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荧枳

18、第十八章

　　宋星泽注意到了顾淮之的不对劲，他唤了一声顾淮之的名字，但顾淮之却无动于衷，反而是紧紧的盯着标哥。

　　此时的顾淮之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标哥的那一句话已经犯了他的禁忌——那个他从不曾主动开口，也不敢提起来的母亲。

　　忽然之间一张带着温度的手覆盖上了他拿着棍子的手的手背，顾淮之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去。

　　那是……宋星泽。

　　宋星泽在碰到顾淮之的指尖的时候才发现顾淮之的手竟然是凉得可怕，他轻声道：“淮哥，别生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掰开顾淮之攥着棍子的手，顾淮之的手就这么任由着宋星泽松开，当棍子完全落入宋星泽掌中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顾淮之发红的眼角，尽管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触动了顾淮之让他近乎失控，但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攥着顾淮之微凉的手掌，让顾淮之汲取到一份热量。

　　宋星泽看着顾淮之抓着木棍的手掌上被染上了几分乌黑的污渍，他沉默的牵着顾淮之来到了洗手台前，他握着顾淮之的手细细的帮顾淮之洗干净了手上的脏污。

　　这时候宋星泽才敢借着低头的瞬间肆无忌惮的看着顾淮之那放在他手中的手。

　　顾淮之的手纤细而又修长，手背上泛着因白皙而透出来的血管，似乎是因为太瘦了在手腕处有着一块很明显的突出来的骨头，让宋星泽感觉一只手就能围住顾淮之的手腕。

　　宋星泽从口袋中拿出纸巾擦着顾淮之的手，而顾淮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任由宋星泽将他的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住手！反了天了你们！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学校斗殴！”

　　教导主任在得到消息之后连忙赶到了厕所，但看到就是宋星泽和顾淮之交握着的双手，刚要骂出来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许久才憋出了一句：“你们在干嘛？”

　　在没得到二人的回应后，教导主任打量了一番狼藉的“战场”便轻车熟路的将所有的罪状指向了顾淮之：“好啊，顾淮之这一回被我抓到现行了吧，跟我去教导处好好说说你这次打架的原因。”

　　顾淮之不以为然，他抬脚就要上前，但是却被人拽住了手，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宋星泽十指相扣，顾淮之看了一眼宋星泽：“松手。”

　　宋星泽的指尖颤了一下，但却没有松开，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淮哥，我跟着你好不好？”

　　此时的顾淮之也回过了神，没好气的开口：“跟着我干嘛？要糖吃啊？”

　　“淮哥，你状态不好，我想跟着你……我担心你。”宋星泽倒是没有隐瞒直接跟顾淮之说道。

　　有的时候真诚就是最好的必杀技，宋星泽这句话一说出来，原本嚣张跋扈的顾淮之一瞬间哑了声，他将头扭在了一边，别扭的说道：“松手。”

　　“淮哥……”宋星泽以为顾淮之还是不愿意让他跟上来。

　　“闭嘴，松手，你想跟过来就跟过来。”顾淮之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仓皇的慌张。

　　宋星泽愣了一下，抬脚跟上了顾淮之的背影。

　　教导处。

　　教导主任看着在他面前站了一排的学生：“好啊，能耐了，这回是直接跨年级打架是吧？”

　　“顾淮之，给个解释。”教导主任开口道。

　　顾淮之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了，他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什么，单纯看他不爽。”

　　在顾淮之身边的宋星泽转头看向了顾淮之，但顾淮之却丝毫没有看向他的意思，宋星泽垂在身边的手微微的握紧。

　　顾淮之是知道怎么气人的，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将教导主任这几天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又提了上来，他连忙打开自己那泡着菊花的玻璃杯，企图靠那微弱的功效让他下火。

　　“顾淮之，你觉得这个是理由吗？”

　　顾淮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就当做是我觉得黑榜最近太空了，给学校做一点贡献吧。”

　　教导主任的血压更高了，他正要开口，在他面前的宋星泽开口了：“主任，学长他不是故意要打架的，他是因为我……”

　　“想多了。”顾淮之打断了宋星泽的话，他斜着眼瞥了一眼宋星泽，“别自作多情。”

　　宋星泽苦笑：“淮哥……”

　　教导主任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他只觉得在两人的口中也套不出什么话，随后点了点他们身后的标哥：“你来说。”

　　标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他看了看顾淮之，顾淮之懒懒的抬着眸对上了标哥的视线：“说话啊，哑巴了？”

