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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真心话酒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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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焰裹挟着纯粹的敌意从侧面袭来,击碎了沙发的靠背,替代贴近的科扎特占据纲吉全部的视野。
灼目的金色中,Giotto挥拳的轮廓在睁大的棕眸中逐渐清晰,挽起袖口的手臂显现着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向来温和的脸上尽是冰冷却汹涌的怒意。
Giotto……先生?
纲吉怔怔躺在沙发上,仰望着这个连手套都没带就开启死气模式的男人。
“好痛啊~”倒在地上的科扎特缓缓爬起,龇牙咧嘴地揉着挨打的侧脸。
“科扎特先生?!”
听到声音,纲吉起身想去搀扶被Giotto一把拉住胳膊,从手臂上传来的力气也让本想说些什么的纲吉识相地闭上了嘴。
“真是过分呐Giotto。”科扎特挑起眉头不紧不慢地抱怨道,“在楼上打我不够到楼下也来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这话是我问才对吧?你才是在做什么?”Giotto不悦地反问道。
“我?做什么了?”
“别装傻!”
眼见Giotto的眉头皱的更紧,科扎特嘴角忍不住上扬。
“哦~你是说阿纲吗?”他笑着走向不知所措的纲吉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一双狐狸眼弯的让人心中发毛,“当然是Kiss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炸了屋内的两个人,纲吉臊红了脸,尽管知道科扎特没安什么好心,也万万想不到他说出这种话来。
“不……不,不是的!!”眼见Giotto脸色明显黑了两度,纲吉慌忙摆手否认,“不是的Giotto先生,开玩笑的,科扎特先生他开玩笑的……”
“谁说开玩笑了?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追求阿纲,阿纲刚才也同意了不是吗?”
“谁同意了?!不对!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啊!”面对这个一心只想让场面更混乱的罪魁祸首,快疯掉的纲吉巴不得立刻把科扎特的嘴缝上,“拜托科扎特先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是男的,男!的!”
她特意指着自己强调性别的事情,希望他能从自己迫切的眼神中领会出不要暴露自己身份的请求。
“哦~男的。”科扎特顿了几秒,兴奋地做出扭捏之态夹起了声音,“更喜欢了呢-”
纲吉当场石化。
“阿纲你是知道的,我们贵族,向来不在乎性别的,对吧,伯爵大人?”科扎特说着,向Giotto投去戏谑的目光,言语之中自动将Giotto绑定为同党,
“对个头啊!贵圈的事还没有光荣到值得拿出来炫耀吧!就算科扎特先生不在乎名声也不要拉上Giotto先生好吗?!对吧Giotto先生!”
纲吉义正言辞地吐槽完,却没有等到预料中肯定的支持,她回过头,Giotto那副矛盾的表情让她再次石化。
为什么Giotto先生这种时候反而不说话了啊?!
该不会他真的!!!
“所以啊,阿纲。”炸裂的联想被科扎特打断,他轻轻牵起纲吉的手,继续说道,“那我们就说好了哦,待会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走吧,当然了,这种穷酸地方的东西即便什么都不带也没有关系的哦~”
“别太过分了科扎特,谁允许你带他走了?”Giotto将纲吉拉到身后,上步与科扎特对峙,“当我不存在么?”
科扎特微微一笑,直起身子,仰仗着比Giotto高出半个头顶的高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又能怎么样?你凭什么干涉阿纲的自由?”
Giotto一顿,反驳道:“怎么说也比你这无关紧要的臭名昭著的侯爵要好吧。”
“说什么你个到处咬人的金毛狗?!”
“彼此彼此呢摄政大臣的忠犬。”
“哈?!”
“那个……要不听听我的意见呢?”
眼见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纲吉几度想插话都被两人的声音盖了过去。
“真让人不爽啊你这家伙!”科扎特的火气随着音量攀升。
“怎么?不服吗?”Giotto也毫不示弱。
“两位,不要吵了……”纲吉依旧被无视。
“哦?”科扎特气笑了,撸起袖子道,“有意思,想较量一下吗?”
