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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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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虽然她是发火了没错,但那并不代表她就不理会朱利亚诺了。
那个家伙晚上没有用餐,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身体有那么弱,又想逞强,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还有那个叫马特奥的,他的出现使整个梅帝奇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朱利亚诺更是明显,他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完全睡不着。”阿尔切从床上坐了起来,喃喃道:“该死的家伙,就不能让我轻松一点吗?不过说起来,我到底是怎么了,受了这么大的气不懂得反省还要自己送上门去继续受气,怎么想我都是不划算呀。”
就为了计较那一点不划算,阿尔切砰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合上眼睛打算和睡神奋战到底。可是几分钟后,她又坐了起来,眼里没有丝毫的睡意,反而更加的精神了。
“真是作孽,这个样子下去肯定是要失眠了。不行,凭什么就我一定人吃亏,一个人为那些事情苦恼。”一个人自言自语完后,阿尔切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套上那军绿色的及膝近卫外套,一边喃喃自语:“如果那个家伙再向早上一样一字不说,就将他打的满地找牙。不满足我,那小鬼也别想睡好觉。哼!”
深夜的梅帝奇豪宅既森严,又厚重,好像一个庄重的碉堡。这里的主人曾经要求这座宅子的设计师不要把这个宅子设计的过于奢华,以免给别人一种凌驾于世人的感觉。但即便这所宅子设计的并不华丽,它的大气和厚重依旧取悦国王。巴斯卡比鲁的国王就曾经在这个宅子的大厅用过餐。
作为巴斯卡比鲁最具有身份的梅帝奇家族来说,守卫的森严更是其中一个步骤。夜晚是如此的安静,这是走在那点着蜡烛走廊上阿尔切的感受。
只差一步之遥就接近朱利亚诺的房间了,阿尔切拉了拉领子。心中有些愧疚,毕竟已经这么晚了,相信那个小鬼也睡着了,自己也真是不好意思啊。
可是对于阿尔切来说,她的愧疚从来就是不持久的东西。仅仅几秒自责完以后,她还是走上前去。没办法,人类还真是自私的。
“是谁在那里?”一个有点低沉的声音从昏暗走廊的另一边传来。
“咦……啊,是我,朱利亚诺大人的近卫阿尔切,米鲁管家。”阿尔切微弯腰点头以示尊重。
米鲁,一身黑色的管家制服,梅帝奇历经三代的老管家,即使是身为梅帝奇家中的长子洛伦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可是,阿尔切却不喜欢他,在她的眼里,他就只是一个自持自己岁数大的狂妄老头。
米鲁微昂起头,傲慢的开口道:“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啧,讨厌的贵族,连放养的狗都会咬人。阿尔切在心里完全唾弃,可是表面上仍旧恭敬的说道:“有些重要的事想请示朱丽亚诺大人,所以……”
“今天就算有什么事也到此为止吧。”
“耶,可是我……”
“到此为止。”米鲁再次打断了阿尔切的话,用轻视的眼神看着她,说道:“一个小小的近卫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在说了,朱利亚诺到现在都还有得到任何爵位,就更不能有什么重大事情了。”一般来说,一个管家是没有任何资格来呵斥由国王挑选出的近卫,甚至也没有资格直呼自己主子的名字。可是,米鲁却仗着自己做了三代的管家,朱利亚诺在梅帝奇家族中的地位。早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身份。
“是。”阿尔切在心里做了好几次的劝说活动才压下自己想将这只傲慢的狗踩在脚下的冲动,还要脸上带着一副自己知道错了的表情。
“去吧。”米鲁满意的点了点头。
阿尔切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发泄。可就在这个时候,朱利亚诺的房间却传来了破碎的呻吟声。
“不要……啊……”
什么声音?阿尔切立即竖起了耳朵。
“啊……”声音再次传了出来,里面隐含这痛苦和挣扎。
朱利亚诺!阿尔切立即想走到房门,可是却被米鲁拦住了。
“米鲁管家?”
“阿尔切近卫,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难道管家没有听到声音吗?”
