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至终年》西木小叶子

34、爸爸的大楼 刘芳才在纸

　　刘芳才在纸张上写完呼唤女儿的文字，门突然就打开了。
　　客厅内正在玩耍的小顾薇薇看到门突然开了，却没进来人，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有鬼，有鬼啊。”
　　刘芳起身抱起地上玩耍的小女儿，将她抱回了房间里，叮嘱她：“你在房间里玩，等下中午要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小顾薇薇停止住哭泣：“我想吃红烧鸡翅。”
　　刘芳笑着点头安慰她：“你先玩，妈妈中午给你做。”
　　刘芳关门出来客厅时，发现大门已经关上了。她走过去沙发处，在纸上写下：是你吗？薇薇？
　　她刚将笔放下，笔就起了来，漂浮在纸张上方，写下：妈妈，是我，我是薇薇，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刘芳瞬间眼泪夺眶，这几天顾雪麟没回家，整日在工地上配合检查组的调查，她终日寝食难安，眼下女儿回来帮自己，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她擦了擦眼泪，在纸张下写下：市里信|访办收到很多封检举信，都是告你爸爸用劣质材料建造大楼，因为这块地皮和这栋大楼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所以市里成立了专案组，专门侦办大楼虚假材料一事。
　　顾薇薇看着纸上的字迹，果然没被她猜错，爸爸的大楼果然出事了。
　　顾薇薇拿起笔，写下：那些材料呢？我走之前您不是拿了材料去了化验所去检验？
　　刘芳猛的想起那些化验的材料，她起身去了他们的卧室，将化验单子找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她看着纸张一张张的翻着，知道是女儿试图在其中找到什么秘密。她看过那些化验单子，检验显示没有任何问题。
　　顾薇薇记下化验员的名字后，离开了家。
　　刘芳看着门“咚”的一声关上，才知道女儿离开了家，她赶忙跑过去开门，朝着楼道里喊：“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妈妈不想你一个人涉险，你千万注意安全。”
　　顾薇薇回眸看了眼妈妈后，悄然离去。

　　专案组采集了施工现场的多种材料，拿去化验所化验分析，居然好几种材料都是劣质材料，如果用这些材料建造大楼，过不了几年，墙体就会裂缝，更甚者还会漏水。
　　考虑到顾雪麟是西海市的知名企业家，所以专案组没有立即抓捕他，而是先让顾雪麟留在公司待命，等一切查的水落石出后，会有部门通知他如何处理。
　　但此事一出，引起业内公司和市民们的一片哗然，瞬间令顾雪麟陷入舆论的漩涡。大抵都在说他是个重利的商人。

　　顾薇薇来到妈妈之前做检验的那家研究所。
　　趁着所里研究员进入所里的时候，她也跟着进去了。她转着各个科室，试图找到做检验的那个人。
　　平时研究所上班的化验员有十几人。两人一个科室。
　　顾薇薇在所里待了大半天，终于确定其中一间科室里的马尾辫女孩就是她要找的马继红。同科室的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姨，戴着老花镜，似乎快要退休的样子。
　　又等了好半天，她终于等到马继红上厕所，看到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顾薇薇进了门。她翻找着马继红手机里的通讯录，□□好友，微博等各种社交平台，试图找到她和林奎勾结的证据，但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林奎的证据，甚至通讯里里一个姓林的都没有。
　　顾薇薇瞧着老阿姨马上化验完手里的东西，她赶忙将手机关闭。这时，马继红也推门进了来。
　　马继红打开手机，发现刚刚自己去厕所前打开的微博页面，此刻竟然是□□的页面，她看向对面化验桌的老太太：“秦姨，您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秦姨抬起头看着她：“我动你手机干嘛？”
　　马继红见秦姨不承认，但自己也没有证据，只好继续工作。
　　等了好一会儿，秦姨出门上厕所，顾薇薇又去了秦姨化验桌处，翻看起她手机里的通讯录，结果真的发现了林奎的号码。
　　顾薇薇已经猜到了，妈妈拿着材料来化验的时候，虽然署名是马继红，材料没有问题，但已经肯定那些劣质的材料被老太太秦姨偷梁换柱了。