“不可以不可以,反对暴力!”联想到彭格列拆迁大队的光荣历史,纲吉慌忙劝阻。
“好啊,求之不得,等着求饶吧!”锐利的金眸里燃起熊熊火焰。
“不可以啊Giotto先生,请冷静啊!”
“原话奉还!!!”
你们两个好歹听她说句话啊喂!!!!!
结果,两人还是开始了较量。
只不过和纲吉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此刻餐厅中,纲吉坐在餐桌主位咬着手中的焦香软嫩的奶酪披萨,餐桌两侧,两个气焰正盛的男人正干劲满满地摔打着手中的纸牌。
“啊可恶!!!”满脸不甘的科扎特甩出手中的余牌,端起旁边盛满白酒的酒杯一饮而尽,“再来再来!”
“正合我意!”早已几杯酒下肚Giotto继续熟练地发起纸牌。
这种叫做苏塔的纸牌和现代扑克牌不同,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西西里纸牌,之前纲吉在巴勒莫酒馆打杂时就见识过它的受欢迎度,没想到这两人也能玩的这么熟练。
“我说,两位不再吃些吗?披萨还有很多哦。”
又一次被无视的纲吉无奈地吃掉手里的披萨,擦擦手,拿起旁边的酒瓶给科扎特倒酒,辛辣的酒精味呛得纲吉直皱眉头。
这酒是科扎特来时带的那两瓶,闻起来酒精度数不低,这几个回合下来早已喝空了一瓶,剩下的这瓶也要见底了,他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这,纲吉忍不住抬眼看向Giotto,这个向来自诩酒量很好的人此刻也在酒精的作用下略显亢奋,脸色潮红,反观一直咋咋呼呼的科扎特面不改色,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视线再次落回手下逐渐斟满的酒杯,原本准备挪开的瓶子又悄悄抬起直至酒水满溢。
“阿纲好偏心呐~”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纲吉差点丢掉手中的酒瓶,剩余的酒也全都撒在了桌子上,待她抓稳瓶子,也心虚地看到科扎特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给我倒这么满,却给Giotto倒那么少,是怕那个酒量不行的家伙喝不下么?”
“没……没!”纲吉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瓶子,脸上也浮起可疑的红云。
可恶,他不是在聚精会神玩牌的吗?!
“你莫非,是在担心他?”微眯的四芒星中闪着狡黠的光亮。
“才不是,只……只是刚才走神了而已。”
“真过分~我好伤心啊,我也喝了很多阿纲都不心疼我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会帮你把多余的酒倒出来的!”
“不~行~”科扎特捉住纲吉端起酒杯的手,起身强行将酒杯推向她的唇边,“作为惩罚,阿纲就帮我喝了这杯吧。”
“诶?!”
纲吉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酒杯,自觉理亏,正准备一口闷下时,Giotto劈手夺走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满意了吗,油腔滑调的家伙?”他铛地一声将酒杯放回科扎特面前,显而易见的的火气让科扎特差点笑出声来。
“喝不下就认输吧,阿纲可是在担心你哦。”
Giotto闻言一怔,看向纲吉,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科扎特的身上,心中一阵恼火。
“区区这几杯根本不算什么。”
“哦?我这酒,后劲可是很足的~”
“那个……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小酌怡情,况且酒也没有了。
“还早还早,那边,不是还有一柜子的酒吗?”
科扎特指了指Giotto背后精致的酒柜,从柜门的玻璃窗口可以看到里边陈列的各种美酒。
Giotto看起来也没打算结束这场比拼,他转身走向柜子,却触摸着柜门上的锁停住了动作。
“啊!那是G先生上的锁。”
太好了!!
