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让我为你唱一首歌 他眼里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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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博尔的夜晚总是寂静，静到不像一座现代城市，仿若回到了返璞归真的原始时代。
在这样安静如许的夜晚，难免会滋生出无聊的情绪。
汉斯看出大家的蠢蠢欲动，索性在帐篷里举行了一场小型演唱会。
在医院的工作繁重又复杂，大家也的确需要一个放松的出口。
对于汉斯演唱会的提议，几个外国友人都响应得很热情，贺鸣对此也是颇为感兴趣。
而陆笙笙的心情则有些矛盾。
如果说是让她单纯做一个观众，听其他伙伴们一展歌喉，那她是乐意之至。
但问题是，恐怕她到时候也得来一首。
这就让她有些发怵和为难了。
陆笙笙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在别人面前唱歌。
原因无他，因为她从小时候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音痴。
与一般唱歌跑调的人不同的是她几乎整首歌都不在调上。
她唱歌完全有自己的一套调调，每一个音都能落在你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是故，陆笙笙对晚上的演唱会既期待又抵触。
说是演唱会，其实根本没那么大阵势。
也就是大家伙围着桌子坐一圈，随便唱一唱罢了。
几个外国人唱的都是英文歌，有些陆笙笙听过，有些没听过。
菲纳斯唱的是Taylor Swift的《You Belong With Me》，这首歌陆笙笙曾听过很多遍，且是她第一首能背下全部歌词的英文歌。
这首歌在欧美还挺有知名度，菲纳斯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几乎全部人都能跟着喝。
轮到贺鸣唱的时候，大家下意识默认他也会来一首英文歌。
然而贺鸣打破了猜想。
他唱的是一首中文歌，而且还是一首相对来说不那么热门的中文歌。
他开口的第一句，便好听的叫人难忘，
那澄澈舒朗的嗓音，像来自雪域高原最虔诚的游吟诗人。
他的坐姿很随意，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又自在。
磁性的嗓音低吟浅唱着，像是在将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娓娓道来。
贺鸣没有开伴奏，完全是清唱。
这里没有话筒，他便将右手虚握成拳举至唇边充当话筒。
“我化尘埃飞扬/追寻赤.裸逆翔/奔去七月刑场/时间烧灼滚烫......”
唱到投入的地方，他还会沉浸其中地闭上眼睛。
陆笙笙就坐在他对面，离他很近的位置。
贺鸣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能清楚看到他纤长卷翘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下投下一小方浅淡的阴影。
低沉且有质感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陆笙笙的记忆一下子被带回那个初三的暑假。
那年暑假，她因为保送而免于中考，也因此有了漫长的三个月假期。
在那个蝉鸣喧嚣的盛夏里，她迷上了一款叫《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
而每次打开《植物大战僵尸》，她都习惯性播放这首Jam的《七月上》来充当游戏的bgm。
今天贺鸣一唱这首歌，她脑海里便又浮现出了过往的那些画面。
贺鸣唱得动人，一首歌的时间不长，他唱完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纷纷嚷嚷着要他再来一首。
大家这么热情捧场，贺鸣也不好意思拒绝。
况且他心底也因这欢乐的氛围有些躁动。
——之前他大学的时候曾加入过学校乐队，对上台表演这种事儿也算是熟门熟路。
这一次，贺鸣选了一首与刚才的曲风截然不同的歌。
如果说之前的《七月上》是偏安静抒情的文艺风，那这首《让我为你唱一首歌》则是充满了蓬勃的青春气息。
“让我为你唱一首歌/全世界都陪你听着/这是爱你会明白/你是唯一不可替代......”
贺鸣边唱边摇晃着身子，模样慵懒又帅气。
大家听着听着不自觉就被欢快的旋律所感染，开始跟着他一起摇头晃脑。
今夜没有话筒、舞台和炫目的闪光灯，有的只是穿着黑衣笑容璀璨的少年。
陆笙笙坐在对面，贺鸣一呼一吸间脖子上青筋的滑动都能跌进她眼底。
连同那优越的下颚线也一并跃入了她眼眸。
贺鸣唱这首歌的时候全程都是笑着唱的，肆意扬起的嘴角桀骜又明媚。
陆笙笙的眼睛仿若受了蛊惑，视线一秒都不愿从他身上移开。
这一刻，贺鸣是当之无愧的全场焦点，光芒四射，直抵人心。
陆笙笙好像透过他的笑容看到了十七八岁的贺鸣。
那时候的他会是怎样的少年呢......
大抵总是优秀而明媚的，如一株最桀骜又最蓬勃的香樟。
会在某个蝉鸣喧嚣的夏日午后只为买一瓶柠檬汽水而穿过一整个校园。
当贺鸣第三次唱到“让我为你唱一首歌”这句的时候，眸光刚好看向了陆笙笙。
他眼里笑意盈盈，还映着一个全神贯注的姑娘。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笙笙慌张地错开了视线。
对视来得猝不及防，陆笙笙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当下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转移视线。
两秒后，她心慌意乱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欲盖弥彰。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只感到心跳似乎在加速，连耳朵也腾地变热了。
尽管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刚才的对视完全是出于偶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但短短的惊鸿一瞥已足够在她心底引起一场海啸。
陆笙笙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企图平复颇不宁静的心情。
一首歌的时间飞逝，陆笙笙喝完瓶子里最后一口可乐的时候，贺鸣恰好唱完了最后一句。
她在心底暗自祈祷接下来最好是完美的谢幕时间，这样她就不用开口了。
可贺鸣粲然一笑，原本虚虚握着充当话筒的拳头突然举到了她面前，做了一个话筒交接的动作。
陆笙笙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是欲哭无泪。
她现在能不能把这个虚空的“话筒”再给他递回去啊......
