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荧枳

50、第五十章 那啥，你们

　　今年的雪天来得早，新年同样也来得早，这次的期末考试在顾淮之的努力下宋星泽终于突破了他听力的魔咒，英语更上一层楼直接稳住了他年级第一的宝座，而顾淮之依旧是因为作文稳坐第六，显而易见的顾淮之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星泽却还是忧愁得不行，这几天见着顾淮之就叹气，顾淮之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究竟跟宋星泽有什么关系，让他这么在意。

　　其实让宋星泽在意的是那天在出成绩的时候顾淮之问了他想去哪个学校，他说顾淮之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而顾淮之却是一脸严肃的说不行，因为宋星泽的成绩太高了，如果去自己能去的学校的话会吃亏。

　　宋星泽便问顾淮之想去的学校是哪里，但顾淮之倒是不介意的开口考上哪个去哪个。

　　这样敷衍的态度让宋星泽愁了许久，在几天后他发现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一根白头发，而顾淮之还无知无觉的嘲笑他少白头，换来的只是宋星泽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眼神，活像个被人抛弃了的怨妇。

　　宋星泽愁，他知道顾淮之的成绩其实是可以够上京城那前两所高校的，但就是靠运气，如果分数线低一点顾淮之完全可以擦线进去，但如果分数线高的话……

　　就像是顾淮之说的“尽人事听天命”，但从顾淮之的语文分数上看，他完全只有听天命的自觉。

　　他劝过顾淮之的作文，但顾淮之只留下了一句话“这不是听天命，这是逆天改命”。

　　宋星泽更愁了，他知道顾淮之的作文绝对是跟他心中的坎有关，可不管他再怎么暗中打探但顾淮之就是不说了，这件事情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就在宋星泽的哀愁中时间也在不知不觉的流逝，一眨眼竟然到了除夕这一天。

　　这天早上在送别了哭唧唧回老家过年的夏承驹之后顾淮之总算是得到了几分清净，他转头看着在他身后的宋星泽：“顾明煦今年不知道去哪里浪了不回来，所以春节就我们两个人过。”

　　宋星泽垂在身边的手指微微曲起，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应了一声，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中是多么的喜悦，这是他跟顾淮之过的第一个新年，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新年。

　　在那天他跟顾淮之说“只是玩笑”之后，顾淮之跟他的相处也回归了日常的模式，宋星泽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原因的。

　　而他就这么让自己沉浸在这摇摇欲坠的虚假谎言中，疯狂的折磨着自己。

　　“我让阿姨先回家了，除夕可能没饭吃了，我看一下打电话叫人过来给我们做吧。”顾淮之今年只考虑到了家里的阿姨她们要回家，但是却忘记了他们还要吃饭这一茬，所以此时厨房中只有清冷的锅碗瓢盆。

　　宋星泽知道顾淮之就算是打电话叫人也是叫的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过来，他自知是比不上，但还是伸手阻止了顾淮之打电话的动作：“淮哥，除夕吃的饭是团圆饭。”

　　顾淮之不知道宋星泽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在他看来每年的除夕不是各种心怀鬼胎的旁系亲戚的较量，就是在饭桌上会伴随着顾明煦的谩骂，他对除夕并没有多好的印象，所以所谓的团圆饭对他来说更是讽刺一般的存在。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宋星泽搬出来了这个理由，“所以除夕让我做饭吧，就当作是我们相遇之后的团圆饭。”

　　宋星泽给顾淮之做饭不少，他自然是知道宋星泽的手艺的，所以在宋星泽提出来的时候顾淮之也没有反对而是任由着宋星泽拟好了菜单，让王叔开车带着他来到了市中心的超市。

　　本以为到了过年的时候超市会异常的冷清，但没想到超市却是比其他地方都要热闹几分，在伴随着“每条大街小巷”的背景音中宋星泽推着小推车跟上了顾淮之的脚步。

　　顾淮之很少逛超市，没想着按照需求去买而是他想要什么直接拿着装到了小推车中，推着小推车的宋星泽无奈，只得将顾淮之拿得多的又放了出去，二人一拿一放，竟然将购物车保持在了诡异的容量平衡中，过了许久顾淮之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眼前的购物车：“怎么装了这么久车还是没有满？无底洞啊？”

