们说说您穿越前都发生了什么吧？”
玄司尘回忆起那广袤无垠的雪地。
冻雪来临前，天地间凝结一层厚厚的雾霭，玄司尘率领三十万大军集结混沌原，与反贼辛随决一死战。
玄司尘温柔一笑：“和人起了点小摩擦，随便聊了聊。”
男人随手记下：“摩擦？对方有接受您的意见吗？”
玄司尘在一家客店等来了孤身脱队的辛随，二人打得难舍难分，玄司尘笑他出身比狗贱，翻身全靠莽，对方掀了他的帷帽，在他脸颊划了一刀口子，不过穿越后就愈合了。
玄司尘隐约感觉脸颊的伤复范。
他叹：“没有，他不讲道理，颇废我口舌。”
男人一愣，小心翼翼问道：“那结果呢？您将他变成了您身边的尸体？”
空气寂静了一瞬。
辛随不敌，拖着他坠入混沌原下的深渊。打破厚厚的冰层，冰碴在他脖颈浮动，这地方隐蔽而险峻，等破冰冻住，盖层雪，神仙都发不现他二人死在了这。
他出手震碎对方五脏六腑，也没有挣脱。
野狗就是不好管束。
玄司尘宠溺道：“怎么会呢？他不讲道理，朕讲，更何况，我们亲如兄弟，朕舍不得。是朕宠坏了他。”
男人意外：“你们是兄弟？”
玄司尘：“亲如兄弟。”
男人：“有多亲？”
玄司尘笑了笑：“对彼此有常人难以比拟的执念。”
杀了彼此的执念。
男人百感交集，合上记录册，披心相付：“玄先生，您真是一个宽容善良的人啊。”
玄司尘笑而不语。
一切进展顺利。
大厅响起叫号，离玄司尘登记录指纹越来越近。
待信息上传，系统会自动分配。玄司尘没太听懂，但按男人的说法，应该会有一个人在彻底融入新世界前和玄司尘作伴。
这个结果被受理所作为惊喜送给玄司尘。
玄司尘满意地抿了第三口咖啡。
还给朕配了随从。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冰冷无情。
玄司尘不是一个苛待下士的人，相反他待自己的近侍很好，虽然时空处安排了人照顾他，但他还是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来。
况玄司尘不喜欢迂腐守旧，就算穿越，他也更倾向于按照新世界的规矩生活。
看来他也得好好劝劝这位仁兄入乡随俗，不要将旧世界的繁文缛节恩恩怨怨带到新世界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请第367号移民到人工受理处办理移民手续。”
“辛兆池！”工作人员埋头叫道。
一个九尺男人顶着一头狗啃的半长发，生硬地指了指早已递过去的铭牌。
“这。”
玄司尘诡异站起身。
“证件照刘海不过眉啊，你这头发谁剪的？”
“我自己。”
“所里有理发师。”
“我自己剪。”
工作人员忍无可忍：“你自己剪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
半晌没有回答。她疑心抬头，窗口前已经没有高大男人的身影。
怎么说两句还玻璃心？顶这一头丑发也没见多不好意思。
注意到大厅内惊恐的视线投来，她猛地警铃大作。
推开处理室的隔音玻璃，才终于发现窗口下的遭乱。
“你们干什么呢！”她气急。
玄司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受理窗口前，脚踩辛兆池的胸口，神色阴冷，笑如无常。
手攒的咖啡杯被揉变形，褐色的液体滴落地面。
在剑拔弩张的大厅，像是为即将开展的竞技赛倒计时。
辛兆池半撑在地，劈头盖脸都是黏腻的咖啡液，他死死抓住玄司尘的脚腕，像孤狼按住狐狸尾巴。
阴狠的目光剐过玄司尘每一寸皮肤，胸腔躁动起伏，像是随时预备反扑。
好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玄司尘对所有警示充耳不闻，仅剩的涵养也拦不住他肆意疯长的杀意。
重新开始个鬼，野狗就该曝尸荒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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