　　顾淮之的声音让原本嚣张跋扈的标哥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看来是刚刚那个“厕所事件”给标哥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这一番盘问过后教导主任竟然是没问出什么，他没有办法只好按着往日的处罚，让顾淮之写一千五百字的检讨加上荣登本周黑榜结束。

　　顾淮之倒是不以为意。

　　二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下课，顾淮之本来是打算借着这个时间溜出去校外的，但没想到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跟着我干嘛？”顾淮之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宋星泽。

　　“淮哥，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打架是因为我被人威胁了？”宋星泽抿了抿唇开口道。

　　在宋星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淮之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顾淮之的打量让宋星泽平白多了几分不安。

　　在纷扰的蝉鸣声中，在阳光投出来的阴影下，宋星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随着顾淮之的视线正在一次次的加快。

　　心跳声愈来愈大，大到让他害怕顾淮之能听到这心跳声，然后知道他这难以启齿、不可告人的爱意。

　　“还是那句话。”顾淮之的声音响起，清冷的声音冲淡了夏日的几分热意，“我只是路过，别自作多情。”

　　宋星泽怔住了，尽管他清楚的知道顾淮之是因为他才跟那些人动手的，但在听到顾淮之说出这冷漠的话语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那滚烫的心跳正在一点点的放缓，随后渐于冰冷……

　　宋星泽笑了，眼底中藏着几分苦意，可能连顾淮之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能够随意的支配着他的情绪，让他因为他的一句话欣喜一夜，又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如置深渊。

　　他犯贱，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但是却追逐在他的身后，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明知前方是能够让他万劫不复的火焰，却会因为那点温暖、那抹光亮从此葬送生命。

　　顾淮之看着怔愣在原地的宋星泽，他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却被宋星泽抓住了手腕。

　　“放开。”顾淮之的眼角带上了几分阴霾。

　　“淮哥，我们先去校医室好吗？”宋星泽开口道。

　　顾淮之像是愣了一下，他的神色带上了几分不自然：“你有病？去校医室干嘛？”

　　“可是你受伤了。”宋星泽直接说道。

　　顾淮之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慌张，他没想到宋星泽竟然连他受伤都注意到了，应该说宋星泽观察力惊人，还是说这只不过是这小子猜的。

　　虽然是有几分不确定，但顾淮之也不是那么乖乖就去校医室的人，他自然是拒绝了宋星泽：“我没受伤。”

　　“可是。”宋星泽上前了一步，在顾淮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圈住了顾淮之的腰，他的右手覆在了顾淮之的腰窝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顾淮之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刚想开口就觉得自己腰的右侧猛得传来一阵酸麻，这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还说没受伤吗？”宋星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呼吸拂过了他的耳尖。

　　宋星泽看着在他怀中的顾淮之，他知道他终究还是逾矩了。

　　直到顾淮之被宋星泽牵到校医室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中全都是方才那擦过他耳尖的呼吸。

　　那是调戏吗？是吧？他被一个比他小两岁的男生调戏了？

　　应该不是吧？估计是他的错觉吧。

　　宋星泽看在自己身边乖得异常的顾淮之，他知道此时顾淮之这么乖仅仅只是因为他方才的举动让顾淮之陷入了深思，等到顾淮之反应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磕碜他。

　　宋星泽在校医的手中接过了跌打油：“淮哥，去床那边吧，我给你上药。”

　　顾淮之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几分：“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是你伤在后腰你够不到，我帮你就当做是谢谢你救了我吧。”宋星泽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顾淮之才开口道：“跟过来。”

　　宋星泽拿着万花油跟上了顾淮之的步伐。

　　顾淮之上了床，伸手一颗颗的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宋星泽的眼神已经深了几分。

　　衬衫垂了下来松松垮垮的挂在顾淮之的腰间，顾淮之侧过头隐约看到了自己侧腰上的青紫，随后他将衬衫脱了下来。

　　宋星泽目不转睛的盯着顾淮之的背影，顾淮之的腰很细仿佛一只手就能勾住，在刚刚衬衫垂落腰间的时候宋星泽还看到了顾淮之腰窝处有着一颗红色的小痣，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就像是盛开在雪地中的红梅，为顾淮之带上了几分清媚。

　　宋星泽垂眸看着顾淮之后腰上那带了几分青紫色的痕迹，交错落在他白的过分的皮肤上平白多了几分凌虐之意，他拿着万花油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知道我受伤了。”顾淮之的声音打破了宋星泽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