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的野犬们》伊谢尔伦

19、与费奥多尔，再会 太宰治视角

　　费奥多尔行将现身于一个视觉密度可以将人淹没的地标：咖啡馆，人潮熙熙攘攘如扑面而来的视界炮火。

　　巴赫的马太受难曲宛若呼救者的弦铃在暗流涌动的激荡中悲恸地响起，牵扯出一道给老鼠逃窜走的肮脏裂缝。

　　布满蜘蛛网般黏人的陷阱与诡计，敦在呢喃着、芥川的掌心成拳则愈攥愈紧。难道我们都落得圈套中亡羊的下场了吗？电台短波的震鸣更像阻碍前进的丝线，扭动着以方便抓捕敌人的脚踝给缠绕裹隔，以至于每一次冒险的步伐都仿佛深陷渊薮。

　　听见得意而沾沾自喜的刺耳笑声，如雷般要贯穿我的耳膜，除却聒噪与无知就再无其他内涵。咖啡的味道逐渐走苦，报纸被咖啡因的浓色晕染而啖出涩味时，也似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被逆转局势，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方才开始。

　　有人已经在无形之中张牙舞爪，亮出蕴含剧毒的獠牙而盯紧猎物雪白又脆弱的脖颈，可惜被捕食者永远不可能是我的阵营，所以……

　　或许此刻更应该播放一首鼠辈落难曲，作词作曲者大概就是我吧——？

　　“真是家不错的咖啡厅。”我说。

　　歌曲的挑选与播放还真是深刻而意蕴十足啊，要想读懂还真是需要下大功夫。

　　我的猝然发声令费奥多尔不可置信地瞠目结舌，如我所料地，他以自身瞳孔震动的颤频，也带动了他自己躯体的轻微抖动。真的被吓了一跳呢，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拿捏的滋味，何况是从头至尾都是赢家身份的人。

　　当他云淡风轻的挑衅从唇畔泄露时，反倒引起我内心的惺惺相惜，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就连我猜测他想法都正中下怀，眸中的讶异又与惊喜结合，真是个有趣的人，或许这就是棋逢对手吧。

　　“为了骗过那个魔人，这就是我走投无路下的最后一招。”

　　费奥多尔果然笑了，最荒谬怪诞的棋局往往才是博弈者最热衷于参与的游戏，而非动用理智就能解决的寻常套路。他的猜测思路确实准确，可惜手牌将近，却未曾料想到敌手留有的王炸。

　　我听着他的话语以调笑的语气在喊着费奥多尔“老鼠”，不急不缓地加入其中，简要地解释着这密切交织的行动网与谋策规划。

　　枪械组装、上膛的声音此刻又交织成比受难曲还要动听的乐章，他带来的结局才是真正受人期待的，而非一首抑扬顿挫的老鼠逃亡乐。

　　费奥多尔举起双手，银色手铐正拉近着与他手腕的距离，我的“别靠近他”已经说得太晚了。在数个漆黑枪口的压力与胁迫下，陀思才被押走身陷囹圄。

　　某些人的存在确实如同佶屈聱牙的谜语一般，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每一次微笑都引人深思的存在，究竟是种成就，还是一种可怖……算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盯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却依然回荡着巴赫的马太受难曲，内耳的三轴半规管也呼应着这挥之不去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