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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八章(上)(补完) ...

  •   黑色,浓烈的黑色,厚重的黑色,如哀泣的群鸦真真切切地压来,唯余那闪烁迷离的白,倏忽滑落,便似鬼狱里妖邪剪过的魅影——暗黑的夜里,雪下得又急又猛,她跌跌撞撞地走着,想伸手去够母亲的裙摆母亲明明就在前面走着啊,可为什么只看到黑发如瀑,只看到白影出尘,为什么够不到?明明就在前面啊。

      “娘亲,你等等我……好冷……真的好冷……”

      白衣丽人恍若未闻,莲步促移,越行越快,倏的,便消失在纯黑中。

      “娘亲,你……你在哪里?怎么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冷……”她急得快哭出来,然而四周空空荡荡,甚至没有一声回响。

      忽然,一丝光渗进来,接着,是一缕光,然后是一片光,世界完全亮起来了,她看到一个美丽的花园,她看到一丛美丽的繁花,繁花之中,立着两个瓷娃娃般美丽的人儿,一个绿衣,一个青衣。

      “宛儿,宛儿,我们一起玩吧?”

      啊,那不是……

      “淑清?尊月?”

      她不是香绮楼的花魁么?他不是景州最出名的画师么?为何他们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可是她已顾不上那么多,她只知他们很温暖,那儿很温暖,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但是,她的指尖方触及到一滴温暖,忽然,碎了,裂痕从脸颊开始,一条一条迅速蔓延,不过一眨眼,夏淑清与江尊月已碎成齑粉!

      她大骇,伸臂发了疯般想要揽住那堆飞舞的粉末,可是哪里揽得住?她越伸手,那粉末只会消散地越快!

      胸口蓦然撕裂般的疼,她抬眸,那个蓝色的人影不知何时便到了眼前,只是,他不再是那个温和浅笑的男子,他的容颜,骤然如千年坚冰的寒冷,而他的手,漠然向前伸着,她低首,看到他手中一把七星短匕首已深深没入胸口,血色暗红。

      “叶舟轻,你……”

      一股浓烈的莲香陡然涌入鼻间,她莫名地感到彻骨的寒冷,凉透心底!冷!好冷!

      “冷吗?宛儿?可惜,不会有人给你温暖!”

      “没有的,宛儿,即便是冻死饿死,也没有人会理你!”

      “宛儿,你终究是‘独自一人’啊!”

      “宛儿……”

      “宛儿……”

      薛倾姒猛的睁开眼睛,一下从床上坐起,天已大亮,光线凶狠地撞进眼中,眼睛陡然被刺痛,身子亦不由自主向一旁倒去。

      “宛儿?!”夏淑清一惊,两忙扶住她。方才便见她牙关紧咬,直冒冷汗,夏淑清只以为她在做恶梦,便试着叫醒她,没想到薛倾姒一醒来又一头栽倒,再看她,那脸色竟是比纸苍白,而她的身子,更是浴冰般冷。

      “宛儿?宛儿?”

      夏淑清连忙拉过被子盖在薛倾姒身上,紧紧抱着她。许久,薛倾姒才慢慢醒来。

      “我昏过去了?”薛倾姒只稍稍一动,便觉一阵头晕目眩。

      “何时变得那么严重了?”夏淑清担心地看着她,“今天别下床了,好好躺着。”

      “不要,我没事。”薛倾姒轻轻推开夏淑清,努力赶走眩晕感,起身下床。

      “你这样子总有一天身子会吃不消的。”夏淑清蓦然觉得生气,“宛儿,你怎的就不知照顾自己?”

      薛倾姒正拿起面纱,听得此话手中不由一顿,然后,慢慢地系上面纱,“没有这个必要。”
      夏淑清神色一怔,如水黑眸中蓦然漾过深深的心疼,“宛儿,我越发读不懂你了……”

      ********************************************************************************

      这一日早晨,写微轩的时间表是这样的:最先起床的是风行健,他在练了好一会儿剑之后,依弦与妺儿也起来了,三人用了早膳后便见江尊月一边睡眼惺松地走出来,一边喊着“饿死了”,依弦很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厨房暂且借你用用,自己做饭去。”

      “为什么风行健有饭吃,我得自己做?依弦你胳膊肘往外拐!”江尊月大呼一声,痛心疾首。

      于是,两人在依弦一句“我从没认为你是我胳膊肘以内的人”之后,开始大吵特吵。

      最后,当薛倾姒与夏淑清走出房间,吵架的、劝架的已经把幽雅别致的小院弄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姐姐、宛儿姐姐,你们醒了?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做去。”依弦一见两人出来,立马不再争吵。

      “那……那我呢?”江尊月极其可怜地问道。

      “你?好手好脚的一个大男人,还怕会饿死不成?”

