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不存在的选项 “那我就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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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东方渐明，柔和的光线轻盈地跃过窗棂溜进房间，落在Giotto熟睡的脸上。
他睫毛轻颤，试图从混沌中挣脱出来，宿醉的不适感随着意识的清醒而愈发强烈，他翻了个身，抬手压在隐隐作痛的额头上。
“阿纲……”
他下意识呼唤着，干涩的喉咙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蓦地，他突然睁眼弹坐起来，看向无人的床边，心中一空，不安的超直感连带着酗酒后遗症令他头痛不已。
“阿纲？”
Giotto掀开身上的被子匆匆下床，拖着还未彻底醒来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来到纲吉房前，打开门，整洁到看不见私人物品的景象骤然捏紧他的心脏。
“阿纲！”
他慌了，转身跑下楼去，寻着哗哗的水声冲进了厨房，却只看到正在清洗餐具的玛利亚。
“啊啦，早上好Giotto大人！”玛利亚停下动作笑着问候道，“我今天就可以继续……”
“玛利亚，你有见到阿纲吗？！”
“沢田大人？他很早就出去了，我过来的时候刚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去哪里了？”
“看起来是瓦尔德方向……”
没等说完，Giotto便跑了出去，不一会，玛利亚听到从院子里飞奔的马蹄声一路跑远，她会心一笑，低下头哼着小调继续忙碌。
棕色的骏马踏碎了林间的静谧，卷起沿途的落叶，一路疾驰。
Giotto双手紧握缰绳，时而猛地甩动，来不及整理的衬衫迎着风凌乱地贴在他的身上，敞开的领口中，那枚贝壳项坠随着他的身体剧烈颠簸。
他看向手上点燃的指环，几经尝试却仍然无法感受到共鸣的波动，焦急的心情只得转为缰绳的力度再次挥动。
再快点，巴鲁，拜托了……
他混乱得几乎无法思考，恐惧凌迟着他的心脏，如同那些让他在深夜惊醒的噩梦，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即将要失去她的结局。
不，不会的！
不管她在哪里，就算拼上性命，他也要……
指环忽然响起微弱的共鸣，Giotto昏暗的眼眸瞬间亮起，他看向前方的瓦尔德镇，擂鼓的心跳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他策马冲进街道，愈发强烈的波动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躁动不安，但逐渐增多的摊贩与行人迫使他不得不勒停了马匹，正当他被煎熬地困在原地时，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在目。
他翻身下马，目光穿透重重人影，近乎疯狂地锁在她的身上，不受控制的双脚急切地迈开步伐，拼了命地朝那个方向奔去。
直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突来的拥抱撞得纲吉大脑一片空白，她僵着身体，任由那双颤抖却有力的手臂箍紧自己，一瞬间，理智的克制与那份源自内心深处莫名的欣喜混乱地交织成一团。
“阿纲，阿纲……”
Giotto顾不得组织自己混乱的语言，一声声呼唤着，粗重的呼吸也仿佛即将溺水之人终于得到氧气一般贪婪而急促。
“Giotto先生，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Giotto先生冷静一点，你在说什么？”她推了推Giotto，如预料一样毫无作用。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阿纲……求求你，别走……”
略带紊乱的气息仿佛一片脆弱的羽毛轻抚在纲吉的心上，睁大的棕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一刻，在对方环绕的力度中，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消失不见，世界恍惚间只剩下Giotto的声音狠狠震颤她的灵魂。
纲吉愣在那里，对方还在语无伦次地说些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片刻，她微微叹息。
“谁说我要走了？”
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Giotto缓缓松开手臂，有些不敢相信地注视着纲吉的眼睛。
“阿纲你说什么？”
“只是出来办点事而已，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碍于四周投来的视线，纲吉尴尬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嘴上倒是理直气壮。
“不是的！只是，只是我以为……”
“大惊小怪的，我说你啊，一大早……”
纲吉本想再抱怨几句，然而当她看到Giotto大敞四开的领口以及那枚坠在胸肌上的贝壳时，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卡住，顿了几秒，她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道。
“真的是，好歹把衣服穿好啊……”
偏过微微发烫的脸颊，纲吉无视了一脸无辜的Giotto向前走去。
“等一下阿纲，你去哪？”
“回去了。”
“回……哪里？”
“彭格列！再磨蹭我和巴鲁先回了你自己走回去吧！”
心中的阴霾刹那间烟消云散，Giotto痴望着纲吉的背影，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喜，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来了！”
棕色的骏马悠悠地行走在林间小径，踏着橘黄相间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马背上，Giotto将头埋进纲吉柔软的颈窝，像是在弥补上次同乘时的遗憾一般，紧紧将她拥在怀中。
“真的不走了？”他不安地问道。
“真的。”
“真的真的不走了？”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不走了？”
“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踹下去然后立刻掉头？”
“对不起……”
Giotto不再做声，只是默默将纲吉拥得更紧。
半晌，纲吉开口道。
“为什么要道歉？”怀揣着满腹的心事，纲吉抬起头看向在树木枝杈间清澄的蓝天，“刚才在瓦尔德你也一直在说你错了，所以，你错哪了？”
闻言，Giotto稍稍坐直身体，语气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最近，一直想找机会跟阿纲道歉的。我不该故意躲着你，不应该，和你赌气……其实和阿纲赌气的时间里，我好难受，难受的不得了。”
他轻轻将纲吉的双手握进掌心，讨好似的捏了捏。
“我原想那样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你对我更坦诚一些，但是我没想到这居然让阿黛丽娅伤害了你，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他贴着纲吉的发丝，一次次吐出道歉的话语，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连带着紧贴他胸腔的后背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颤抖。
“对不起，被推下去了时候，你一定恨透我了吧？那里那么高，你一定很害怕吧？海水又急又冰，你一定很冷吧……”
“后悔吗？”纲吉突然问道。
“后悔得不得了。”
“愧疚吗？”
“愧疚得要死。”
“伤心吗？”