　　顾薇薇离开化验所，前去爸爸的施工大楼的路上，看到广场的大屏上在播报“顾氏新楼盘停工”的消息，等她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红色警戒线圈起来了。
　　她赶忙又去了爸爸的公司。
　　此时顾氏集团里死气沉沉，大家都在担心此次的事情会导致顾氏集团瞬间土崩瓦解，大家都会因此丢了工作。
　　顾雪麟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两天了。
　　顾薇薇趁着秘书进去送材料的时候，也跟了进去，坐在沙发上，想着怎样告诉爸爸，是林奎在背后捣鬼。
　　秘书拿着审批的文件：“董事长，之前合作的几个材料商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的住址也都没有人。”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出去后，顾雪麟立刻拨通林奎的电话：“那些材料商都是你介绍给我的，现在出了这种情况，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
　　“顾大哥，你求我办事，我帮你介绍了几个材料商，自始至终你们谈材料、谈价钱、签合同、合作，我一概没插手，你怎么让我对这件事负责呢？”
　　“你敢说你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顾大哥，你说这话可就过分了啊，你这么判定我，需要拿出来证据的。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指认是我和他们合伙欺骗你，你想怎么办都行。”
　　顾雪麟一时语塞，因为那些出了事的材料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人，如果再找不到人，凭借专案组目前调查的一切，大楼的建筑将会彻底停工。
　　刚挂断林奎的电话，顾雪麟又接到了公司目前另外一个项目投资方的电话，投资方听说了最近大楼出事的事情，立刻停止了投资。顾雪麟自知对方有政府背景，所以不敢让资方按照合同上的投资条例赔付公司相应的损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刚刚挂了资方的电话，财务总监又敲门进来了。
　　“董事长，后天就是公司发工资的日子了？正常发吗？”
　　“正常。”
　　“可是，现在账面上的钱都被法院冻结了，说是等专案组的调查完才能解封。”
　　顾雪麟皱紧了眉头：“你先出去吧，我来想办法。”
　　财务出去后，顾雪麟翻看着手机，虽然他不想被徐庆华知道目前自己的窘态，但想到全市都知道了顾氏集团出事，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董事长？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我想跟您借一些钱，工程项目虽然停了，但是集团人的工资还是要发的。”
　　“你要借多少？”
　　“两百万。”
　　“两百万？我集团现在也有工程在动，账面上没这么多钱啊。”没等顾雪麟再解释，徐庆华匆匆挂断了电话。
　　顾雪麟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焦虑的躺在椅子上，额头上的青筋依稀可见。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公司的法务顾问：“董事长，林奎派来了律师和您谈判。”
　　“和我谈什么？”
　　“就您诽谤他的事情。”
　　顾雪麟气的站起身，和法务顾问一起去了会议室见林奎派来的律师。
　　顾薇薇看着爸爸出门，满是的心疼，她愤恨自己虽然来到了二零零三年，却依然束手无策，虽然查出了化验所的秦姨认识林奎，但没有她二人勾结犯罪的证据，如果贸然打草惊蛇，只会令这条线索也就此断了。
　　她走近爸爸的办公桌，想将桌上的文件悉数带回二十年后，但担心文件上的字会消失，她只能坐下将这些资料悉数背了下来。

　　晚上，她回家，发现妈妈还在客厅等着她。
　　她在纸上写下今天调查的结果，告诉妈妈，她怀疑是此前秦姨替换了材料，所以检验才会合格。
　　妈妈在纸上写下：你爸爸呢？我打了一天电话他都没接。
　　顾薇薇给妈妈留言：我去了爸爸办公室，听到爸爸在和林奎打电话，林奎不承认自己勾结材料商造假，所以我们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还有，资方撤资了公司的另一个项目的工程款，公司现在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了，爸爸和徐庆华借钱，被徐庆华拒绝了。
　　妈妈看到顾薇薇带回来的这些消息，心情更加忧郁了。
　　顾薇薇安抚妈妈，让她一定照顾好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爸爸那边，她一定尽力挽救。
　　看到门“咚”的一声关上，妈妈这才意识到女儿又出去了。
　　她跑到窗户处向下望着，虽然她看不到成年后的女儿，但是她知道，此次女儿冒险回来，家里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顾雪麟站在烂尾楼的楼顶，手里拿着银行的催款单。
　　一步步，一步步，走近边缘的位置。
　　顾薇薇前来烂尾楼处，看到爸爸站在楼顶处，朝着爸爸喊道：“爸爸，不要跳，爸爸。”
　　顾雪麟纵身一跃。
　　顾薇薇心跳加速，呼吸急速，忽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