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云谲雾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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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就是小少主吗，好可爱~】
【真的，和主人长得好像~】
【不得无礼。少主，主人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有些模糊的画面中，一位红棕色头发的年轻女人轻声喝退其他男女，温柔地看过来。他看着女人手上眼球状的戒指，坐在天鹅绒制的沙发椅中焦急得几乎要站起来。
【母亲她病了，父亲说，这里有能让母亲好起来的宝物……】
下一瞬，爆炸声震耳欲聋，画面刹那间变成一片无边的火海。
在四周接连不断响起的枪声中，身缠黑雾的年轻女人将他推开，手握匕首冲进那片烈火。
【少主，快逃！】
跑，拼命地跑。
诡异的森林仿佛吃人的
迷宫一般看不见尽头。
他扑通一下跌倒在地，再次抬头，眼前一个筋肉蠕动、皮肤开裂的的黑色怪物正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女人毫无生机的身体如破布般随着怪物的动作无力地晃动。
【母......亲？】
瞳孔骤缩，他爬起身，呼吸被撕得支离破碎。
【母亲！！！！！！】
恐惧与愤怒化作条条黑雾自身体迸出，瞬间贯穿了黑色怪物，他手脚并用地扑到女人身边，声声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一片黑暗。
【她已经死了。】一道威严而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不会的......
【你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斯图尔特家族亡了，那个迪安瓦鲁家族也不在了。】
不！这不是真的，普利莫你说的不是真的！！！
【是彭格列。】
彭格列？
【没错，彭格列。杀死你父母的仇人，毁掉你一切的仇人！】
彭格列......彭格列！！！
他在黑暗中狂奔，憎恨在胸腔里疯长，像无数细小的黑雾从骨缝里渗出，缠绕着他、勒住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拖进地狱。
就在他快要被那黑雾彻底吞噬的那一刻，一束温暖的光忽然落下，驱散了那些要把他勒死的阴影，如同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冰冷的身躯。
【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昏暗的房间里，阿格雷诺缓缓睁眼，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梦境与现实的割裂感一时让他有些晃神。
又是这个梦......
空气灌进肺里，沉闷、刺痛，将他从梦中那丝残留的温暖中生生扯出，也愈发清晰了积在胸口的罪孽与痛苦。
他微微侧头，迷茫的目光透过窗户，此刻的天空宛如一块巨大的灰幕，被阴云一层又一层密密实实地裹挟着，沉重得，仿佛要压垮他本就崩塌的世界。
包容一切的……天空么？
朝窗边缓缓抬起的手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但指尖下的虚无只是徒增了心底的落寞。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酒红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如果......
如果能再次碰触的话......
科布拉最高办公室。
卡洛蹲在黑色的皮椅中，静静看着抽屉中那把黑色的手枪，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在这？”房门打开，身着深蓝色丝绒长裙的梅丽莎走向卡洛，将手里的几份文件放在堆满纸张的桌上，“还是没劝动阿格雷诺吗？”
“没用的，除了去找马尔比基，他几乎一直把自己关起来。”
“倒是和普利莫有的一比，这样下去，比起科布拉，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梅丽莎蹙起眉头，她注意到卡洛的视线，好奇地绕过桌子，“这个，不是阿格雷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枪么？怎么放在这里？”
“我不知道。”卡洛的眼睛又暗了几分，“明明，一直都很珍视地带在身边，自我认识他起就是这样了。”
事出反常，梅丽莎觉得这应该与阿格雷诺最近的状态有关，她思索片刻，拿起那把手枪仔细查看。
“PMR-30，半自动手枪，.22小口径，美国货，算是早些年流行的小玩具。这把枪看起来很新呢，弹膛没有积碳，套筒也……还是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这痕迹不像是那么多年前留下的，倒像是这两年……”
“是乔塔，阿格哥给乔塔用过一段时间。”
“诶？”
“对了，乔塔！”卡洛忽然来了精神，“如果她在的话，阿格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着，他跳下椅子兴奋地跑向门口。
“喂……喂，卡洛，乔塔现在可是在彭格列，阿格雷诺不是说不能随便靠近那边吗？”
“我有办法！”
上头的卡洛一溜烟没了影，梅丽莎喊他不住，只得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枪。