“心脏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想我吗？”
Giotto一怔，随即再次抱紧纲吉。
“每时每刻都在想，想的快要疯了。”
纲吉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连带着眉眼也悄然温柔了起来。
“那就足够了。”她轻声道。
“不够！我……”
“其实要道歉的是我才对。”纲吉打断了Giotto，继续说道，“我知道的，Giotto先生跟我赌气，是因为从库丹回来的那晚，我什么都不肯跟你说，对吧？”
“阿纲……”
“明明上一刻还玩的那么开心，下一瞬却沉下脸一言不发。换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不是的，阿纲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我能理解！”
“苦衷什么的，说的太严重了。那时候，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贪心罢了，贪心地想要把那一刻的快乐永远延续下去，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早晚都要离开，待的越久，离开时越痛苦，所以我想，趁早离开也许会少一些烦恼……好痛！”
耳垂传来的痛感让纲吉忍不住喊出了声，见她吃痛，满脸不悦的Giotto才松开牙齿。
“那也不是你不辞而别的理由。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就这么离开，阿纲太过分了……”他眉眼间满是幽怨，方才那种差点失去纲吉的恐惧感还依然残留在心里没有消散。
“意思是，我问过你以后就可以离开了？”
“你休想！我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我不想你走，仅此而已。”
纲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原以为Giotto会给出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伴着心中涌动的暖意，纲吉清了清嗓板起腔调。
“如果只是这种理由的话……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但是阿纲还是选择回来了，不是吗？”
面对如此肯定的反问，纲吉一怔，无奈笑了笑。
“是啊。”
明明直到刚才为止离开的决心都是那么的坚定，但是看到他的那一刻，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的灵魂深处在拼了命地呐喊：不想走，不想离开他。
她忽然有些明白梅丽莎的心情了，那种明知最后一定会分别，却还是不舍的放手的感觉。
如果……
如果只是在离开前留在彭格列而已，也是没关系的吧？
“呐Giotto先生。”沉默片刻，望着远方的纲吉忽然问道，“假如让你在‘我死了’和‘永远见不到我了’这两个选项之间选一个，你觉得哪个更好接受一些？”
Giotto微微一震，下意识地蹙起眉，“我哪个都不会选。”
“没有别的选项，终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
“一定要离开吗？”
“是啊，所以你选哪个？”
纲吉的语气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听起来像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一样，但Giotto心里清楚，她并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看着她的侧脸，压下心中繁杂的情绪，收紧手臂的同时再次将下巴垫在她的肩上。
“那我就再创造一个选项。”
一阵急风掠过，原本安静地挂在枝头的树叶争先恐后地挣脱了树枝的束缚，宛如一群金色和橙色交织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纲吉的发上，肩上，微不足道的力度却如同Giotto温柔的话语一般重重敲击着她的内心。
“贪心的不止你一个人，所以阿纲再贪心一些也没有关系。”Giotto轻轻蹭着纲吉的发丝，继续说道，“我会找到我们都想选择的那个选项，所以在那之前，如果你还要再次不辞而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明明知道那是并不存在的选项，但或许有一瞬间，她真的希望他能够说到做到。
酸涩充斥着鼻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不如在到来之前少些遗憾。
纲吉温柔一笑。
“知道啦，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会乖乖待在彭格列的。”
“我就说，阿纲一定是舍不得我的。”
“才不是！我只是舍不得彭格列而已！”
Giotto咧嘴笑了起来，再次将纲吉拥的更紧，彼此相贴的体温如同温暖的阳光悄然融化了两人心间的薄冰。
“你骗人，你就是舍不得我。”
“住手Giotto先生！很难受要喘不过气了！”
正当纲吉以为摧残还要持续很久时，那双手臂却突然松了力度。
“啊对了阿纲，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Giotto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纲吉困惑地转过头。
“什么？”
“你……不喜欢科扎特，吧？”
……
……
“哈？！！！！！！”
在短暂的沉默后，Giotto眼见着纲吉那张可爱的脸在愤怒下变得狰狞。
“Giotto先生是到现在还没醒酒吗？！为什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为什么我要喜欢科扎特先生？！”
“所以，是不喜欢的，对吧？”Giotto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道。
“不喜欢，我昨晚已经说过了！”纲吉看向前方，努力压下翻腾的火气平复心情，无论如何，对彭格列初代及曾曾曾爷爷发火都不是很礼貌的行为，“对，你昨晚喝多了，不记得正常，不记得正常……”
“不，我记得，只是还想再确认一下。”
“对对就是这样……”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的纲吉猛地回头，如临大敌一般看向Giotto，“等等，你说，你记得？”
“虽然确实喝的有点多，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抱歉，给阿纲添麻烦了。”
“那……那……”纲吉支吾着，想问问Giotto还记不记得后面的事情，但光是想到当时的场面她的脸上就已经开始发热，索性重新坐正不再去想，“不，没什么。”
Giotto眨了眨眼，望着纲吉脸颊的红晕，不怀好意的笑容悄然攀上他的嘴角，他又一次环紧纲吉，轻轻贴上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缓缓吐出。
“昨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脊椎直冲大脑，昨晚的画面与Giotto的声音不停地在纲吉脑子里如烟花一般炸开，刹那间她的脸一路红到耳尖，Giotto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阿纲？就这么期待吗？”
“期待个鬼啊！别碰我可恶的贵族！！！”她红着脸用力推搡，却怎么也挣不来那个越粘越紧的男人，“可恶！放手！离我远点！！你个Hentai！！Hen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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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不存在的选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