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懿]MOS》Trovadora

1、先行番外 他也不想听

　　澜找到马超的时候他正在站在公园里的长扶椅上，举着易拉罐掐着腰像一只茶壶单手敬月光。酒是从司马懿的退役局上顺来的。二狗子白长了个大高个子，沾点就醉。今天晚上的主角被重点照顾，人们也就忽略了旁边一口脸红，两口眼睛发直，三口之后揣着酒瓶子自己溜出去的小子。

　　他不想说自己认识这个人，真的，太丢脸了。

　　群里在问马超现在在干什么，澜翻了翻表情包，拖出了马超之前头一回单人赛第一时的傻样做的表情包，非常没有同门感情的扔在群里。

　　——比这还傻。他现在正抓着我要和我的脑袋碰一个。

　　——能把他带回来不？让他回来发疯也不是不行。

　　澜叹了口气，捂着快被扯裂了的衣服，已经很努力的试图保持着自己在公园里的男德了。大晚上的马超喊的嗷嗷的早就引来了晚上公园值班的人不善的目光。他没办法，只能跟着马超坐下，两个一米八把扶手椅占了个满，坐下以后他才想起来，刚才马超站在上面疯狂蹦迪。

　　算了，世界毁灭吧。

　　完美继承了第二任师父洁癖的小子眼睛闭了闭，绝望的在群里质问那些指使小孩的人——你觉得我说话，他听吗？

　　肯定是不听的，因为马超现在在酒精的驱使下脑子根本不够用。他拽着自己师弟的袖子哭的像个傻叉，一边哭还一边喊：“你说他像话吗！”

　　澜点点头，把袖子干脆贡献出来给他自由发挥。

　　司马懿从复出那天开始就说明白了自己只打这一年，早上个月还没完赛的时候俱乐部就在给他准备退役仪式了。身为司马懿最后的关门弟子澜自然是被从青训营里抓出来跟着一起忙前忙后。而同为师门中人，马超则摆出了一副我不听这一定不是真的的架势，好像只要他不听，司马懿就不会退役一样。

　　自从进俱乐部第一天就深切体会到师门中复杂关系，并且在各种看不顺眼的刁难中艰难扛起师门未来的孩子自然清楚自己师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此时马超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下去，酒壮怂人胆，平常连背着司马懿都不敢说的话此时都秃噜了出来：“你说，他怎么就不愿意听我的呢。”

　　马超舌头都大了，含含混混的抱怨：“教练都说了，凭他现在再打一年……不，两年都没问题。没伤没病没压力，别人打到打不动了才退，他上蹿下跳什么事都没有这么早退役干什么啊！”

　　澜拿着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看看早就被联通的微信通话，非常艰难的维护着他的面子圆场，也不知道对面如果听见马超把司马懿比作上蹿下跳的猴子会不会迎来什么生命危险：“师父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道理。”

　　“可去他的道理！他整个人就是个道理！”

　　马超气愤的朝天吼出来，之后就像没了力气一样摊在椅子上装死：“再说了他就算是打不动了，不还有我吗，我就这么没用是不是，我好歹，好歹……”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终于呜呜的哭了出来：“我好歹也终于能站到他身边了啊。”

　　S17赛季对于马超来说像做梦一样。他好像是把前十九年的坏运气在这一年里一扫而空，从司马懿空降三分训练室开始一切都变好了。

　　但是这个好运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像说明天天气不错一样告诉他：“马超，准备礼物吧，我要退役了。”

　　他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批准求婚。心跳急促的让他睁大了眼睛，之后心脏一下子给从嗓子口给扑通了出去。那种天差地别的惊恐让他一把抓住司马懿的手，许久都没冒出来的西凉话都吓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役了，你不是知道的吗？”司马懿困惑于他过分惊讶的神情，“不是一直都在说的吗？”

　　是啊，一直都在说，但是他也一句都没想听啊。

　　马超的耳朵被他自己放上了一个屏蔽器。这屏蔽器可比某些软件的屏蔽词列表敏感的多。当触发“司马懿”和“退役”两个词相关的时候，都会自动的屏蔽音波，防止它进入自己的大脑。

　　甚至一个小时之前有人还在催促他，司马懿退役仪式没多少天了，怎么还差他一个VCR没录？

　　他是追随者，是崇拜者，是缺不了的搭档，是被盖上戳的爱人。抛去前两个群体太大，后两个的身份让他具有了独一无二的性质。

　　如果，他是说如果，独一无二的自己缺席，他会不会就能不退役了，就能陪着自己一直在MOS的世界里走下去，走到两个人都走不动了为止？

　　空想只能变成失望，所以马超拦不住酒局的日期。司马懿入行早。他不打算享受自战队退役后的自由注册选手时光，而是选择了直接放弃了注册，但是十几年里和他并肩作战过的被揍过的损过的人纷纷报名参加，誓要给他个难忘的教训以报自己的一箭之仇。