他给乔塔用过么？梅丽莎暗自思忖。
倒也合适，她记得Reborn说过，这枪的枪身狭窄，后坐力与噪音也低，适合女性或者新手使用。
等等，乔塔，会用半自动手枪？
不，可能是阿格雷诺教她的。
但是，阿格雷诺为什么会把如此珍视的枪给她使用？单纯的因为喜欢？因为喜欢就能够把带了那么多年的枪送给别人用吗？
说起来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阿格雷诺还要特地拜托自己照顾她？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梅丽莎看着手中的枪，脑中忽然嗡地一声，丝丝缕缕的碎片似乎即将拼凑出阿格雷诺一直在隐藏的某件真相。
她，是谁？
不到午时，天上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
纲吉忙完G交代的工作后回到卧房休息，她静静靠着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雨点一颗颗打在玻璃上，原本被忙碌所压制的焦躁与不安又开始悄然蔓延。
自与Giotto在崖边争执后，已经过去了十天。
那天回到彭格列，她原本打算就此离开来斩断所有痛苦，却在动身前听到Giotto已经因为紧急任务先行离开的消息，自己也在G的请求下，着手处理日益繁杂的文件。
而这十天，Giotto也不曾回到彭格列。
是故意躲着她么？他最后明明说了是开玩笑的。
棕色的眼眸微微低垂。
不，见不到的话，反而是自己松了口气才对。她还不知道现在究竟应该以什么表情去面对Giotto。
如果再见面的话，要说些什么？
忘记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忘记他触碰的温度，忘记他泛红的眼睛，忘记他哽咽的声音。
纲吉将头抵在蜷起的膝盖，微弱的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忘不掉……
扑腾扑腾，窗外传来一阵异响。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一只漆黑的乌鸦站在窗边，它歪着头，黑色的圆眼睛仿佛在传达什么一样直直看着她。
纲吉带着困惑下床来到窗边，那乌鸦见她靠近便拍着翅膀飞走了，而它站过的地方，一根带着纸条的黑色羽毛正插在窗框上。
纸条？
纲吉推开窗，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人后她取下纸条关上窗户，打开有些被雨水浸湿的纸条。
【速来军工厂】
纲吉浑身一震。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科布拉的联络纸条吗？！
为什么科布拉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她？！
是找乔塔？还是沢田纲吉？
话说这里可是在D的雾之结界中被察觉了怎么办？！！
她定了定神又仔细查看，略显幼稚的字体可以猜到是卡洛的手笔，究竟有什么事让他冒着暴露风险也要来联络自己？不过以他的脑回路来想，应该也不会在意暴露什么的，说不定知道乔塔在彭格列暴露之后还会哈哈大笑......
思来想去，纲吉换上那身极具遮挡性的风衣棕帽准备走一趟，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但借此能够探一探科布拉最近的虚实也好。
“沢田大人中午好，您准备出门吗？”
纲吉迎面碰上从外边回来的玛利亚，她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下身的衣裙被浇了半透。
“玛利亚？！”纲吉惊呼，“怎么淋成这样？”
“真是失礼了。”玛利亚无奈笑了笑，“刚才本打算去镇上和送菜的店家联系一下，不想半路雨突然下大了，您这会要出门的话最好还是让卫兵驾车送您吧，那么失陪了，我得去换衣服了。”
看着外边正起劲儿的雨，纲吉略加思索，自己套了一匹马驾车出了门。
她庆幸之前去迪安瓦鲁时和Giotto学了一些驾车技巧，尽管还有些生疏，总比两条腿方便的多。中途为了不暴露行踪以及不损坏彭格列公有财产，她还特意到瓦尔德换了一辆巴利安的马车。
就这样驾了几个时辰，雨停不久后，纲吉再次回到了曾经潜伏两个月的军工厂。
她将马车藏进一个荒草没人的偏僻处，戴上眼镜来到厂区的正门，看着那扇半掩着的高大铁门以及地面一些依稀辨出的活动痕迹，纲吉皱起眉来。
由于科布拉后期与王朝合作破裂失去了军工厂合法的运作权，这片厂区按理来说应该是荒废了几个月的无人之地，军械也早已停产，她想不到科布拉还能在这片区域里做些什么。
难道和科布拉最近的反常有关？
纲吉猜测着走了进去，厂区内看不到人影，景象与记忆中相比已然有了几分萧索，她无暇追忆，寻着被雨水冲刷得所剩无几的线索来到这里最大的主厂房前，她看了看正面紧闭的铁门，绕到侧面一扇小门处顺利进入。
厂房内部光线微弱，寂静无声，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混合了油污与灰尘的奇怪腐味。
作为厂内最主要的生产地，主厂房的整体面积约有一万平米，纲吉现在所在的加工区原本各处都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机器设备，如今空旷的地面上只剩周围一小部分难以搬运的大型设备以及散落的零件工具。
当啷一声，纲吉不小心踢到的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四周回荡，她看向脚下，被地上一滩黑色印记吸引住了视线。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纲吉惊慌回身，意外却又预料之中地看见了阿格雷诺。
“阿格雷诺......”
