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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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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也太苦了”顾沉妤皱着脸,不想喝药。
“娘娘,良药苦口,您喝完奴婢给您拿蜜饯。”春桃苦口婆心的劝着。
自家娘娘什么都好,就这不爱喝药的毛病跟小孩子一样。
床榻边的矮几上,上面摆着太医刚送来的药膏与煎好的汤药,苦涩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兰草香,弥漫在殿内。
顾沉妤靠在软枕上,左臂被小心翼翼地固定着,包扎的白绫整洁如新,只是偶尔传来的刺痛。
“好吧,还要小厨房新做的奶昔。”顾沉妤勉强同意。
春桃正拿着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娘娘,今日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太医说今日换药时,若是红肿消退,便说明恢复得不错,再过几日就能拆纱布了。”
顾沉妤微微摇头,“比昨日轻些了,只是还不能用力。”她顿了顿,又道,“宫里禁猫的事,今日可有什么新动静?”
提及此事,春桃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能有什么动静?不少嫔妃都在私下抱怨呢,尤其是丽嫔娘娘和安答应,昨日还偷偷让人把猫藏在杂物间,结果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猫被带走,丽嫔娘娘还被陛下罚了三个月的份例,真是得不偿失。”
顾沉妤心中了然,丽嫔素来受宠,性子张扬,宫中养了三只名贵的波斯猫,此次皇帝下旨禁猫,她定然是最不甘心的。
而安答应出身低微,向来依附丽嫔,自然会跟着效仿,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意料之中。“看来陛下此次是动真格的了,往后宫中再无人敢随意豢养猫类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宫女的禀报声:“娘娘,李答应派人送来礼物,说是给娘娘补身体的,还有一封书信。”
顾沉妤挑眉,李答应出身文官世家,性子温和,素来不参与后宫纷争,平日里与她也无过多往来,今日突然送来礼物,倒是有些意外。“让她进来吧,把礼物收下,书信给我。”
不多时,李答应的贴身丫鬟便走进来,躬身行礼后,将一个锦盒与一封书信递上:“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我家小主听闻太子妃娘娘受伤,心中十分担忧,特意备了些燕窝与阿胶,都是上好的补品,希望娘娘能早日痊愈。这封信,是我家小主亲手写的,让奴婢务必交给娘娘。”
春桃接过锦盒与书信,仔细检查无误后,才递给顾沉妤。顾沉妤拆开书信,字迹清秀工整,内容多是慰问之语,只在末尾提了一句“近日宫中不太平,娘娘安心养伤,莫要理会外界纷扰”。
顾沉妤看完也没看出什么深意,对着丫鬟道:“劳你家小主挂心了,替我多谢她。你回去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待我伤口痊愈,定会亲自去兰英殿道谢。”说罢,便让春桃取了一支玉簪作为回礼,递给那丫鬟。
丫鬟谢恩接过玉簪,躬身退了出去。春桃看着锦盒里的燕窝与阿胶,笑着道:“李答应倒是个识大体的,送来的都是实用的补品,言语也真诚,不像有些人,送来的礼物花哨得很,心思却不正。”
顾沉妤淡淡一笑,将书信收好:“后宫之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李答应不愿参与纷争,只想安稳度日,今日向我示好,或许只是做个人情留个后路。不管如何,她这番心意,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禀报声:“娘娘,丽嫔娘娘带着安答应来了,说是来看望娘娘。”
丽嫔此刻前来,定然不是真心探望,怕是来兴师问罪,或是故意刁难的。
“让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丽嫔便带着安答应走了进来。丽嫔身着粉色绣海棠宫装,妆容艳丽,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眉宇间带着几分怨怼。
安答应跟在她身后,身着浅紫衣裙,神色怯懦,看样子也不是自己想来。
两人身后的宫女捧着一个华丽的锦盒,看起来十分贵重。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丽嫔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冷淡,目光落在顾沉妤受伤的手臂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听闻娘娘被猫抓伤了,本宫心中十分担忧,特意备了些补品,来看望娘娘。”
安答应也连忙跟着行礼,但并没有说话。
顾沉妤淡淡点头:“有劳丽嫔娘娘挂心了,快请坐。春桃,奉茶。”
丽嫔坐下后,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太子妃娘娘倒是好福气,被猫抓伤了,不仅得了陛下的赏赐,还能安心在宫中养伤,不像妹妹,不过是藏了只猫,便被陛下罚了三个月的份例,真是冤枉得很。”
顾沉妤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是因禁猫之事怨恨自己。
这人性就是这样,下禁令的是皇帝,她不敢怨恨皇帝,只能把气撒到自己身上,这什么道理?
