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一只羊的身份在怪谈里生存》落笔映风华

9、试炼任务

　　【请于今晚凌晨 00:00 至 00:10 间，闭上双眼，从你所在楼层的一楼步行至顶楼】

　　【注意：过程中不可睁眼，不可言语。若有违反，即视为试炼失败，将失去注册资格】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否接受？】

　　余知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经历过一次怪谈事件后，那些渗骨的寒意至今仍残留在她的感官里 。

　　她太清楚这些诡异指令背后可能潜藏的恐怖。

　　这个试炼任务乍看简单得可笑，可越是细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短短十分钟，闭眼爬楼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踏向未知的深渊。

　　黑暗里可能撞上的楼梯转角、凭空出现的障碍物，甚至是…… 根本不存在的台阶？

　　但她必须注册。论坛里藏着她想要知道的关于 “余知” 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不能放弃。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重重落下。

　　画面瞬间切换，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您已接受试炼任务，请做好准备】

　　余知退出页面，又漫无目的地翻了些帖子。

　　未注册的权限有限，能看到的内容寥寥无几，大多是些语焉不详的片段。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才摘下一直佩戴的面具。

　　面具离体的瞬间，眼前突然坠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余知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攥紧了面具边缘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天色早已暗透，房间里没开灯，所以很暗。

　　余知摸索着打开卧室灯，暖黄的光线驱散黑暗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显示晚上八点零七分。

　　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胃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坠感，是饿了。

　　余知去厨房煮了碗最简单的阳春面，她快速的吃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灶台上静静躺着的面具。

　　这是余穗留下的东西，余穗肯定之前也戴过这个面具。

　　为什么她不说？

　　余知又拿起面具，反复戴上又摘下几次后，渐渐摸清了这面具的规律。

　　论坛页面并非时刻显现，唯有她紧盯页面顶端的文字超过三秒，那些诡异的界面才会像潮水般褪去，视野瞬间恢复正常。

　　这现象实在太过离奇，简直像某种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余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现存任何科技设备能实现这样的效果，既不用屏幕承载，又能随视线焦点切换虚实，仿佛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上的幻觉。

　　她放下面具，点开手机浏览器，想要看看在网上是不是有关于这种怪异面具的消息。

　　网页跳出来的内容密密麻麻，却大多是无关痛痒的杂谈，真正涉及面具与论坛的有效信息少得可怜，像是被刻意过滤过一般。

　　在网看了网上的很多条信息以后，也没有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蹙眉思索了许久，余知索性关掉浏览器，既然暂时想不通，不如先搁置。等通过试炼成为论坛成员，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抬眼看向手机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距离试炼开始只剩不到二十五分钟。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泛起一丝自嘲—，这任务的难度，简直是为不同居住环境量身定做的。

　　若是住在独栋别墅里，从一楼走到顶楼不过几步路，哪像她这栋老楼，光是楼梯间的黑暗就足够让人发怵。

　　经历过楼下的惊魂，余知不敢对这次试炼掉以轻心。

　　规则里只说不能睁眼、不能说话，却没禁止携带物品。

　　“以防万一。”她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厨房。

　　这栋楼的住户她大多认识，租客和老住户各占一半，平时大家都习惯坐电梯，楼梯间常年冷清，夜里更是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打开抽屉，余知先摸出一把水果刀塞进口袋，又翻出一把折叠刀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一切准备就绪，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夜空墨蓝如砚，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还有二十分钟。

　　为了应对这场未知的试炼，余知特意换上一身厚实的长袖长裤，连鞋子都换成了抓地力强的运动鞋，多一分防护，就多一分底气。

　　起初还想背着书包，塞些应急物品在里面，可转念一想，闭着眼睛根本没法灵活取用，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实在太少。

　　可转念又觉得正常，谁会没事在家囤积这些呢？

　　余知靠在门边，思考怪谈论坛安排这个试炼任务的目的。

　　是是试炼什么？

　　胆量还是其他？

　　按她的经验，零点过后的楼梯间本该空无一人，若这十分钟里真撞上“人”，那东西……会是“人”吗？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紧。难道自己住的小区里，还藏着别的怪谈？

　　时间一分一秒滑向午夜，23点50分时，余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任务要求零点后从一楼开始上楼，她必须提前抵达。这一次，她刻意避开了电梯，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啪嗒。”脚步声落下，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楼梯积着层薄薄的灰，显然许久没人打扫过。

　　整个楼道安静得诡异，只有她的呼吸在空旷里轻轻回荡。

　　从17楼到一楼，足足花了五分钟。余知站在楼梯间入口，将手机闹钟设成十分钟后响，又摸出那张从怪谈事件里带出来的离婚证，小心折好塞进裤兜。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向漆黑的楼道深处。