“别动。”
不等纲吉说完，阿格雷诺将她打横抱起，一缕黑雾隐隐绕身，他纵身一跳，跳上离地约十米的金属横梁上，被放下来的纲吉脚软地跪坐下去，双手紧紧抓着横梁的侧面。
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地面，自我安慰地想着这家伙应该不至于想摔死她......
“抱歉，下面有些危险。”阿格雷诺蹲下身来看着她，轻轻的声音带有一丝歉意。
不，她觉得上边有些危险！
“所以，你来这做什么？”
“啊，因为我收到了这个纸条。”
阿格雷诺接过纲吉递来的纸条，一眼便知晓了卡洛的小心思，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纸条也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个，阿格雷诺，你......最近还好吗？”纲吉看着对方微微凹陷的眼窝，迟疑着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算是，在关心我么？”
“呃，当然。”
阿格雷诺看向她，在那双清澈的棕眸中看到了名为担忧的情绪，那份小心翼翼的温度渐渐与梦中的光芒重叠，不受控制地渗透进他麻木的身体，落在他心口最薄弱的地方。
真糟糕啊，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暗嘲自己状态或许真的变差许多，要不然为什么明明早已习惯她各种千奇百怪的谎言，如今却有些分不出她话中的真假。
他轻笑一声，移开视线。
“这么关心我的话，我会以为你还在喜欢我。”
“跟......”纲吉被口水一呛，她没想到阿格雷诺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情开玩笑，“跟那个没关系，这是对朋友的正常关心啊！”
“朋友？”
“是，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下意识觉得她在骗他。
他还没神志不清到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她的朋友，也许像她这样朋友很多的人总能轻易将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但是，她认真的语气也让阿格雷诺有了一瞬的恍惚，原本是用来哄骗她的字眼此刻反而将自己困住了。
朋友吗？
他再次注视她的眼睛，压制着心底叫嚣的渴望。
如果只是现在的话......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如果你的朋友......”