      “你你你……你这丫头……”

      于是新一轮争吵拉开序幕。最后,夏淑清一句“依弦你多做点便是了”,两人熄火,只是在往后的几天里江尊月每次看见薛倾姒都会呼天抢地地吼一句:“宛儿,我命苦啊,连顿早膳也吃不到……”

      风行健与妺儿装作没听见。

      夏淑清无奈地浅笑。

      依弦丢过去一个白眼。

      薛倾姒垂下狭长的凤眸,很干脆地点了江尊月的哑穴。

      总之,在写微轩的几天生活热闹美好,其乐融融。

      如此过了好几日,薛倾姒在风行健第七次催促后,终于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做。

      “明日便要起程?”夏淑清剪去一枝枯蕾,眉间浮现不忍之色,“你每次来都只留那么几日,又匆匆忙忙地走。”

      “哎呀,夏美人舍不得我了?我又怎么舍得了夏美人呢?唉,只是若我再停留几日叶船夫那小心眼的家伙怕是要咒死我了。可惜、可惜……我还没有与夏美人把酒赏月、对酒当歌呢……”

      薛倾姒摇着头连叹可惜,手间的两根木枝却是不停,随意一点,便夹了一条青虫,只是她的手极其“不小心”地一抖,那条青虫便落在了一旁正在浇水的江尊月的肩上,引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叶船夫?”

      “我没与你说起过?”薛倾姒又一连捉了几条青虫,“四年前,江湖里举办群英会,邀各路少年豪杰参加,我与他便是那时相识的。你该听说过吧,他在游船上用一双木桨将夕落掌门的落日刀生生斩断,震惊了全武林。”

      “你说的该不是‘一叶舟轻,双桨鸿惊’——叶舟轻?传闻他颜如舜华、身如山玉,行如捉风……”

      “你是不是想说他雅若兰、淡若醴?哈哈,夏美人你何时也对这些个坊间传言感兴趣了?”
      夏淑清还未说完,薛倾姒已笑得前仰后合,手中木枝好几次要戳到江尊月。

      “你笑便笑,莫要伤了我的花。”夏淑清淡然道,“不过是楼里的姐妹时时说起,听得多了自然也记住了些……”

      “哈哈,那你会头可要好好规劝她们莫信了传言。那家伙虽说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是又挑剔又刻薄,城俯又那么深,说一句话可以拐上八九个弯,分明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家伙——不过他很有钱到是真的。”薛倾姒伸了个懒腰,一连捉了七八条虫子,她累了。

      “是吗?”夏淑清听到这儿不禁莞尔,抬眸看向薛倾姒,“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见见他了——难得有一个人让一笛遏云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薛倾姒一愣,继而笑道,“夏美人若是有兴趣,我将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一一说与美人听可好?”
      话是如此,薛倾姒却蓦的想起前几日的梦境,身上游过一阵凉意——他,怎么会这样子出现在梦中?

      “不敢,不敢,恐怕你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夏淑清摇头道。

      一旁的江尊月忽然想起有一次薛倾姒找他闲聊,到最后不知为何,两人竟开始喝酒划拳,江尊月本来酒量极好,那一次竟被薛倾姒灌得两天没有醒来,从此,他听到薛倾姒找人聊天,便开始找事做好不让自己空闲。所幸,薛倾姒沉默下来,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江尊月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他这么有名啊……”薛倾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勾唇一笑,漂亮的凤眸亦配着闪过一道亮光。

      一旁的江尊月突然觉得一阵凉风吹过,身上便起了鸡皮疙瘩,“你又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啊。”薛倾姒绽开一个无辜的笑容,“我只是感叹一句罢了。”

      “若真是这样便好。”江尊月皱了皱眉头,决定不理她。

      ********************************************************************************

      原本打算辰时启程的马车因为薛倾姒厚脸皮的赖床行为不得不推迟了一个时辰。其他人早已习惯,只有风行健无比惊讶地看着睡眼惺松的薛倾姒:“你与我所想的真的大相径庭。”

      ……

      (第八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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