陆笙笙用余光侦查了一下，发现坐在旁边和对面的朋友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呼，好吧，那就唱吧。
说实话，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场面，陆笙笙其实私下专门有练过很久。
现在这年头，动辄要唱歌的场合太多了，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陆笙笙就为了万一躲不过去的那时候，多年来勤学苦练终于堪堪学会了一首歌。
一首就够了，她可以厚脸皮地靠着这一首纵横同学会，纵横团建，纵横年会。
陆笙笙唱的是首小众又冷门的民谣。
冷门到了什么程度，就是网易云评论区连三百个评论都凑不齐的那种。
选这种极少人听过的歌，就算唱错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多好。
陆笙笙本来对这首歌挺拿手的，但现在有贺鸣珠玉在前，她再要唱难免多了几分紧张。
放松，放松，深呼吸......
陆笙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清了清嗓子，小声开唱。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贺鸣眼中有明显的惊诧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陆笙笙也会听过这首歌......
寂寥夜色里，女孩的声音如水温柔，跌宕起圈圈涟漪。
陆笙笙本身的音色是在少女音和御姐音之间，同时又多了一丝南方人特有的绵软与娇俏。
像是落雨过后江南的风，清爽中还带着点儿些微的潮气。
许是因为现在紧张的缘故，能听出她声线有点儿抖，眼神也有点飘。
贺鸣看她这副拘束的样子，想起自己中学时第一次参加歌唱比赛似乎也是这般拘谨的模样。
那会儿他紧张地从头唱到尾都一直紧紧攥着校服下摆的白边，到最后那道边都被他攥皱了。
陆笙笙飘忽的眼神冷不防撞上了贺鸣沉静的双眸。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依稀还带着点点笑意。
笑意之外，陆笙笙还隐隐读到了鼓励的意味。
如此多情绪在他眼里最后统统化作了温柔，陆笙笙溺在这快要满溢的温柔里，怔忪又恍惚。
这温柔给了她力量，原本因焦虑而紧绷的嗓子霎时放开了许多，连情感也变得更加投入。
唱到最后结尾几句的时候，贺鸣也跟着陆笙笙一起小声哼唱。
因为这儿没有话筒，所以他唱得很小声，免得盖过了陆笙笙的声音。
他的嗓音很低，似有若无落在陆笙笙耳朵里，却更显缱绻。
这么好的一副嗓子，开口就有一种迷人的故事感。
陆笙笙唱完最后一个音，帐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么热烈的掌声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节目到这里就到了尾声，大家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脸上都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你也喜欢这首歌啊。”
贺鸣望着陆笙笙开口，声音里藏着惊喜。
他用的是也字，这就说明贺鸣是这首歌的粉丝无疑了。
嘶......陆笙笙看他一脸惊喜的样子，突然觉得脑瓜子疼。
她知道这时候正常人的反应肯定会是因为遇见了音乐上的同好而欣喜，尤其还是这么小众音乐的同好。
但她现在真的欣喜不起来啊。
......原本还想着，在场的这些人里肯定没人听过这首歌，她唱成啥样都无所谓。
而现在，贺鸣却告诉她，他喜欢这首歌。
也就是说，他肯定听过这歌，而且听过还不止一遍。
陆笙笙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羞耻，她胡乱点了点头躲开了贺鸣投射过来的视线。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巧合好不好！
贺鸣此刻完全没察觉陆笙笙的尴尬，他脑子里无端冒出了种奇怪的直觉——陆笙笙的歌单也许和她甜美的外表极具反差。
“你听摇滚吗？”
贺鸣问的时候心底不自觉便生了几分期待。
听到贺鸣这么问，陆笙笙有一瞬沉默，这人背地里偷看她歌单了？
不然怎么对她的音乐品味这么了解？
虽然陆笙笙的外表看上去安静又乖巧，但这丝毫不妨碍她耳机里播的是皇后乐队。
安静的女孩也可以有炙热的内心。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贺鸣眼里的光被她的答案点亮，他歪着头看她，脸上多了几分探究的兴味。
陆笙笙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
至少在他眼中如此。
——因为长相太过温和，就把自己打扮成生人勿近的模样，但一笑起来就打破了所有伪装。
明明哼的是温柔缠绵的民谣，贺鸣却能一眼看出她骨子里燃烧的分明是和他一样澎湃张扬的血液。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直白炙热，陆笙笙不明所以地同他对视。
贺鸣勾了勾唇，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欢欣：“有机会一起听歌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她分享歌单了。
对贺鸣的邀请，陆笙笙先是讶异，然后很快应了下来：“好啊。”
毕竟她是真的好奇，她和贺鸣的歌单里到底有多少首重复的歌。
她和贺鸣是有多么奇妙的缘分，才能同时喜欢上那首那么小众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让我为你唱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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