她有些无奈的答道:“丽嫔娘娘说笑了,陛下下旨禁猫,也是为了整顿宫中风气,避免再发生宠物伤人之事。娘娘若是遵守宫规,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何来冤枉之说?”
“你!”丽嫔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安答应悄悄拉了拉衣袖。
安答应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丽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她知道,如今顾沉妤有皇帝撑腰,若是与她硬碰硬,只会吃亏,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太子妃娘娘说得是,是本宫一时糊涂,没能遵守宫规。”丽嫔强压着怒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这锦盒里是西域送来的珍珠粉,据说有消炎止痛的功效,希望能帮娘娘早日痊愈。臣妾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辞。”
说罢,便带着安答应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一甩珠帘,显然心中依旧不满。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春桃气得咬牙:“这丽嫔也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己违反宫规,还敢来这里阴阳怪气的,真是欺人太甚!”
顾沉妤淡淡摇头:“不必与她计较。她心中本就怨恨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发泄心中的不满。若是我们与她争吵,反倒落了她的圈套,让她有机会在背后诋毁我们。”
她顿了顿,又道,“把她送来的珍珠粉收起来吧,不必用,也不必扔掉,免得落人口实。”
春桃点头应下,将锦盒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前来探望顾沉妤的嫔妃络绎不绝,大多是些位份较低、平日里不被重视的嫔妃,她们前来示好,无非是看顾沉妤如此被重视,希望她能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皇后派来的大宫女传话,特意叮嘱顾沉妤:“皇后娘娘让奴婢告诉娘娘,安心养伤,不必理会后宫的闲杂人等。”
顾沉妤谢恩:“多谢娘娘体恤,臣妾定当安心养伤,不负娘娘厚望。”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春桃正扶着顾沉妤在庭院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顾沉妤的伤口恢复得不错,红肿已经消退,只是还不能用力,只能轻轻垂着手臂。庭院里的兰草开得正盛,清香扑鼻,让人心情舒畅。
“娘娘,您看,唐小姐来了!”春桃突然指着宫门口,兴奋地说道。
顾沉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唐芝芝身着浅蓝绣竹衣裙,提着一个食盒,在宫女的引导下快步走来,神色间满是担忧。“芝芝!”顾沉妤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唐芝芝走到顾沉妤面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语气急切:“沉妤,你的手臂怎么样了?我这些日子一直想来看看你,可又怕打扰你养伤,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便立刻赶来了。”
“已经好多了,多亏了你送来的药材,恢复得比太医预期的还要快。”顾沉妤笑着说道,拉着唐芝芝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快坐,春桃,奉茶。”
唐芝芝坐下后,打开食盒,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点心与一碗莲子羹:“这是我今日一早亲手做的梅花酥与莲子羹,莲子羹里加了些冰糖,还有消炎的莲子心,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你快尝尝。”
顾沉妤拿起一块梅花酥,咬了一口,清甜软糯。她笑着道:“很好吃。”
