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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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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好证人,确定了调查取证的时间。林乐逸三人驱车驶向三百多公里外的乡村。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两边尽是已收割完的麦茬地。等待农人种植秋季作物。
“这时候,田里都有什么昆虫?”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林乐逸,对农田和耕种没概念,对农田里常见的昆虫更没概念,问:“金龟子是这个时候出现吗?”
褚翊先闻言,脸上露出“不错还知道金龟子”的表情,说:“这里黑绒绢金龟很常见。不过这个时候都已经产卵了。惊蛰之后慢慢出来,四五月份最多。”
“金龟子就是老婆虫吧?学名那么复杂的吗?黑绒绢金龟,听起来好高大上。除了黑绒绢,是不是还有红绒绢,金绒绢?”陈天鹏表示,他也知道金龟子。
褚翊先咋舌:“这就要问千度了,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
陈天鹏看看窗外的天色,道:“像是要下雨了,车里有伞吗?”
“有一把。”
像是急着要证明陈天鹏的判断没错。两个人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儿,pa/pa打在前挡风玻璃上。转瞬之间,雨势如瓢泼,砸落在车声的雨声已掩盖住车里的交谈声。
林乐逸像是被这场豪雨吓到,瞠目结舌看着被雨水不断冲刷着的窗玻璃。又看看玩命摆动的前后雨刷器。
“不会持续太久的。”像是看穿了林乐逸的心思,褚翊先丢出这句话。
“小林不是害怕,是担心吧。”陈天鹏笑笑说:“褚律师,您好记得不?去年汛期,我们在外地开庭,赶上暴雨,一个小时,路面上小车全趴窝了。不过,高速路还好,就怕待会儿乡村公路路况不佳。”
“嗯”褚翊先应声。
好在瓢泼雨势持续了很短时间,此后雨势减弱,却持续不断。
三人在雨中,跟随导航拐上村路,距目的地百米的巷子口,窄得容不下一辆车。
褚翊先留下一句“别把卷宗打湿了”,就开门冲到雨里,走入窄巷子内。
陈天鹏见状,叮嘱林乐逸“拿好卷,锁好门”,随即下车去追褚翊先。
“不用都淋雨充英雄吧?”
林乐逸拿好卷,锁上车,撑着伞快步往前走,大约走了有几十米,就看见二人停在巷子里一户人家抱厦底下。
褚翊先和陈天鹏上衣和裤子都湿漉漉的。
林乐逸:“早知道这么近,也不用特意把伞留给我。我们一把伞来回走两趟,谁都不用淋雨。”
“谁让你看上去最娇弱呢。”陈天鹏甩甩头发上的水滴,打趣完美男子,掏出手机拨通房子主人的电话。
开门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红脸膛,中等身高,体型丰满的女人。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
林乐逸看见孩子,忍不住笑着冲孩子抛个媚眼,认生的小男孩儿扭头钻进女人的怀里哼唧。
三人说明来意,出示证件。女人拿着褚翊先的律师证,惶惑地问:“你一直做和犯罪有关的案子?”
褚翊先轻“嗯”一声算是回答。
女人把三人让到堂屋,开着空调的屋子,凉飕飕的。褚翊先打个寒颤。随女人坐在茶几旁的矮凳上。女人把孩子放在茶几旁的婴儿车,手扶着婴儿车,和他们围坐在一起。
“我去冲壶茶——”女人刚要起身,就被褚翊先拦住了:“不用了,我们聊完还要赶回去。你认识任月芝?”
“我结婚前在S市打工,认识了任月芝。那会儿在厂子里经常一起上工,觉得聊得来。出事之前,我们也还有联系。”
“她结婚那会儿,我还参加了婚礼。男的是二婚,老实巴交的,话不多。最初几年两人过得不错,有了二妮儿以后,偶尔打电话说手头紧。”
“你认识这个人吗?”陈天鹏出示从案卷中拓下来的常伟强的照片。
“不认识。”女人迷茫地摇摇头。
“听任月芝提起过婚外男性吗?”
“没有。”
……
谈话结束了。褚翊先扭过头,隐忍着打个喷嚏,起身走到屋外。陈天鹏拿过女人递过来的纸巾,往屋外走。
林乐逸留在屋里跟女人核对笔录。女人在笔录上签字时,用忧虑的眼神问:“还有的活吗?”
“不好说。”林乐逸把材料整理好塞到牛皮纸袋里,问:“姐,您是不是认识褚律师?”
