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止步，谢谢》东吉

15、第十四章

　　“喂，还不快点伸出另一只手来。”几乎要悬空的身体挂在了阳台上，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朱利亚诺右手腕，生怕手一松，人也像马特奥一样消失在黑暗中了。
　　朱利亚诺一脸麻木的往上看，说道：“将手松了吧，我要做的也都已经做完了。”
　　“开什么玩笑，你向圣布丽女神许愿让人带你走。难道你现在想食言吗？那可是要遭到惩罚的，你小心下地狱。”阿尔切威吓道，无奈的看着自己双手抓着的手又滑下了几分。
　　“那你说我能做什么？这副肮脏的身躯能做什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消失了。我本来就应该下地狱了……难道你要跟我说活下去就会有希望，就会有未来这种大话？”一直隐藏、压抑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一点也不害怕由于自己的挣扎，又滑下了几分。死亡，对于他来说是最美的梦。十三年来，他一直最渴望的事情。
　　“天才知道你的未来！”如果不是他人还掉在半空中，阿尔切还真想一拳揍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压在阳台围栏的腹部一直在作痛着，又不能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心情烦躁起来，直接吼道：“像你这样的人，说不定一出去很快就被杀了，或者再一次遇到一个像马特奥那样的人。反正就是没用，骄傲自大，任性……可…可是即使未来还是那个样子，起码有我陪着你，不是吗？起码我现在就站在你身边，我可以陪着你，不是吗？”
　　“你会陪着我？永远？”朱利亚诺怔怔的看着她。
　　“嗯。”阿尔切用力的点着头。管他有什么要求，人先上来在说。
　　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朝上伸了出去，两人挣扎、努力了半天，才到达了安全的位置，然后阿尔切直接躺在地上喘粗气宣布阵亡。
　　朱利亚诺仍旧呆呆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还在发什么呆，快点逃呀。”拼命的支起那疲惫的身躯，阿尔切伸出手推了推他。
　　“陪我……一辈子……”朱利亚诺有些开心的说道，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飘在半空中的脚终于可以踩在地上了。
　　等等，一辈子？那不是我被卖掉了？阿尔切伸出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可笑的姿势。开始打起了商量：“其实一辈子这种东西……”
　　“过来帮我把这个床推开。”还没等她说完，朱利亚诺便开始下命令。
　　“哦，好的。”阿尔切走了过来用力的将那有些庞大的黄铜床移开了一个小角。
　　那移开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铁环，朱利亚诺伸手一拉那铁环，“哗”的一声，另一边的墙竟然多出了一个门。
　　阿尔切看着突然出现的“洞”，顿时呆在了那里。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等等，”清醒过来的阿尔切立即指着那道暗门叫道：“竟然你都知道有这个，为什么不逃？”她那么辛苦的爬墙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逃，”朱利亚诺淡淡的说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马特奥的男伴这是我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我也做好了那一天到来的准备。在和他接触的每一天我都可以找机会将他杀死，但就这么死了对那个罪大恶极之人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身败名裂，失去所有的一切，这才是那个所谓的”英雄“应该得到。我将一切都想好了，可是你的出现却给我带来了变数，我所有想的都没有一个实现的，你让我退缩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多余的了。听到他在前面的表述，阿尔切只概括出几个词，那就是：多余，阻碍，没大脑，多此一举。这几个词就像几把利箭一样刺穿她的心，几轮下来，她的心就已经被刺出了一个大孔。
　　自己那么拼命到底是做什么？爬墙，偷偷摸摸的避开守卫的巡逻，趴在门上像一个傻瓜一样听着里面有没有人，拼了命的和马特奥决斗，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抛头颅，洒热血，多么的壮烈呀）。可是那个她要救的人竟然冷冷的给了她一句：你是个变数。那一瞬间，阿尔切满腔的热血哗啦啦的冷却了下来，还有带冰冻的趋势。
　　顿时，阿尔切化悲愤为力量。竟然下面已经多出了一具尸体那应该就不管会不会多出第二具了，先狠狠的毒打一番，然后在进行爱的教育。考虑完这一切进行的可能性，阿尔切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一听到朱利亚诺再多说出一句那刺耳的词语就灭了他。
　　“但……我……竟然想感谢你……感谢你来到了这里……”
　　听了朱利亚诺的话，阿尔切顿时愣住了，然后脸的热度开始升温。在卡提沙克上，即使你做的再好，也不会有人会用感谢这个词。只会用力拍你的肩，用可以刺穿你耳膜的声音笑道：“臭小鬼，你还不够。”
　　明明知道这是一种称赞，却已经完全变了味。也难怪阿尔切会感到不好意思，不自在的刮刮鼻子说道：“也没什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一辈子的？”想起自己刚刚好像打断过阿尔切的话，朱利亚诺心情很好的给她一次机会。
　　“哦，对了。我要纠正一下……”突然想起这件事，阿尔切抬头和他正视，却看到朱利亚诺笑了。不，应该说他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却使得他平常一直阴沉的脸庞明亮了不少，那本来就姣好的脸孔变得更加吸引人。她从来都没有看过他笑过，顿时呆住，喃喃道：“你笑了……”
　　笑了？听到阿尔切的话，朱利亚诺一呆，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发现自己真的是一直维持着这个弧度，又看到阿尔切呆呆的看着他，不禁有些不自在，“难道我就不能笑吗？”
　　“呀，不是。我只是觉得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看这一笑，人也变得清爽多了。”
　　“是吗？哼，巧言令色，还不快点跟上。”虽然朱利亚诺的语气毫不客气，可是那弯的更大的弧度却显示了阿尔切说的话极其的受用。