唐芝芝看着她吃得开心,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气愤:“那个永嘉郡主也太过分了,竟然纵容宠物伤人,还好陛下为你做主了,罚了她禁足,还下了禁猫令,真是大快人心!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的猫,若是永嘉郡主能好好管教,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顾沉妤轻叹一声:“此事也不能全怪那些猫,终究是永嘉郡主太过骄纵,才酿成了这场风波。”
两人又闲聊起来,唐芝芝说起京中的新鲜事,说长公主因为皇帝禁猫之事,心中十分不满,特意派人入宫向皇帝求情,却被皇帝驳回了,长公主气得闭门不出,几日都未曾露面。
还说岐王府的人近日频频入宫,探望被禁足的永嘉郡主,却因为皇帝有旨,没能见到人,只能失望而归。
顾沉妤心中了然。长公主向来护着永嘉郡主,此次皇帝罚了永嘉郡主,还杀了她的猫,长公主定然心中不满,只是碍于皇帝的威严,不敢太过放肆。
而岐王远在边关,得知女儿受了委屈,却无力相助,只能派人入宫探望,也是无奈之举。
“对了,沉妤,我今日来,还听到一个消息。”唐芝芝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听说丽嫔娘娘因为禁猫之事,心中怨恨你,暗中联合了几位同样养了猫的嫔妃,打算在太后面前诋毁你,说你是故意被猫抓伤,以此博取皇上的同情与宠爱。”
顾沉妤心中一沉,果然,丽嫔不会就此罢休,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诋毁她。“她们倒是会颠倒黑白。”顾沉妤语气冷淡,“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当时太后就在场,那时没说什么,现在更不会说。”
唐芝芝担忧道:“你可别掉以轻心,丽嫔娘娘虽然位份不高,却有家族撑腰,而且她与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有些交情,若是李嬷嬷在太后面前吹吹风,太后说不定会动摇。”
顾沉妤点头:“多谢你提醒我,我会多加小心的。若是她们真的敢动手,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太后近日对永嘉郡主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想来也不会轻易相信她们的片面之词。”
唐芝芝心中稍安,又叮嘱了顾沉妤几句。两人相谈甚欢,从午后一直聊到傍晚,唐芝芝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回到殿内,春桃担忧道:“娘娘,您得做好准备,丽嫔娘娘要去找太后娘娘怎么办?”
顾沉妤点头“丽嫔心中怨恨我,又被陛下罚了份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她联合其他嫔妃,也是想借太后的手打压我。”
与此同时,钟粹宫的李答应正在殿内踱步,神色犹豫。她今日收到消息,说丽嫔打算联合几位嫔妃,在太后面前诋毁顾沉妤,心中十分纠结。
她既不想参与其中,得罪顾沉妤,也不想得罪丽嫔,以免被她报复。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派人悄悄给顾沉妤送个消息,提醒她多加小心。
顾沉妤是未来的皇后,自己日后养老还得看她脸色,今日别和她结怨,日后也能为自己留条后路。
而慈宁宫的太后,也早已得知了丽嫔等人的打算。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轻声劝道:“太后娘娘,丽嫔娘娘她们也是一时糊涂,心中怨恨太子妃,才想出这样的法子。”
太后淡淡瞥了她一眼:“哀家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还分不清是非黑白吗?丽嫔那点心思,哀家还不清楚?她不过是想借哀家的手打压顾沉妤,为自己出气。顾沉妤素来安分守己,此次被猫抓伤,也是无辜的,哀家怎会轻易相信她们的片面之词?”
李嬷嬷点头:“娘娘说得是。只是丽嫔娘娘联合了几位嫔妃,若是您不给出个说法,恐怕她们会心中不满,在宫中散播谣言,影响不好。”
太后冷哼一声:“不满又如何?她们若是敢在宫中散播谣言,哀家定不轻饶!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在宫中议论顾沉妤的是非,若是有谁敢违抗,定当重罚。”
李嬷嬷看出来了,太后这是看皇上铁了心维护太子妃,也不愿和他母子离心。这是做给皇上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