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占据 富江的生命 ...
-
“……他死了吗？”
半晌，晴真问出声。他也不知道这句问话是问给富江听的，还是问给自己听的。但此刻，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神稍微安定下来。
“不知道。山下仓那种恶心的家伙，死了正好。”富江走过来，双手捧着晴真的脸摆正了头让他看向自己，很认真道，“晴真，不要把精力浪费在那种人身上。”
“你知道他叫山下仓？”晴真反问。
富江像是被问住一般，眼睛转了两圈似是在回忆，继而他的漆黑眼瞳变得幽深起来。怔了有半分钟那么久，富江突然变得很生气。他胸膛不住起伏着，随着鼻息变重，手上的力气也不住加重着。
晴真被捏得脸疼，毫不客气地把富江的手摘了下去。可下一秒富江的手又攀了上来。这次，富江更加严肃了。
“晴真，你看清楚我。”富江语气加重。
晴真敷衍地打量了两下，那张艳丽的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富江又在搞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配合地回复了一句：“看清楚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不会让那些假货趁虚而入了。”富江满意了，煞有介事地轻嗤，语气嘲弄，“居然还想取代我，真是可笑。”
“那些假货是什么？”晴真继续问道。
“假货就是假货。他们都嫉妒我，想要杀掉我再伪装成我，得到我的一切。”富江理直气壮，“但是没有关系，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富江。晴真，你不能越过我，你只能看我。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存在。”
“……”
晴真其实很想回一句凭什么。
但是他想了想，又忍住了。
他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说下去也没什么营养，毕竟富江看起来很像一个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
富江却没从这个话题中走出来。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走到窗边，轻轻一抛，那根被山下仓卸下来的窗框就掉了下去。随着一声闷响，楼下草丛中传来一个人疼痛的轻哼声。
晴真错愕，没有预料到富江的这一行为。
“你疯了，他真的死在家里怎么办？”他低声责怪富江，探着半边身子往外看去。
“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富江无所谓道，不高兴地把晴真扯了回来，“都说了别管他，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晴真无语，深深地暼了富江一眼，还是从富江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没在意富江气急败坏的抱怨，下楼跑去了山下仓掉落的地方。
那片地的草已经被压倒，凌乱地躺在地上。山下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些血迹挂在草叶上，却并不多，看起来不像是受伤十分严重的样子。
不过也不重要。
晴真松了口气，至少山下仓没有死在上野家。如果山下仓死在上野家，那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杀人凶手的罪名了，即使是为了保护富江。
这样想着，晴真才真正地长舒了一口气。他重新回到二楼。路过富江的卧室，却见卧室门大开着，没有一点富江那个罪魁祸首的影子。
没再管其他的，晴真回到自己房间。还没进门，就见原本应该关着的房门敞开着，原本应该黑暗的屋子也亮着灯。
晴真直觉不妙，进屋一看，富江果然大喇喇地躺到了他的床上，一点也不见外地翻看着他的杂志。富江翘着腿，一副悠闲得意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晴真冷声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要在这里睡觉。”富江眼都不抬地看着杂志，慢悠悠地翻了一页，“那间卧室被搞乱了，我不想在那里睡觉。”
“这是我的房间。”晴真不悦地提醒。
“我知道。我就要在这里睡。”抬眸睨了晴真一眼，富江理所当然道，“我又没说不让你在这里睡。”
“两个人怎么睡单人床？”晴真反问。
“那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富江说着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你要是觉得挤，可以自己去对面睡。”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晴真的怒火。
那间满地满床都是玻璃碎片的房间，夜晚会往里吹着凉风，虫子也会穿过窗户飞进来——富江居然让他去那里睡。当初他随口一句喜欢，就轻易抢走了自己的卧室。现在刚替他解决了他带来的危险，得到的结果居然是自己的卧室又被他占据了。
或许是刚才的精神太过于紧绷，骤然松懈下来之后，晴真再也没有了伪装兄友弟恭的力气。他冷冷地注视着富江，却只得到了对方不为所动的反应。