　　手机设置了闹铃，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余知闭上了眼睛。

　　世界骤然陷入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影，连眼皮外微弱的环境光都消失无踪。

　　好黑。

　　余知将手搭在冰凉的楼梯扶手上，闭眼的瞬间便抬脚向上走去。

　　下楼时她早已摸清规律，每半截楼梯是12级台阶，拐过一个带着扶手弯度的转角，又是12级台阶，刚好上一层。

　　凭着这份熟稔，她走得不算慢，心里默数着台阶，指尖顺着扶手的弧度感受转向，一步步向上攀爬。

　　按这个速度，十分钟足够她从一楼冲到18楼。很快，默数的层级已过5楼，她呼吸微微发喘，却不敢放慢脚步。

　　“咳咳——”

　　突然，一阵咳嗽声从上方传来，混着沉重的脚步声，像有人正从楼上往下走。

　　余知猛地顿住脚步，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细听，那脚步声拖沓而沉重，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种病态的沙哑。这时候怎么会有人走楼梯？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的刀子，侧身贴向扶手。

　　黑暗中，那声音正一点点靠近，近得能听见对方呼吸里的痰音。

　　她本想继续上楼，可闭着眼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位置，贸然移动只会撞上，她只能僵在原地等待。

　　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住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飘了过来，像腐坏的菜叶混着铁锈。

　　余知的眼皮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睁开。

　　“这么晚了，你在楼道里干什么？”沙哑的声音在左侧响起，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余知咬紧牙关不吭声，在心里快速定位对方的方位后，猛地抬脚继续向上走。

　　可刚迈两步，手臂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去哪？为什么不说话？”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余知用力挣扎，对方却越抓越紧，另一只手甚至搭上了她的肩膀，那股腥臭味愈发浓烈。

　　余知一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绝不是人！

　　没时间犹豫了。她猛地抽回按在扶手上的手，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凭着感觉朝左侧手臂的方向狠狠劈去！

　　“噗嗤——”

　　刀刃似乎砍中了什么软腻的东西，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耳边炸开。

　　攥着她手臂的力道骤然松开，余知甚至能感觉到有黏腻的液体溅到了手背上。

　　“你敢伤我！”身后传来暴怒的嘶吼。

　　余知哪敢回头，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转身就朝楼上狂奔。楼梯的级数在脚下飞速掠过，她甚至顾不上数，只凭着扶手的触感辨别方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急促的回响。

　　身后的哀嚎很快变成了咒骂，沉重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而且……似乎越来越多？

　　余知的心沉了下去。她分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从一个变成了一串，杂乱的、拖沓的、甚至还有孩童般细碎的脚步，像有一群“东西”正从楼下涌上来。

　　“快……再快点……”她在心里对自己低吼，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可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股腥臭味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鼻尖。

　　就在她快要攀完一段楼梯时，后颈的衣服突然被猛地拽住，向前冲的力道瞬间被拽得一滞。

　　“哈哈，抓到你了！”那沙哑的声音贴着后脑勺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余知想也不想，反手就挥出水果刀，可这次刀刃却劈了个空，仿佛身后根本没人。可那拽着衣服的力道是真实的，腥臭味也真实得呛人。

　　这刀没用！

　　念头刚起，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口袋，掏出那张从怪谈事件里带出来的离婚证，凭着感觉猛地朝身后扔去。

　　调查组的人说过，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黑暗中，她看不见离婚证落地的样子，却清晰地感觉到拽着衣服的力道骤然松了。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连那片杂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用！

　　余知抓住机会，猛地转身继续往楼上冲。

　　这一次，身后彻底没了脚步声，连一丝杂音都消失了，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和慌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她从未觉得十分钟如此漫长，仿佛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闹钟尖锐地响起，余知才骤然停下脚步，颤抖着睁开眼睛，眼前是一面黑乎乎的墙壁，冰冷而坚实。

　　她真的爬到了18楼，身前就是通往顶楼的铁门。

　　“呼……”余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完成了。

　　可她心里还有疑问：那个论坛怎么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

　　正想顺着楼梯回17楼的家，走到楼梯口时，余知却猛地顿住脚步，她把离婚证扔在楼梯上了！

　　那东西是从怪谈里带出来的，很有用。犹豫片刻，她还是转身折回楼梯间，这次不用闭眼，她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积灰的台阶上晃动。余知一层层往下找，最终在7楼的楼梯转角处，看到了那张散落的离婚证。

　　离婚证边缘有些褶皱，最显眼的是上面印着一个黑乎乎的手印，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按过，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余知弯腰捡起离婚证，小心地折好塞进兜里，又用手电筒扫了扫四周。

　　楼梯间空空荡荡，只有厚厚的灰尘和昏暗的声控灯光，刚才那些追赶的“东西”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手背上残留的黏腻触感、鼻尖挥之不去的腥气、还有离婚证上那个清晰的手印，都在无声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攥紧离婚证，心里升起一个更不安的念头：难道这栋楼里，除了自己遇到的怪谈，还藏着别的东西？

　　这个小区，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余知不敢再多待，快步跑上17楼，推开门，立刻将门反锁上。

　　反正之后预制菜换了过来查看一下客厅沙发上的面具，走过去将面具带到了脸上。

　　论坛又一次出现在余知眼前。

　　【试炼完成，正在为您注册账号……注册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