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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这和尚,不 ...

  •   第一百二十章
      “你又消失那么久,是又去自作主张掘坟了?”
      戚灼死死盯着朝鸣,问话钉在上一句,摆明了不听乌时衍半句解释,非要朝鸣亲口说。

      有种他们之间自成一方天地,旁人插不进半分的无力感。
      乌时衍一颗玲珑心怎会看不出气氛不对?索性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喝茶,给徐暖一个眉飞色舞的微笑。

      面无表情徐暖:“…….”

      朝鸣目光不受控地钉在戚灼发髻间那支木钗上,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木钗的来处。
      钗身纹路,与昔日兰时袖中滑落的那支如出一辙,但这支钗头嵌着一枚林缚珠,珠身温润玉化,分明取自兰时常年不离身的佛珠。
      先前那枝木钗的去处他是知道的。想不到,兰时居然能前后两番相送,这次不惜添了贴身佛珠相赠。这分量,除了更胜一筹,简直无比刺眼。

      兰时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吗?

      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以他现下的立场,处境本就两难。
      既要下定决心叛离厌修,又得在戚灼、兰时两人中间辗转制衡,很多隐秘,不得不亲自去核。可折腾数日,到头来一无所获。

      那么兰时到底是谁呢?

      他连【鹤羽阁】都去了,花了重金去买消息,正如先前所料。【鹤羽阁】确实和兰时牵扯颇深,有关于十六皇子跟兰时的传闻漫天飞,多离谱的都有,甚至有人断言,兰时便是十六皇子转世。独独没有一条线索,能佐证他心底最深的猜测。

      尤其听完乌时衍剖析十六皇子的过往之后,他反倒越发笃定,二人绝非同一人。

      “现在我跟你说话,都已经到装聋作哑的程度了?”
      朝鸣杵在原地,久久缄口。戚灼耐不住火气,抬手“啪 ”的一摔茶杯。

      脆响炸开,凌厉训人气场扑面而来,瞬间拽回众人记忆——这分明是昔日军营里,护国将军发号施令的模样。

      朝鸣一个愣怔后,随即抬眼回话:“你想查实的事,我替你兜底核验,杜绝日后生出祸端,属下此举,有错?”

      属下?
      戚灼心口一堵。

      这时候开始跟她论尊卑了,整天一不留神就搞消失,眼下反倒同她置气了?
      她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是是是,云麾将军做事哪有错。你这般爱独来独往办事,干脆自己干好了,往后别再来寻我。”

      缚天弓被朝鸣攥在掌心,木筋受压,发出细碎咯吱声响。

      戚灼寸步不让,半点松口的余地都不留。

      徐暖知道,先前在军中,两个人一旦杠上,那是谁也不低头。

      好半天。

      “行。”朝鸣吐字极冷,“这两年我本就习惯孤身行事,独干也无妨。”

      戚灼暗自憋气。不过两年光景,这人斗气的本事倒是见长,比以前更知道怎么气她了。
      她压着火气纠正:“我方才说错了。你压根不适合单干,勾陈军不是你的私产,是朝廷的兵马。我戚氏一族,同你朝家本就无牵扯。你不是一直想回你老家?现在我准了,即刻回梧桐县,回去承袭你父亲的县主爵位,安稳度日去吧。”

      这话落地,朝鸣尚且沉得住气,一旁的徐暖反倒骤然绷紧心神。

      侧边逗弄虫豸的乌时衍,精准捕捉到徐暖这丝反常。

      此刻朝鸣还沉浸在各种憋屈里,听戚灼这么说,向来脾气不怎么好,甚是容易冲动的人,这次破天荒的理智住了:“朝氏家事,何时归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置喙” 话音落,转身就走,不留戚灼半句嚷嚷的空隙。

      “你——”
      戚灼气急起身,动作牵扯旧伤,剧痛窜遍四肢,又重重跌坐回去。

      门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顿,衣袂风声滞了半息。他硬生生按捺住翻涌的关切,脚步未停,径直踏出院落。

      戚灼胸腔火烧火燎,正要破口痛骂,却在瞧见朝鸣背影时,发现了什么,张开的嘴,半晌吐不出一字。

      她猛地转头,才想起遗漏要事:“你们二人为何同朝鸣待在一处?先前渡口失联,消失多日,到底出了什么事?”