纲吉心中暗喜,这锁正是G先生平日提防Giotto偷酒才装上的,何等英明的举措,这下顾及到G先生的威严也不会再喝了吧。
“Giotto你还真是守护者的乖宝宝呢~”
科扎特话音刚落,只听咔的一声,被冰晶包裹的铁锁就被Giotto拽下来,扔在地上。
G先生的威严被丢在地上了啊!!!
纲吉震惊地捂着脸颊,脑海中已经自动脑补G暴跳如雷的画面,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科扎特倒是笑的花枝乱颤。
“这回可以继续了。”Giotto拎着几瓶白酒放在桌上,嘴角微微扬起挑衅的弧度,“安心,上等的格拉帕,你可不要逃了。”
“气势不错,既然如此,纸牌的速度未免太慢。”科扎特拿起酒瓶,打开瓶塞轻嗅,强烈且醇厚的酒香让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抬眼再次看向Giotto,四芒星中尽显你死我活的杀气,“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吧。”
二十只盛满酒液的水晶杯两排十列整齐摆在餐桌中央,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两人隔桌而立,气焰正盛,无形的火花在他们对视的眼神中激烈碰撞。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玩真心话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斗酒了?!
纲吉站在旁边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开什么玩笑,这两个人居然倒空了六瓶格拉帕,这么喝下去会出人命的好吗?!!!
“不介意我先开始吧?”科扎特问道,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他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Giotto,彭格列养精蓄锐了这么久,现在究竟有多少人了?”
等等啊科扎特先生!这种事情也是能问的吗?!
Giotto怔了怔,答道:“算上编入的外围成员,共727人。”
哪来的七百多人?!
纲吉再次震惊,话说这真的是她能听的吗喂!!!
“你小子?!”
科扎特也露出惊讶之色,平日彭格列给外界的印象不过是百余人的弱小家族,尽管他知道Giotto明里暗里的没少忙活,却也没想到在科布拉的打压下还能扩张到这种规模,这人数想是比三年前的鼎盛时期还要多吧?
“真有你的。”科扎特笑了笑,端起一杯酒向Giotto敬了敬,仰头喝下。
“那么科扎特,说说你这些年究竟睡过多少女人吧。”
还未来得及咽下的半口酒尽数喷出,科扎特错愕地看着对面态度嚣张的Giotto:好好好,上来就这么玩是吧?
“16人。”见对面有所怀疑,科扎特开口补充道,“六个贵族,五个商贾,三个歌妓,还有两个外国妞,不信的话就用你的超直感来验一验啊?”
“你这家伙,是写在账本上没事拿出来翻吗记这么清楚?”Giotto一边骂着一边饮下一杯。
“要你管?现在请问,你这个月打了几发?什么时间?幻想对象是、谁?!”
话刚出口,科扎特就后悔了,扭头看向一旁听得面色通红的纲吉,心中懊恼。
遭了,一时冲动居然忘了纲吉也在场,有纲吉在这家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科扎特眼看着满脸愤恨的Giotto一口气又连闷三杯,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浓烈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温热的酒意渐渐包裹了Giotto的意识,他双手撑着桌面用力皱眉,企图让发昏的脑袋保持清醒。
“三个是吧?”Giotto抬眼,待视线重新聚焦后缓缓道,“说三个,你最不想让莫娜知道的事情。”
“嘶。”科扎特倒吸一口气,和兄弟太熟的坏处就是他对自己的弱点了如指掌,科扎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低眉看着桌上的酒杯,想着反正莫娜不在,他狠下心来。
“第一个,之前跟她说我去暗中调查,实际我是去找马尔切洛家的小姐约会去了;第二个……上次出现在她窗外的入侵者,其实是我在偷看她洗澡……可恶第三杯我认罚了,你小子要是敢告密我和你恩断义绝!”
说罢科扎特喝下一杯,逐渐叠加的酒劲儿也不受控制地上了头,而对面的Giotto强撑着饮下自己回答的这两杯,看起来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那就,看我心情了……”
“Giotto先生?Giotto先生!”