“没有,阿尔切近卫。你该休息了。”米鲁的手仍旧挡在阿尔切的前头,丝毫没有退让。
里面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对于米鲁那不自然的态度,阿尔切更加确定有问题。这一回,她可不管什么敬老尊贤,直接甩开了米鲁的手,便想拧开锁头。
米鲁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压低嗓音道:“阿尔切近卫,有些事情就算看见了、听见了也要当作不知道。如果你还想有一个好的前途,就不要进去。身为小小近卫的你,什么也做不了,闭上眼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听了米鲁的话,阿尔切慢慢将放在门锁上的手收了回来。可就在米鲁松了一口气,准备对她来一个保身的长篇大论时。阿尔切却一把抓住了他领子用力压在了墙上,眼神凶狠的看着他,“如果哪一天你要下地狱的时候我一定会闭上眼睛的,所以不要拦着我。”说完,连拧开门锁的时间都省了,直接抬起腿用力朝门上一踹。
匡的一声,门被她踹开了,摇摇欲坠。里面的点在三脚架上的三根蜡烛将里面照到一览无遗,糜烂的气味蔓延着这整个房间,那个她一直背地里叫的臭小子的朱利亚诺被人压在床上,手上、脚上都被黑色的绳子捆绑着,没有任何能力的任人侵犯着自己。那看着阿尔切的眼神充满着绝望和痛苦,脸上一片死灰。
侵犯朱利亚诺的男子那讶异的脸孔在蜡烛的光下照的清清楚楚,阿尔切想都没有想便直接抓起放在卧室的椅子朝男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男子被这踢开的门弄的愣了一下,因为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打扰。可是,他更加料不到的是阿尔切看到了他的脸后,竟然还敢用椅子砸过来。逃避不及的他只好用手臂硬生生的挡住,一阵刺痛感令他离开了朱利亚诺的身体倒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愤怒的喊道:“你在做什么!”
阿尔切没有理会他,直奔到朱利亚诺的面前。看到他身上那布满身体的伤痕倒抽了一口气,连忙用床单裹在了他身上,问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为什么要道歉?”对于她的道歉,朱利亚诺顿时愣住了。在他的认知里,阿尔切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的道歉,他从来都没有期望过有人会踢开这扇罪恶的门来救他。
“你……”一听到朱利亚诺这句话,阿尔切眼一热,眼睛变得朦胧,差一点掉出不该掉的东西。为了掩饰,她只好立即转头瞪向那个靠在墙上的人渣--马奥特·梅帝奇。
就在阿尔切想着要怎么样好好的处理这个杂碎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接着有两个人走了进来,是洛伦佐和乔凡尼。
乔凡尼一看到光着身体捂着受伤手臂的马特奥,立即夸张的叫道:“天啊,我最亲爱的叔叔,你怎么了?”
马特奥没有理会乔凡尼,也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在众人面前光着身体,只是眼睛看向洛伦佐,说道:“你要怎么办?”
洛伦佐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脸看向裹着床单的朱利亚诺,在看看一脸警惕的阿尔切。在得到米鲁通知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可是即使知道对和错,人还是要闭上眼睛的。“阿尔切近卫,你必须受到惩罚。”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保护自己的主人不是我身为近卫职责吗?”
“你真是太无礼了,”乔凡尼不等洛伦佐答话便开始叫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巴斯卡比鲁的惯例吗?朱利亚诺只是在接受长者所赐予的勇气和力量,凭他的身份可以接受马奥特叔叔的赐予是多大的荣幸。而你,这个无礼的近卫竟然还不认错。”
巴斯卡比鲁的惯例?阿尔切心里暗讽,她当然知道,在进行近卫考试的前几天她早就已经熟识了,因为这种流行的惯例是其他国家没有的,所以她也格外的关注了一下。
在巴斯卡比鲁里,每个男孩都要吸引住一个男人,并在亲密的日常生活中得到那位男人的辅导以及监护和成为朋友。这个惯例一直以来便存在着,国家也承认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哪个男孩若没有吸引某个男人会被认为是一大耻辱。可是,这里面并不包括可以利用暴力来伤害他人!