      夜色层层叠叠压落荒山,沉得让人窒息。

      石阶生满厚苔,踩上去滑腻湿冷,半山的松林落满枯叶,风扫过,沙沙声响漫遍整座荒山。

      朝鸣独自倚在山头最高那块青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一枚纹路酷似朱雀翎的金饰。

      山顶风烈,卷着碎落叶狠狠砸在他的面具上。

      他不避不闪,眼皮淡淡垂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得极深。没有失态的失态,才最磨人。

      山下落照寺隐进浓暗,天地只剩灰蒙一片,偌大一座荒山,从头到尾,就他一人守着满片孤寂夜色。

      长空一声鹰唳划破死寂。
      一只翼尖染着暗褐的蜂鹰盘旋林间,锁定人影,急速俯冲而下。

      朝鸣眸色微沉,抬手伸出小臂。

      蜂鹰稳稳落定,姿态驯服,显然久经驯养。

      他抬手,拆开鹰爪绑定的密信纸条。

      这些时日,他违逆厌修指令,搁置盯梢兰时的差事,一心帮戚灼周旋诸事。厌修不可能毫无察觉,先前长久置之不理,时隔多日忽然寄来密信,绝无善意。

      目光扫过那行温润字句,眉心一点点拧紧。

      归家?
      这些年,他不是不曾念过故土,可每一次他刚生出归乡的念头,戚灼总有各样缘由拦下他。战事吃紧、路途凶险、时局未定……说辞五花八门,看着句句都是为他着想,体贴周全。

      戚灼总说,他故里的族人尽数安好,岁岁她都遣人送去钱粮物资,替他照拂乡邻亲友,让他无需挂怀,安心随她征战即可。

      他素来信她。压下心底所有乡愁,死心塌地追随。
      在这种事上,从未有过怀疑。

      如今厌修无缘无故来了这么两句,过往那些被他忽略的破绽,骤然尽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堵在胸口。

      特别是今晚戚灼与他斗气说的话。
      让他更加想去印证什么。

      寒意彻骨、疑窦丛生,转身就要下山,打算回梧桐县去看看。

      一道白影,不知在他附近站了多久。

      来人视线,先精准的落在朝鸣手中的金色朱雀翎上:“这是羽刺朱雀翎?怀月用的飞羽刺?”

      朝鸣将金色朱雀翎放到胸口揣好:“想不到你一个和尚,倒是涉猎宽泛。”

      当朝第一女将的兵器他还是认得的,这金色朱雀翎俨然跟今晚她用的那金鞭同出一门。
      兰时垂着眼,语调清淡无波:“为何不把东西还给她?若是你不便转交,我可以代劳。”
      他抬步逼近,周身禅意散去,压迫感层层裹上。

      朝鸣身后便是万丈山崖,退无可退。可他半步不挪,精准揪住异样,偏头带着不解的怪笑反问:“我?”

      兰时神色未变,眉眼凉淡。

      “和尚,你这是打算还俗了?”朝鸣眸光一闪,豁然通透,“原来入落照寺自省是幌子,借佛门过渡、伺机还俗,才是本意?”

      兰时更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我离寺还俗,下山入世,不正是怀月渴求的结果?你效忠戚灼,我顺遂她心意,你本该心安,何以这般——戒备?”

      朝鸣指尖用力,信纸边角被捏得发皱:“我的差事,和你是否还俗无关。我只求一桩,为勾陈军洗清污名。你只需如实交代,那具骸骨藏在何处。余下诸事,你随心所欲,与我毫无瓜葛。”

      “上次你寻我,我便说过,时机未至。日子到了,我自然会交付于你。”

      “临渊国主现在半死不活,俨然是大限之兆,再不交出遗物换取权契,新君登基,勾陈军下落,戚家冤屈,去哪里去找,哪里去申冤洗白?”

      “大限了?”

      在朝鸣难以言喻的表情下,不知兰时在掐指算什么。

      掐指算就够无语了,而且是笑着掐指算。

      笑?

      绝非幸灾乐祸的阴恻,亦非大仇得报的快意,半点算计阴翳都无,是纯粹由心底漫出来的真切欢喜。好像是临渊国主死了,于他而言,竟是一桩值得替那位国主由衷庆贺的美事。

      朝鸣先前不止一次觉的这和尚不止邪门儿,如今还诡异。

      屏气凝神。
      兰时低声重复,指尖微动,似在推演卦象,不似在逗他。
      笑意敛去,尽数沉作墨黑:“太早了。而且那尸体,不该由你送去。”

      “不该是我,该是谁?” 朝鸣语气发冷:“兰时,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勾陈军并不在临渊国!”