咔哒一声，开门的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阿格雷诺挥手为两人布下一层隐匿结界，不再说话，他们紧盯着侧面被打开的小门，当纲吉看清接连走进来的三个人，浑身寒毛瞬间炸起。
D！
阿诺德！！
Giotto！！！
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是彭格列。”阿格雷诺见她这么紧张，不禁出声逗弄。
“嘘！嘘！！”知道了所以不要再说话了！！！
“安心，我的结界可以隔绝声音。”
纲吉半信半疑，虽说阿格雷诺平时的动向连她都察觉不到，但是下边那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她又看向下方，四处探索的三人已经来到附近的位置，纲吉难得体会到什么叫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她不敢动作，还刻意控制了呼吸，疯狂运转的脑袋里甚至想着如果被发现的话就假装被挟持好了……
“无聊的地方，我还以为这里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D踱着步子，摊了摊手，尽管是背对着纲吉的角度，但她也能从语气中想象到他脸上轻浮的笑意。
“我想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阿诺德半蹲在地，白色手套蹭过地上的黑色印记捻了捻。
“人体腐化的组织液，时间应该没过几天，我记得地图上除了这边的生产区还有几个区域，再去前边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而且，这里的感觉很怪异不是么？Giotto的超直感应该也能感受到吧。”
“嗯？嗯……”盯着地面走神的Giotto下意识应道。
“nufufu，只怕某人的超直感最近装的全是酒精吧？”
“抱歉。”虽然Giotto很想捶一顿那只阴阳怪气的冬菇，但这会儿有些迟钝的超直感也确实让他无法反驳什么，“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空气的味道不太对？”
“味道？”阿诺德嗅了嗅，皱起眉来。
哒，哒，哒……
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三人瞬间绷紧神经，警觉地看向声源处的一个大型机器，阴影中，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大男人缓缓走出，脸上，戴着一张刻有精致纹路的黑色面具。
Giotto一惊，下移的视线不出所料地在那男人手上看到了尖角样的地狱指环，记忆一时间被拉回布亚诺家族的那场大火中。
黑色的火焰，恐怖的力量。
虽然D和阿诺德没有见过，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小心，那个人是……”
话说了一半，Giotto突然没了声音，心中没来由的怪异感让“科布拉首领”五个字硬是卡在口中说不出来，他看着那个逐渐走近的男人，本就浑噩的超直感此刻不安分得让人头痛。
“是什么？”
D话音刚落，几道黑色的雾刃已经朝三人打来，他们迅速躲闪，重新站定后神色皆为一滞。
怎么回事？身体似乎，有些使不上力气？
“遭了，空气中有毒！”Giotto突然反应过来。
他蓦地点燃死气，一道火焰顺着挥拳的方向将侧面的墙壁打穿个大洞，卷起的气流让外部大量新鲜空气涌进厂房。
然而打完这一拳，Giotto也脱力地半跪在地被迫退出死气模式。
“D，阿诺德，别用火焰，毒会扩散！”
“不早说？！”
说话间，已经用雾之火焰布了一层幻术的D手扶长镰强撑着身体，本以为能够抵挡片刻的幻术却在眨眼间被几道黑雾完全撕破。
“呵，看起来很有铐杀的价值。不过这位科布拉的先生，不打算先说明一下来意吗？”阿诺德刚向前走了几步，黑色的火焰便像蟒蛇一般从男人的手中烧向他，“哦？看起来你拒绝沟通了。”
阿诺德避开的同时，使用配枪对男人快速射击，趁他分心防御一个俯冲来到男人面前，使用增殖的云之手铐把男人用锁链死死捆住。
就在三人以为终于制服对方时，锁链上的紫色火焰被黑色火焰蚕食殆尽，啪地一声，锁链尽断，阿诺德也被迸发的力量击退数米，而使用火焰的副作用此刻也让他无力再战。
骗人的吧……
在高处目睹全程的纲吉吓傻了眼。
虽然离得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可怕的压迫感，但她完全没想到就连阿诺德的火焰也无法抵抗地狱指环的力量。
原来地狱指环竟如此恐怖么？
不，不对劲，尽管她没接触过罪孽之角，但之前和梅丽莎、卡洛相处时他们的地狱指环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断层式的力量碾压。
简直就像，翻倍增长了一样……
棕眸突然睁大。
“你们，融合了两套地狱指环。”她看向阿格雷诺，不可置信的表情平静地陈述着她的猜测。
见对方点头，纲吉脑中一阵嗡鸣。她再次看着下方身体瘫软的三人以及不远处正操控着黑雾的面具男，坚决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时，D手上的戒指忽然燃起强烈的雾之火焰，其余两人诧异地看着他。
“别逞强！”Giotto阻拦道。
“不，不是我。”D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环，他确定自己没有使用火焰。
而此刻，阿诺德的指环同样燃起云之火焰，那汹涌的气势仿佛要与D的指环争个高低。
不等他们反应，更为凶猛的黑雾再次向无力躲闪的三人袭来，危急之际，一蓝一紫两道强大的死气火焰蓦然出现在三人身前，瞬间击溃黑雾。
火焰渐消，两道修长的身影现于其中。
“kufufufu...这是初代守护者的恶趣味么，你说呢？”
“群聚，咬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云谲雾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