“凭什么？”晴真居高临下掀开了被子。
“哪有凭什么？晴真，你本来就应该听哥哥的话吧？”富江也有点不耐烦了。
“你才不是我哥哥，你只是被爸爸捡了回来而已。你也根本就不姓上野，有什么资格以我的哥哥的身份自居？”晴真不假思索地反驳。
“晴真你太过分了——”
大概是没有被人这么忤逆过，富江生气地坐起身，伸手就想要甩晴真一巴掌。只是巴掌还没有甩到晴真脸上，手腕就被晴真钳住了。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晴真反手掐住了富江的脖子，很轻易地把富江按进了被子里。他又欺身跨坐到富江腿上，防止对方挣扎反抗。
晴真感觉有点意外。
平时那么嚣张地骑在他头上的富江，居然这么轻易就能制服。此刻富江纤细的脖颈就在他的手中，他稍微收紧虎口，就能感知到指下动脉汩汩流动的血液。
就仿佛……富江的生命已然被他掌控。
晴真的内心不禁漫上了一层诡异的满足感。他入神地细细打量着富江，想要欣赏对方被他威胁生命却又无力反抗、只能求饶的狼狈模样。
可是，并没有晴真预想中的挣扎求饶，富江的脸因为呼吸不畅迅速泛起一层红晕，却偏偏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带出了几分嚣张意味，睥睨挑衅的眼神让晴真看了更加火大。
“怎……咳、怎么，晴真，你真的想要咳、掐死哥哥吗？”富江断断续续道，“你舍得吗……你真的、敢吗？你觉得……你的父母、他们会放过、你吗？”
为什么舍不得？
为什么不敢？
为什么要提父母？
挑衅至极的话让晴真不受控地再次收紧了掐着富江脖子的手。富江也再无力说话，几乎要闭上了眼睛。
“砰——”
卧室门突然被打开。巨大的声响让晴真瞬间理智回笼。他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就看到了哲夫和美代子站在那里。
被二人盯着，晴真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掐着富江脖子的手。富江也轻咳着睁开了眼睛，却在看到上野夫妇的那一刻，脸色骤沉了下去。
“晴真，你到底在对富江做什么？”哲夫生气极了，颤抖着手指指着晴真，他怒吼着，激动的唾沫喷到了半空中，“你怎么能靠富江那么近！”
“爸爸，我——”晴真下意识想要狡辩。
可下一秒，他也意识到了此刻他和富江的动作有多么诡异。虽然掐住富江脖子上的手已经收了回来，可压在他身上的腿却还没有收回。在哲夫看来，俨然一副双腿交叠缠绵的暧昧景象。
晴真低头看去。此刻的富江，就那样毫无挣扎地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从他的视角看去，能清晰地看到富江嘴角弯起的戏谑弧度。
僵硬地把腿从富江身上收了回来，任凭富江在身后干咳，晴真干笑两声：“爸爸，我和哥哥闹着玩呢。不好意思，吵到你和妈妈睡觉了。”
可刚说完，晴真便有点后悔了。
他倒是能顺口撒出这种谎，谁知道富江会怎么做呢？按富江的恶趣味，碰到这种事情，他应该恨不得把场面搅得更乱才对吧？更别说，刚才自己确实差点杀掉他。
比如说，哭着向哲夫求救。又或者，控诉自己的罪行。再或者，像是理所当然地指挥自己杀掉山下仓那样，指挥哲夫杀掉自己。
如果那样的话……
晴真给了富江一个警告的眼神，一个毫无威慑力的警告眼神。果不其然，在接收到眼神之后，富江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到捂着肚子，眼泪都从眼尾挤了出来。
一串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中。
直到笑累了，富江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抹去了眼角溢出的笑泪，下一刻，伸出手臂环住了晴真的脖颈，没骨头一般软绵绵的，整个人都挂到了晴真的身上。
他又凑得近了些：“晴真，你真有趣。”
晴真僵硬着干笑：“哥哥，别打趣我了。”
富江满意地眯起了细长眼瞳，他摸上了晴真的脸颊，逗宠物一般地轻挠了两下晴真的下巴，又凑到他耳边逗弄地说道：“晴真，再叫一声哥哥听听。”
……赤裸裸的威胁报复！
可不得已，晴真还是咬牙挤出了“哥哥”两个音节。果不其然，又得到了富江胜利的大笑。
“对，我和晴真闹着玩呢。”富江悠然道。他极自然地捏了捏晴真的后颈，微笑着舔了舔唇，“我说过的，我最喜欢晴真了。”
原本清亮的声音缓缓压低，偏偏尾音上扬，带出些许魅惑勾人的醉意。漆黑瞳仁仿若黑洞一般，将周围一切事物都吸了进去。
包括晴真的愤怒与厌恶。
“可是你们——我和晴真玩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打扰我？”富江突然变了脸色，张口就对着哲夫和美代子飞刀子，“一点都看不懂场面，眼睛长来是做什么的？干脆剜掉算了。”
“富江，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我们可是你的爸爸妈妈。”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美代子捂着心口十分伤心。
“爸爸妈妈？你们也配自称我的爸爸妈妈？”富江嗤笑一声嘲讽道，“两个丑人，怎么可能生出我这么好看的孩子？”
“还不快滚出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占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