阿尔切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甚至连青筋都冒了出来。但她知道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这里的人都已经打定睁眼瞎了。
看向早已经套上衣服的马特奥那等着她受罚的笑容,阿尔切差一点就要揍过去。
这一回,她忍了!
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我接受惩罚。”
“嗯,那……”
“我代他受罚。”一直安静的朱利亚诺突然开口道:“他是我的近卫,他犯了错那是我这个主人不对。所以,真正该受到惩罚的是我,哥哥。”
谁都没有想到朱利亚诺会维护阿尔切,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维护过谁。甚至曾经冷眼看着自己的奶妈活活的被人打死,那个一直爱护他的奶妈。
其他人对于他的态度都着实吃了一惊,马特奥的脸色大变,脸上变得阴沉起来。阿尔切则是心里高兴的开了花,要知道自己一直是热脸贴冷屁股的。如今,有了回报,她能不高兴吗?
“不,朱利亚诺大人。既然是我犯的错,还是由我来承担吧。高贵的你又怎么能够代替我呢,毕竟要我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可是由你来呀。”
“什么?”其他人听到她的话顿时都愣住了。
“咦,阁下们都不知道吗?”阿尔切装的一脸讶异,“这不是规定吗?每一个犯错的近卫除了国王陛下惩罚外就只有他的主子才可以,难道这有误?”
嘻嘻……她什么都可以不知道,但是保命法则她可是知道一清二楚。在还没有成为近卫之前,巴克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阿尔切,虽然近卫的职权不是有多么的了不起,但它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即使犯了错误,只要不是惊动国王陛下,那如何惩罚就都由你自己的主人来定下。任何人,无论他拥有多大的权利都无法干预。
洛伦佐看了一脸铁青的马特奥一眼,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弄到国王陛下那吧。转过连看向朱利亚诺,说道:“那由你来决定吧,我的弟弟。”
“关到后院的黑屋去吧,四天时间不允许吃喝。这个惩罚不算重的,你认为呢,朱利亚诺。”还没等朱利亚诺作出决定,马特奥已经替他拿定了主意。眼睛直盯盯的看着他,眼里透出不允许拒绝的信息。
“是。”朱利亚诺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梅帝奇豪宅的后院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屋,从上上上一代就开始存在了,没有人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经常有下人在背后谣言这里以前是用来关押那些争夺族长位置失败的人和犯了错误的夫人们,有些还死在那里面。因此,每到晚上都会显得鬼影幢幢。
“好了,进去吧。”守卫的将黑屋的门打开。
阿尔切耸了耸肩,正准备走进去之时,却看见朱利亚诺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就只是这么站着,瘦弱的他这时刻显得那么的脆弱和惹人怜爱。好吧,她承认这个词用在一个男的身上很不适合。
虽然最后还是让那个马特奥得逞了,但他已经很努力了。可在他为自己辩解想替她受罚的时候,对自己来说已经够了。也许,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家族里还隐藏着很多秘密。而朱利亚诺也许也并不像其他人认为的那样,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不要给他一点奖赏呢,毕竟这一回他可是努力了呢。
“还不快点进去!”守卫看到阿尔切一动不动,推了她一把,有些不耐烦的叫道。
“知道了,知道了。”阿尔切连忙敷衍,然后转头对着朱利亚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便进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去了。
阿尔切进去倒是淡定,反而是朱利亚诺被她突来的笑容一时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笑?说实在的,朱利亚诺一点都理解他这个近卫。在仪式上选择了他,没有一点近卫的样子,总是一脸笑嘻嘻的问他要不要这样,要不要那样。现在竟然还对他笑?
他应该知道他跟着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前途,没有未来,就像今天一样连决定用什么样的惩罚都由他人来。他不是应该恨他的吗?为什么还能笑?
“已经不能有任何的犹豫了。”喃喃的吐出这句话,朱利亚诺握紧垂在两侧的手转身离去。
月光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洁白,但有如此的冰冷。明明有光,却没有温暖,让人感到无比的寒冷,就像朱利亚诺一直以来的处境。直至冷到没有任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