　　宋星泽有些欲盖弥彰的躲闪着顾淮之的眼神，顾淮之也猜出来了几分，倒也没骂宋星泽，而是沉默的扯着小推车往前走。

　　“淮哥你不生气啊？”宋星泽跟上了顾淮之的脚步。

　　“为什么生气？我买东西总是控制不好自己需要的量，但你能管家倒也是好事。”顾淮之说道。

　　宋星泽的脚步停住了，顾淮之永远不知道他无意间说的话总是能够轻易的触动他的内心。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顾淮之也开始把握着分寸不再什么都往购物车里装。

　　两人容貌本就出众加上这么走着，不知不觉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其中就有一些女孩子看着他们，但是在顾淮之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又猛地转过了头，留给了顾淮之一抹诡异的笑容。

　　顾淮之不知道现在女孩子究竟是在想着什么，而且看女孩子的神情也不像是喜欢他们打算告白的样子。

　　他扯了扯正在看着食品保质期的宋星泽：“你说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宋星泽转头对上了不远处女孩子的视线，他自然是知道那些女孩子到底是在想着什么，但是他却不敢跟顾淮之说，若是顾淮之知道的话肯定是会生气的。

　　正沉默间，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卧槽”。

　　二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了过去，随后对上了正狼狈想要离开的老王的身影。

　　三人就这么保持着许久的平静，最后还是老王打破了这片寂静：“那啥，你们过年还在一起啊……”

　　顾淮之理所当然：“不然呢？”

　　老王不禁感叹：“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

　　此话一出顾淮之瞬间想起了之前老王错认他和宋星泽关系的那一幕，他自认为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但为什么老王现在还是带着一脸贱笑看着他们。

　　顾淮之开口刚想反驳，但在那天晚上雪夜中宋星泽的告白突然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顾淮之的脑海中，那反驳的话在他喉间滚了几圈之后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顾淮之的沉默让宋星泽觉得有些奇怪，在没有等到顾淮之的答案之后宋星泽便帮着顾淮之回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王这一回却是再也不相信了，谁家不是亲生的哥哥弟弟大过年的还在一起过除夕，他摆了摆手，神秘兮兮的说：“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们关系的。”

　　不……你不知道……

　　顾淮之幽怨的看着老王离开的背影。

　　指尖传来了一道热意，是宋星泽垂在身边的手悄悄的勾住了他的指尖：“淮哥，你其实只要跟他说我父母都去世了，现在我暂住在你们家，他就不会多想了。”

　　宋星泽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垂着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为什么要说呢？”顾淮之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没有必要什么都告诉别人。”

　　“可是这样子别人会误解的。”宋星泽知道顾淮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情况在学校被人说三道四，可若是顾淮之不点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王霖眼中他们就会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别人的眼光与我有什么关系。”顾淮之看着还在纠结的宋星泽，“走了，不是说还有菜没买完吗？跟上！”

　　宋星泽连忙应了一声推着车跟上了顾淮之的步伐。

　　两人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回到了家，宋星泽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叔有些不好意思：“王叔麻烦你了大过年的还拉着我们跑来跑去。”

　　“没事，反正今年我家那小子回来说他准备饭菜让我回去吃就好了。”王叔一边帮他们拎着菜一边说道，见着顾淮之走远了他才走到了宋星泽的身边，“而且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小淮过年这么开心了。”

　　宋星泽不了解往年过年是一种什么情况，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之前过年淮哥都不开心吗？”

　　“是啊。”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叔叹了口气，“每年的过年他们父子二人都像是打仗一样，总是会说着说着就干起来，再后来只要一过年小淮就坐飞机回京城，去他外公家了。”

　　这是宋星泽第一次听说顾淮之母家那边的事：“淮哥的妈妈是京城人？”

　　王叔点了点头。

　　“那怎么他们会在苏城安了家？”宋星泽问道。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也是在正常人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明明是京城人，为什么会放弃京城而来到苏城？

　　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叔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宋星泽再问下去只得到了一个答案：“她太傻了。”

　　再多的宋星泽就问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