Giotto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双眼也有些失了神,纲吉连忙搀扶他坐在椅子上,那副担忧的神情与白日疏远的态度截然相反。
科扎特抵抗着醉意看着两人的样子若有所思,虽然本想着逗一逗Giotto,是不是,稍微玩的有点过火了?
“喂——还撑得住吗?”
“当然……”
Giotto闻言又想起身,却被纲吉按在椅子上。
“当然不行了,科扎特先生,Giotto先生已经醉了,不要再喝了!”
纲吉严肃的表情让科扎特反而心情更佳,他俯身用手肘撑在桌面,看着意识已然模糊的Giotto,缓缓问道。
“呐Giotto,回答我,去皇城监狱里救你的人是谁?”
“阿纲……”
科扎特微微一笑,端起一杯酒饮下,纲吉不解地看着他。
“在布亚诺单挑亚伯拉罕的人是谁?”
“阿纲……”
科扎特又是一杯。
“在你身旁站着的这个人是谁?”
Giotto闻言,抬头看向身旁的纲吉,笑了笑。
“阿纲……”
“你喜欢的人是谁?”
Giotto愣了愣神,看向科扎特,一时间,朦胧的眼中竟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嘲讽般地勾起唇角,抬手端了一杯酒。
啧!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科扎特皱眉暗骂这个不争气的死脑筋,同时也无奈地举杯和Giotto碰了碰。
“等一下,Giotto先生已经不能再喝了。”纲吉顺着,上手夺过Giotto手中的酒杯。
“什么啊阿纲~你凭什么不让Giotto喝,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啊~”连喝几杯的科扎特此时的舌头也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
“不行就是不行,Giotto先生?!”
说话间,酒劲来袭的Giotto一头睡倒在桌上。
“哦吼?这就不行了?”科扎特笑着起了身,“想逃酒可没门,起来,把这杯喝了!”
“科扎特先生,不要闹了!”
眼见纲吉的话中带了火气,科扎特更来了精神。
“为什么不让他喝?嗯?阿纲?”科扎特笑嘻嘻地盯着纲吉,“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你喜欢他对不对!”
“随你怎么说。”纲吉被吵的心烦,顾不得一旁的兴奋的科扎特,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Giotto试图让他站起来,“Giotto先生,醒一醒,我送你回房。”
“你承认了阿纲!你承认你喜欢Giotto了!哈哈哈!”科扎特激动的大笑,“喂Giotto你听到了没有啊!不要装睡了啊噗——”
一记手刀袭来,科扎特应声瘫软下去,不知何时赶来的莫娜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晚上好,沢田大人。”莫娜向纲吉点头示意。
“莫娜小姐!太好了幸亏你来了。”纲吉见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麻烦,我这就带侯爵大人回去了,那么告辞了。”
“我来送你……”纲吉刚想抽手,Giotto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倒,她连忙再次扶住Giotto,愧疚地看向莫娜,“抱歉……”
莫娜微微一笑,“请您好好照顾Giotto大人吧。”
说罢,她搀着脚步绵软的科扎特离开了。
此刻天色已经一片昏暗,无星无月,湿寒的风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轻轻掠过,摇得树叶沙沙作响。
莫娜肩膀一轻,身侧早已没了醉意的人收回手,回望着刚刚亮起灯火的三楼窗户,欣然一笑。
“这小子,过得倒是比我滋润多了。”
“Giotto大人比您想象中还要坚韧。”
“也许吧,看起来,就算我回不来了,也不需要再担心了。”
“您会平安无事的。”莫娜看着科扎特,目光坚定如炬。
科扎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让莫娜分辨不出究竟是认同还是嘲讽。
一滴冰冷的雨滴悄然坠下,轻轻落在科扎特的脸上,他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漆黑。
“雨季到了啊……”
“是的。”
莫娜取出早已备好的斗篷为科扎特穿上,科扎特配合着她的动作,目光最后一次望向彭格列所在之处,下一刻,他决然转身,赤红的四芒星闪烁着如寒夜般冷冽的光芒。
“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