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藏危机的夏日祭（7） 警官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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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泽礼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不就是触手吗，还没有她发现自己认错人时的心情低落。
她没有什么「我不是人类了」的消极想法，在本质上、在思想上，她从未觉得自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不过……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了。
建立新的关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吗？
对于面板的研究毫无进展，让她几乎已经失去了回家的希望。
她摸了摸手腕。
【姓名：贺泽礼
-推理：C+
战斗：A
话术：C+
-状态：死亡[锁定]、触手侵蚀[轻度]
-负重：8/20
[压缩饼干(袋)]x2、[撬棍]x1、[外科口罩]x10、[SIG-P220手/枪-装有消/音器-剩余5发]x1、[钱包]x2、[特制匕首]x1、[手机]x2、[医疗包]x1
-空槽（左侧有一丝彩色）】
【……你已经……死……但神明决定……一个机会……只要在……名……世界收集到……你就能……】
在动用触手的时候，战斗从B变成了A，状态栏也多了一个“触手侵蚀”。
她还记得杀老师说过，因为自己的执念太过强烈而被触手侵蚀精神力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不定期维护触手也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贺泽礼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状态，被侵蚀也无所谓了吧？
将天女散花般的浅蓝色触手收回，贺泽礼抬手理了理短发——那是她顶着一头被自己割断的乱糟糟的头发来到E班时，杀老师亲手为她修剪的发型。
「这样就精神多了嘛，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来试试为师从北极新鲜带回来的冰川刨冰。」
她摇了摇头——怎么会无所谓呢？
那须爷爷、樱子姐、月夜姐和平井先生，他们都会担心的。
她关上卫生间的灯，一个人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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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总是故事的高发地。
贺泽礼推开铁门，径直走向天台的边缘。
天空和宇宙广阔无垠，人们也从不掩饰对于天空的渴望。
雨幡、日华、雾虹、月蚀、流星、极光……
每当老哥给她念各种各样的天气现象，她都会加上一句「我想看」，这时候，老哥就会说「等你长大了，我们就一起去看」。
贺泽礼揉了揉太阳穴——她今天想起老哥的次数太频繁了，频繁到有些不正常。
一定是被狐之窗所看到的背影给影响了。
那是水树夏，是另一个人，不是老哥。
老哥的名字明明是……
是……
贺泽礼一时之间愣住了。
老哥的名字是什么？她的名字是什么？
一开始她有察觉到过自己名字的异常，只是随着被「鵺」的各位接纳，她逐渐忽略了这一点。
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模糊掉了一样。
老南的名字是南方，爷爷的名字是贺景行，奶奶的名字是司巧，父亲叫做贺知白，母亲叫做贺明河……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感叹过「如果我们的姓氏不一样，我就会挑一个更好听的给你取名」。
所以她的名字一定也是寄寓着非常美好的愿景。
这些明明都记得，唯独缺少了两块拼图。
“人被杀就会死，死了以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像是破碎的泡泡一样。”
最终，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将发散的思维收了回来。
她已经得到了其他人都不敢奢望的机会，又怎么能如此轻易放弃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贺泽礼警觉地转过头，对上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轮廓。
她眯起眼睛，借着面板的光亮走近看了看。
“……警官先生？你也住在旅店里吗？”
萩原研二抓了抓自己略长的头发，神情惊讶：“是你啊，上次的小姐……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因为看过漫画。
贺泽礼当然不会这么说，她紧了紧外套：“应该是感觉吧。”
“感觉？”萩原研二不解。
哪有人会靠感觉辨认陌生人的职业？
“我的舅舅和舅妈都是警察，”夜晚的凉风拂过，吹乱了贺泽礼的刘海，她想了想，坐到萩原研二旁边，“所以我对这一类人都有些敏锐，当然，更重要的是——你们上次一起来多罗碧加玩过吧？佐藤警官她们当时和你在一起。”
萩原研二回想起这回事，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贺泽礼低头看向楼下，五层楼的高度对于一些恐高症的人来说足以激起严重的反应，幸运的是，她并不恐高，甚至还能在低层的楼顶上玩跑酷。
街道逐渐陷入冷清，前来参加夏日祭的游客们多半已经三三两两地打道回府。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警官先生？”
“什么？”萩原研二深呼吸一口有些冰凉的空气问道。
“警官先生，你为什么会成为警察？”
她理解老哥，也知道他是为了抓出杀害四个亲人的凶手，他分明可以成为刑警、交警、甚至特警，但他偏偏选择了一条更加崎岖、布满荆棘的道路。