　　“是是，来了来了。”虽然他的话又变的冷淡，但阿尔切却一点都不在意。她完全陷入了那迷人的笑容当中，身体边跟着进入了暗门，边自言自语的说道：“长的比女人好看，笑的有这么漂亮，怪不得那个马特奥会如此执着。看来我以后会很辛苦……很辛苦……”
　　阿尔切完全沉浸在自己日后是否会很辛苦的情形当中。是的，她以后会很辛苦，但真正的祸根却是她自己无意间对朱利亚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自此“万劫不复”……所以历史证明－－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
　　不知道走了多久，阿尔切他们终于走到了出口。那是梅帝奇的主宅，但因为那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早已经逝世，所以一直都是空置的。只有每天早上仆从们按时打扫或者是国王陛下莅临之时，主宅才会使用，就因为如此阿尔切他们非常顺利的回到了东院。
　　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在，阿尔切才从暗门里走了出来，接着是朱利亚诺。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准备逃跑？”阿尔切已经开始计划逃跑路线了，毕竟马特奥死去可是一件大事，朱利亚诺是绝对逃不了干系的。
　　“不，等一等，我们不逃。”
　　“耶，不逃？”阿尔切一脸疑惑，“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马特奥死了，曾在他房间的你有不见了，这不是摆明的说你就是凶手吗？不对不对，应该说你根本就应该留在那，然后装的一脸无辜死不认罪。对，应该是那样才对。呀，我真是笨，怎么没想到这点？”
　　“不，如果我不离开，马特奥的忠实者更是会找各种理由为我定罪的，离开才是应该的。”朱利亚诺摇头说道：“城门没有开，我们根本无法离开巴斯卡比鲁。而我的身份，梅帝奇那些一直隐藏早暗处的长老们更是不会让我离开的，无论我逃到哪里。幸好他将你囚禁，这也为你做了最好的证据。而我，会成为一个去叔叔那回来的侄儿，不会有人相信我一个人可以杀死马特奥，那对我来说是最有利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死不承认，不论发生什么事。还有更重要的是阿尔切你要和那位顶替你的人换回来才行，要不然你就很难辩解了，关于这个我陪你去。”
　　“哦，好的。”讶异朱利亚诺竟然想了这么多，阿尔切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刚想跟着他，没想到腹部却一阵的刺痛，低头一看，腹部那已经开始渗出了血。
　　“怎么了？”看到阿尔切突然坐在了地上，一看，连忙着急的说道：“怎么回事？你流血了？”
　　“好像是在阳台那里撞割到的吧，一开始没有什么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划开了口子。”看着满手的血，阿尔切直呼倒霉。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把衣服脱了，我替你包扎。”说完，便四处搜寻有没有可以包扎的绷带。
　　脱衣服！阿尔切开始冷汗直下，叫道：“等一等！”
　　“怎么了？”朱利亚诺不明的看着她，不理解她他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你先去吧，如果那些人先一步进去查人，那我们不是全完了。你先去看看去情况，我自己会包扎。”开玩笑，如果脱了衣服，那她不是什么就都曝光了。
　　“也是，”朱利亚诺考虑了其先后的重要性，在看看阿尔切中气还是那么的足，伤口应该不是很大，“那好吧，你包扎完后再来找我。记得要快点。”
　　“知道，我一扎好伤口就立刻跑过去。”
　　笑嘻嘻的目送朱利亚诺离开，阿尔切松了一口气，连忙脱下衣服，牢牢的绑进绷带。看着镜子中已经没有衣服包住，早已经显露出十六岁少女该有的隆起时，叹了一口气：“要是真的被发现了，那可真要闹大了。”
　　这个时候，西院一片混乱，因为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主人受了重伤。
　　“里多大人，这该怎么办？”侍卫一脸无措的看着马特奥这位最值得信任的近卫。
　　“先不要移动大人，快点叫医生过来，快点去。”里多连忙说道。然后蹲下身子对着马特奥唤道：“大人，大人，你能够听得见吗，大人？”无论里多如何叫唤，马特奥仍旧处于昏迷当中，并且气息微弱。
　　“里多大人，医生来了。”侍卫连忙将医生拉到了面前。
　　“怎么样，医生？”
　　医生蹲下身子进行了快速检查，做好处理措施后，连忙说道：“快将大人抬到担架上，记得动作一定要轻点。”
　　就在马特奥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然后用力的扣住了站在旁边里多的手，眼睛突起，充满了杀意和恨意，颤抖的在他的近卫手上写了一个字后又再次沉入了昏迷当中。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的清醒吓了一跳，毕竟他受了如此重的伤，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还不快点把大人抬走，愣在那里做什么！”
　　“是是。”被里多这么一喝令，众人立即清醒过来，急忙的开始了他们应该做的事。
　　“里多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马特奥大人是不是知道犯人……”
　　“不要乱猜，大人没有留下什么信息。这么乱说，你想遭来杀身之祸吗？”里多骂道制止住了手下的猜测，“我们只要秉直我们的职责就可以了。犯人应该走的不远，现在派人去城门那进行围捕。记得，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免造成国王陛下和平民们恐慌，以免给其他敌人造成反攻的机会。”
　　“是，小的立即去办。”侍卫答道，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手下的离去，里多大拇指摩擦着刚刚马特奥留下的信息。从一开始看到马特奥倒在地上他猜到谁是凶手了，可还是令他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主子竟然会是输掉的一方，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我现在只能按照自己的职责来执行接下来的事，如果上天留你们一命，那就聪明的不要试图逃离巴斯卡比鲁。但你们命该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就像我的主人留给我的字一样，将你们全部处决。”里多笑着看着马特奥用血留下的字，透过那即将到来的黎明，清晰的写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