      兰时摊开掌心,姿态从容:“把那飞羽刺给我,我便告诉你,是不是在耍你。”

      朝鸣气极失笑,吐出一口浊气。

      “一件兵器而已,我又不收藏,只是想替你转交罢了。说到底,一件兵器,怎能和上万将士性命相提并论?孰轻孰重,你分得清。”

      犹豫掂量间。

      朝鸣终究从怀中取出飞羽刺,指尖攥紧一瞬,很是屈辱的递了过去。

      兰时收好物件,忽的将话题一转:“眼下,你要去做什么?”。

      问题来得突兀,朝鸣下意识的答道:“回趟家。”

      “某人费了心思送来一封密信,只为单纯催你归家?”

      某人?
      “你知道是谁?”朝鸣心头躁意翻涌:“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劝你一句,眼界别锁得太窄。”

      他MD,又是眼界。

      乌时衍也说。

      秃驴也说。

      他又不是眼瞎了,局势还要多么扑朔迷离,就他看不明白。

      等朝鸣反应过来。
      那道皎白僧影早已随风远去。

      被蒙骗的朝鸣:“.……”
      脸色铁青,抬脚就要追,勾陈军的真正下落。

      半山腰飘来清浅僧音,隔着漫山风声,字字清晰。
      “你身中剧毒,毒素侵蚀肺腑,半数青丝早已泛白。余下光阴,挑真心想做的事去了结,凡事盯住结果便可,不必拘泥旁枝末节的过程。”

      所以,兰时特意上山是来做什么了?

      重结果,轻过程?

      什么意思?

      他面色寒沉,转身下山翻身上马,连夜策马奔赴梧桐县。

      风掠耳畔,马蹄急促。往日里沉淀的温柔念想,随着一路疾驰,一点点冷却、结冰。
      一日一夜,马不停蹄,星夜兼程。

      落照寺——禅院

      已经后半夜了。

      宋听禾收拾妥当,端坐院中给兰时煮茶,心里反复盘算后续说辞,一心想着如何顺理成章赖在寺中,不离兰时半步。

      她刚调整好温婉神色,眼角余光瞥见戚灼缓步从暗处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眼底算计瞬间敛尽,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快步迎上前,抬手就要搀扶戚灼。
      “你没事吧?方才那般场面,真是吓煞我了……”

      话还没说完,戚灼侧身轻巧避开。
      目光直直落在宋听禾脸上,语气温软却又直白锐利,不留半分情面。
      “别演了。说说看,一直躲在暗处的爻阳、爻阴兄妹呢?专门看自己主子等死?”

      说完顿了顿,瞧着宋听禾故作镇定的可笑模样,挑眉轻笑,字字戳破宋听禾的伪装。
      “同兰溪早串通一气,一个扮善人唱白脸,一个装严苛唱黑脸,连兰溪的高徒不妄都亲自上场盯着。你知道那观世是我师父的人,索性利用了一番他的好心。师徒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更不惜叛国动用鬼地山的人,真是劳烦你们费尽心机,下了血本,只为名正言顺在师父身边,除掉我一人。只可惜,你们漏算了鬼地山人的贪心,他们向来没什么底线,只要有足够的筹码,随时可以谈条件。”

      宋听禾脸上温婉笑意骤然僵住,余光瞥见远处浮动的白影,嘴上自然是不能承认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立刻带上哭腔,嗓音发颤:“怀月,我其实一直都懂,你心里总防着我,生怕我分走师父半分偏爱。只是我同师父自幼相伴长大,纵然过往有几分误会,也断不会因旁人几句闲言就生分疏远,你实在不必把自己看得这般要紧。我也明白你为何处处针对我,说到底,是你对师父动了不该存的心思,才会这般处处编排我,拼命离间我与师父的情分。”

      呕!

      一场无妄杀局。

      逼得戚灼怒火上涌,抬手就要甩给宋听禾一记耳光。

      掌风将至她面颊的刹那。

      宋听禾心底暗自窃喜,她等的就是戚灼动粗,撕破凶狠本性,好让兰时彻底看清此人泼妇的真面目。

      下一瞬。
      戚灼似乎是看出宋听禾在期待什么,自己身后有立在不远处。
      就是这么神乎其神的凭空感应。
      硬生生收尽了掌力,反手扣住宋听禾肩头,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毫无征兆,狠狠的吻了上去。

      正打算阻止两人无谓争吵的兰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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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书啦!勤奋更新中,晚十点半左右~ 专栏接档预收《夺他为兄》,【顶级反骨太子vs顶级偏执孤女】~包香的哦~仙女们记得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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