“因为警察不会倒闭，”萩原研二回答得很快，他笑了笑，“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贺泽礼沉默片刻。
她看过警校篇的漫画，当然记得萩原研二家里曾经是开修车厂的，后来修车厂倒闭了，他就逐渐想做一份不会失业的工作。
“……但是警察会殉职。”
夏夜的蝉鸣渐渐地起来了，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树枝上，一声高过一声。
萩原研二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被手套包裹着的手：“是啊，两年前，我就差点死在爆炸中了。”
用来拆弹的手差点废掉，至今也做不了太过精细的工作，后来只能转到了其他部门。
……两年前？
既然能在这里见到他，历史一定已经不一样了。
贺泽礼收起眸中的疑惑：“所以，为什么还要做警察呢？”
“有人为了心中的正义，有人为了让罪犯伏法，有人为了寻找重要之人，有人为了揍某个人一顿，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年轻的小姐？”
是在说他的那几个同期吗？
短发少女看向远方，眼神没有焦点：“因为有人啊，为了这个职业付出了一切，亲人、朋友、时间、生活……等到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剩了，他会难过得要死吗？”
天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肯定会吧，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那被他抛下的人呢？在抱着信念和羁绊战斗的时候，如果回过头发现唯一仅剩的家人也死去了会怎么样？”
“如果是我的话，会大哭一场的吧。”
贺泽礼偏过头，勉强能看到那双被夜色笼罩着的紫罗兰色眼眸。
“……哭？”
从漫画中看到的形象还是太过平面了，她想象不出对方流泪的模样。
也想象不出老哥哭泣的模样。
“是的，哭完之后依然会收拾好自己往前走，期待着未来在生命尽头重逢的时候吧。”萩原研二拨拉了一下颈窝里的发丝，“哭不解决问题，但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
贺泽礼眨了眨被黏液润滑的眼睛——她现在可是连哭都做不到了啊。
“正好在这里碰到你，”发现她的沉默，萩原研二换了个话题，“上次在乐园里，你没有受伤吧？”
贺泽礼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腹部，舔了舔牙齿内侧，否认道：“没有。”
悄悄注意着对方的萩原研二眼睛微微眯起：“这样啊……那就好，我们在现场发现少了一枚子弹，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就糟了。”
贺泽礼微微一顿，忽然想起来萩原研二的设定之一——对象是女性时，洞察力和沟通能力极强。
她现在性转来得及吗？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贺泽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跑过去的时候腰扭到了一下算吗？”
萩原研二狐疑地侧过头：“……？”
所以刚才的动作其实是因为腰扭了？
“对了，警官先生，你怎么也在夏日祭？”
“……我曾经似乎和别人约好了要一起去看花火大会，结果那时候好像惹恼了教官被罚打扫厕所，那段时间的休息日全都泡汤了。”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飘忽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现在大家都各有各的生活，我就替他们实现一下愿望吧。”
贺泽礼却抓住了关键词：“似乎？好像？”
萩原研二笑了笑，站起身说道：“好了，吹了一晚上风，我也该回去休息了，年轻的小姐，你也早些休息吧。”
从爆炸中被救出来以后，他就患上了部分失忆，人生中的大部分记忆几乎全都缺失，警校时期的记忆也是零零散散，记不清同伴的脸，幸运的是，生活常识和专业知识仍然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在他破碎的记忆中，那个躺在天台边缘的人，就是千速姐提到过的松田阵平吧？
那个……他五年前“死去”的幼驯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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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萩原研二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中，贺泽礼才反应过来萩原研二并没有回答她那句「为什么还要做警察」。
……但是老哥，一定是为了他心中不可动摇的正义感吧。
她要再试试看，试试看完成神明所给予的任务，即使始终找不到方向，在这个世界能够保护更多的人也好。
「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坚持不放弃，对待其他人温柔而有耐心，能克服心中所有的恐惧……」
她想要成为保护者，而有了这美丽的触手，她就有了成为保护者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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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萩原研二站在楼梯的拐角，缓缓扯下了一直戴着的白色手套。
在那副手套之下，是布满了骇人烧伤疤痕的、关节有些扭曲的手。
‘当然是因为，没有选择啊……’
他垂眸看着这双不像是人类的手，被阴影遮住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暗藏危机的夏日祭（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