从三人出示证件的时候,林乐逸就有这种感觉。他觉得女人看褚翊先的眼神,像是看熟人。
“你不知道吗?后院就是他家,不过好多年没人住了。给我家放东西用。”女人说着想起什么,交代林乐逸:“等一下。”
女人从里屋拿出个棕色的鞋盒子,又从茶几下面摸出个塑料手提袋,将鞋盒子装进去。然后,把手提袋递给仍未从震惊中缓过神的林乐逸。
女人家后面就是褚翊先的家?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我偶尔去后院打扫。从屋里收拾出来的东西,给他拿走吧。一直放在没人住的屋子里,会沤坏的。”
三人从女人家里出来,正直午后二点半,村里大部分人还没起晌。
站在女人家门前,林乐逸往后看了一眼,是两垛颓败的蓝砖墙,撑着两扇锈迹斑斑,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大铁门。
林乐逸眼角余光瞄向褚翊先,他并未要往后面走的意思。于是,三人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来时用了三个多小时,回程又要三个多小时。
来时林乐逸开车,现在陈天鹏坐到驾驶位。
褚翊先坐在副驾驶位,仰靠着座椅靠背,疲倦地揉捏着眉心。
“当了一回人体干衣机。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可以吧?”陈天鹏身上的衣服和褚律师的一样潮湿黏人。
“嗯。”褚律师无精打采地回应。
“你们要不要把湿衣服脱了?”林乐逸提议,因为刚才褚翊先就打喷嚏了。
前排两个人一致摇摇头,说:“没必要。”
鹏哥知道女人家后院就是褚律师的家吗?褚律师怎么到家了也不回去看看。虽说没人住,哪怕去看一眼房子的状况,也可以啊。
林乐逸把问题憋在心里。
林乐逸从后排座位望见褚翊先的疲态,问:“褚律师,要不要喝热水?”从包里掏出黑色的保温杯递到中控台。
“唔”褚翊先似是意外,车里竟然能喝到热水,犹豫了几秒,拿起水杯。
“放心吧,杯子消过毒,是干净的。水我也没喝过。”林乐逸揣测褚翊先犹豫的原因。
“喝过我才更放心。”褚翊先开口,嗓音里已带了些沙哑。
是自己多心,还是这话本就暧昧。林乐逸听了,脸微微发烫。
“哈哈,人体试毒。”陈天鹏盯着前路,忍不住插话。
褚翊先喝了一大口。热水似乎消解了部分疲惫,将水杯握在手里,说:“谢谢。”
不知是感觉笔录收获不大,还是因为太累。回程褚翊先没怎么说话。
林乐逸看向车窗外,饱饮了雨水的田地,似乎在蓄力等待再次展示它无尽的活力。
下高速时,正是下班高峰时段。林乐逸将陈天鹏换下来,征询褚翊先的意见:“先送鹏哥回家?”
“好。”褚翊先声音越发低沉。
“您不舒服?”在陈天鹏住的小区路边,和陈天鹏摆手告别后,林乐逸关上车窗。
陈天鹏下车之前说过“褚律师回家好好休息,大概淋雨后着凉了”。
“身上冷,赶紧回家吧。”褚翊先说话时,林乐逸听见上下齿扣在一起的响声。
林乐逸解开安全带,说声“不好意思,我要试一下ti温”,向右侧身,把手掌压在褚翊先额头。
“发烧了!”褚翊先额头的热度,让林乐逸一脸焦虑,满眼担心,说:“我们现在去医院。”说着调整坐姿扯过安全带。
不料,褚翊先用尽全力拉住林乐逸的胳膊,坚持说:“回家。”
“你几岁?这种事有什么好任性的?”林乐逸用自己都感觉陌生的夸张语调,吼了身旁的男人,自己的上司……
褚翊先放开林乐逸的胳膊,瞪着发红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沙哑声音说:“你下车!我自己开车回家。”
看样子是生气了。
没僵持多久,看着褚翊先难受的样子,林乐逸无奈地吐口气,让步道:“好吧,回家。”
车停在地库。林乐逸不放心,下车后跟在男人身后,一起回到六单元九零一。褚翊先进门脚步不稳地开始宽衣:“我要冲个澡。”淋了雨后身上一直不得劲。
“要不换了衣服先休息?”
听说发烧洗澡容易二次着凉。并且,看着男人像踩棉花一样的步伐。林乐逸担心他在浴室摔倒。
褚翊先没理他,直接回屋进浴室,留下一句:“帮我把衣服和浴巾放浴室外的置物架上。”
不看医生也就算了,发着烧不赶紧上床休息,还硬撑着要洗澡。林乐逸不满地从衣柜找出整齐叠放的居家服和大浴巾。
卫生间与浴室是干湿分离的。浴室毛玻璃上映出褚翊先的身影,却听不见流水的声音。
不会晕倒了吧?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林乐逸“倏-”蹿过去把浴室门推开。
褚翊先不着寸缕,红着眼睛看着林乐逸耳朵慢慢变红。
“不洗澡,站着干嘛?!”林乐逸恶言恶状。幸好没事儿。这样吓人好玩儿嘛?!!
“忘记拿毛巾了。”褚翊先一脸无辜。
林乐逸转身从毛巾架上扯了一条毛巾扔给里面的男人,迅速把门关上。手扶在盥洗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脸红到手指尖。
褚翊先擦着头发打开门,看见林乐逸还杵在门外,愣了一下,问:“还没看够?”
老子是担心你晕倒被水淹死!林乐逸气到出离愤怒,鼻子里“哼”一声,从卫生间出来。
“别走!”褚翊先从后面叫住一脸悲愤的美男子。
已经走到房间中央的美男子背对着褚翊先停住脚。
“帮人帮到底,一会儿给我吹头发。”褚翊先洗完澡,虽略感清爽,却依然浑身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