　　他们构成了辉煌的喧闹。司马懿向来喜静，此时被半推半就的拉到人群中心，当起来聚光灯的宠儿也没什么不适应的。他惯会装，而且演技真的好，来来往往敬酒的人就算是被他喷一脸毒也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举杯呐喊：“恭喜MOS头号祸害退役！”

　　——恭喜祸害退役！

　　“恭喜司马懿回归阳间生活！”

　　——恭喜司马懿回归阳间！

　　一群阳间人和即将走回阳间的人一起举杯，喜笑颜开。马超默默的缩在角落里，看着喧闹只觉得越来越难受，最后溜出了门。被冷风一吹，外面黑沉沉的，还是半夜。

　　阳间人过阳间的日子，阴间作息的电竞人只配看黑天。

　　他只是觉得委屈。过去的好长好长的时间里，他一直旁敲侧击的问司马懿，你不会退役的对不对，你下个赛季还会陪着我的对不对？问急了他也会手足并用的缠着他像一只大型犬把他毫无道理的压在床垫上，咬着他脖子命令他，你不能退役，你不能走知不知道，你还要陪着我呢。

　　好好好，轻点，你知道你牙多硬吗。

　　他不听不听，咬的越来越用力，就像叼住猎物的喉咙。擦枪走火的不是好地方，往往还没得到准确回答，他们就已经把整洁的宿舍搞的像狂风过境一样。马超最喜欢听见司马懿平稳的，悄无声息的呼吸突然带着尾音断在空气里。那种声音让他有着狂喜的征服感，在太阳能不起作用，只能慢慢等待着热水器用电力供能一点点爬升着温度的等待时光里，他吻着他肩颈后的小痣，一遍遍的重复，答应我，答应我。

　　但是他也不会听。

　　他怎么都不听。

　　被迫上任的心理咨询师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依照医嘱想用力揉一下，但是被马超灵敏的给避开了。喝醉了的二狗子还不忘警觉的盯着他：“你小子干什么，没大没小的我脑袋是你能摸的吗？我告诉你老子的脑袋谁都不能摸！除了……哦对！除了司马懿那个混蛋，妈的那混蛋手劲是真的欠，老子在床上都要被他扯秃了……”

　　这话可不是他个未成年能听见的。未来的双刀刺客拼命克制着尖叫的冲动，让他现在跳江都不敢再往他头发上放，手往下一挪改拍他肩：“那个，哥，我说啊。”

　　马超蒙头装死，闭耳塞听。

　　“其实你根本不是因为师父退役才闹的吧，你们两个。”他道，“都多大的人了，成熟点行不行啊。”

　　“……你觉得你个还没满十五的小屁孩说这话可信度高吗？”

　　神特么的小屁孩，老子恋爱史起码比你长一倍你个渣渣。澜深呼吸，用尽力气克制自己想要以下犯上的冲动：“你们两个都说对方不听你们的话，事实上你们自己也都不听对方的话吧。”

　　“……”

　　“所以说你们两个到底在闹什么呢？”

　　闹什么呢？

　　并不是真的去追究什么谁先走谁后走。马超毫不怀疑，有朝一日如果自己也按照生理的循环就此退役。司马懿还会像当初带着自己一张张地图磕磕绊绊的告诉他这里有个石缝，那里有片草丛那样，告诉他退役后的时光应该怎么安排，怎么过。他倾尽自己的经验去将它传下去，但是自己又是怎么积攒下来的呢？

　　马超捂着脑袋，满眼都是司马懿的背影。司马懿惯是喜欢站在最前方，于是剩下的人只能看着他背影前行。迎头当作刀锋，风雪最重，满身的伤痛也最重。

　　我不想看着你的背影踽踽独行，仅此而已。

　　逐渐冰冷的夜色浓重的像滴不开的墨，外放的手机筒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呼。澜手忙脚乱的去关扬声器，对面的欢呼声里，主教练七手八脚的夺过手机，冲着它大喊：“你们两个谈心谈完了没有，快点回来捡人！老贼已经被灌趴了！”

　　澜只觉得眼前一闪，刚刚还醉在椅子上装死的二狗子直接扑过来用难以想象的灵敏抢过手机：“喂？你说什么？别动！我老婆你们谁都别动！我这就回去！”

　　即将跌破零度的晚上，二狗子撒开欢了一样的开始狂奔。什么别扭啊脾气啊都忘了个干净，谁还记得后面还扔了个孤零零被迫塞了一嘴狗粮的人，以及屁股上坐的一裤子鞋底灰。

　　呸！

　　澜狠狠的啐了一口，想拿起来电话骂人，手指颤了颤又想起来手机被马超捏着跑了。

　　再有下次谁爱来找人谁来吧，他想，狗粮谁爱吃谁吃。

　　不，狗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