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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他不会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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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医院二楼。
细碎的暖阳从窗前落下,朝烬接过护士递来的热水,点头道谢。
护士害羞地盯着他看,哪怕男人在医院熬了几夜,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色,但依旧帅气不减,反倒有种成熟男人的落寞气氛。
闻绎声推开办公室就看到这幕,他敲了下护士头:“还花痴,这位可是有男朋友的。”
“啊呀,看看帅哥嘛,又不在乎这些。”护士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们俩聊。”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
闻绎声打开电脑,看到朝烬还在看窗外那棵大树,猜想他看的肯定不是树,而是楼上病房的陈伽乔。
“朝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我发现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闻绎声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拧巴呢。”
“明明小桥住院几天,你陪了几天。结果人家满世界找你,问你什么时候来医院,你又躲着不出现。”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做好事默默无闻的习惯。”
闻绎声翘起腿:“说吧,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朝烬低头喝水,不答。
“不回答是吧。”闻绎声直接起身,“刚好这会没事,我上去找小桥聊聊,看看你们俩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不要去打扰他。”朝烬皱眉,拦住他,“医生说了他这段时间不能受到刺激,你不要在他面前提我。”
“他现在很害怕我。”
朝烬有些疲惫,站起身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全身的疲惫肉眼可见。
他语气平静:“他想离开,我选择放他离开,又有什么问题呢?”
忽而清风吹过,阳光从男人肩头一路倾斜,落在旁边的绿植上,朝烬则被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已经有些褶皱,这几日他都是在闻绎声办公室小憩的。
“我累了,先回公司了。”朝烬抬步,“小桥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十三点一刻,照顾陈伽乔的护士拨通了朝烬的私人电话。
“朝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护士躲在办公室打的电话,“陈先生这几日不肯吃饭,每次只吃几口,就放下了。”
“我们劝他多吃一点,他说自己没有胃口,怎么都不愿意多吃一点。”
护士小心开口:“……您要不要来看看他,陈先生一直很想见您。”
朝烬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片刻后,助理敲门进入。
助理将怀中的文档递给朝烬,朝烬垂眸,翻开,视线停留在纸上。
“朝总,这是一会会议上补充的最新资料。”助理尽职尽责道,“另外,和华盛集团黄总的见面约在四点,您开完会之后直接去会客厅,黄总会在那里等你。”
朝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文件第一页。
助理等了半响,都没等到回应,只好又问了遍:“朝总?”
半响,朝烬才慢半拍抬头:“今天下午我有事,和黄总的见面帮我另约时间。”
“还有别的事吗?”
助理摇头:“目前没有了,那朝总……我先回工位了。”
助理走了两秒,朝烬突然喊住她,“帮我定一份竹轩楼的红烧小排和什锦烩菜,还有一份红豆双皮奶,晚饭前送到医院。”
助理停住脚步,点头说好,犹疑几秒,还是开口:“朝总……这几天小少爷给我发了许多信息,问您在哪。但您让我不要回复,我一直也都没有回复……”
“我一会能回复小少爷吗?”助理小心翼翼观察着朝烬表情。
朝烬沉默,手中握着黑色钢笔,静静地抵在黑色奢石桌上,明亮的桌子映出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明明是陈伽乔要离开他。
可为什么想要挽留他的又是陈伽乔。
朝烬合上文件,放到一旁:“嗯,回他吧。”
……
医院里,陈伽乔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晕倒的缘故,这几日他总是很容易累,甚至有时候再醒来时,还有点酒后的断片感,记不得自己睡醒前做了什么。
他问了医生,医生安抚他,说只是因为那日情绪消耗太大,这几天静养一下就好了。
但今天已经星期二,陈伽乔拿起手机,翻看着他给男友发的消息,皆无回应。
就在陈伽乔失落时,朝烬的助理突然发了消息,说男友给他定了晚餐,会送去医院。
陈伽乔当即欣喜:[那他会来吗?]
助理为难地顿了顿,表示自己不知道。
陈伽乔不想为难打工人,说好,又为自己这几天的贸然打扰道歉。
助理反倒不好意思地回复:[没事的陈先生,我这几天太忙了,没顾得回您消息。]
和助理发完消息,陈伽乔从床上起来,无聊地在房间打转,有时窝在小沙发玩消消乐,有时趴在窗前看楼下的路人,但不管干什么,都会时不时看一眼时间,期待着晚餐送来。
陈伽乔的一日三餐,平时都是由专门的营养师精心制作。只是陈伽乔不知道,一直以为是护士从食堂打来的饭菜。
虽然味道不错,但他胃口不佳,一口也不想吃。护士们总是盯着他吃饭,陈伽乔不好意思,象征性地吃上几口,便放下筷子。
今天倒是住院之后,头一次这么期待晚餐时刻。
陈伽乔心里清楚,他期待的其实是男友的到来。
在晚饭前,病房迎来了意外之客,蒋婉和杨晓雪一起来医院看望陈伽乔。
他们将水果和礼品放在桌上,问了半天陈伽乔的情况,确定现在没事才放心。
蒋婉安慰他:“有人已经帮你和实验室那边请过假了,你安心在医院养病,不用担心实验室的事。”
“婉姐你在这提工作,”杨晓雪剥开一个橘子,递给陈伽乔,开玩笑:“太煞风情了。”
“哎呀,我这不是怕小陈担心工作的事嘛。”蒋婉扬眉。
陈伽乔昨天就向刘教授请了假,但听到蒋婉这样一说,有些发愣,下意识问道:“有人替我请过假了?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是听刘教授和我们说的。”蒋婉惊讶,“你不知道吗?”
陈伽乔顿了下,手指掰开橘子的其中一片,含在嘴里,橘子的淡淡清香和酸甜慢慢填溢口腔,他轻轻地笑:“我应该知道是谁。”
蒋婉笑着推了下他:“你男朋友吗?”
陈伽乔只笑,拿了个橘子塞给蒋婉:“蒋姐,你快多吃点吧。”
杨晓雪在旁边也跟着笑,她问:“伽乔,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这周末应该可以出院。”陈伽乔想了下道,“不过也有可能提前出院,医生说我状态挺好的。”
“好啊。”杨晓雪撩了下头发,“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饭。上次你请我的,这次得我请你。”
陈伽乔欣然接受:“好啊。”
两人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陈伽乔抽了回去,杨晓雪则没注意到,和他对视着笑了下。
莫名地,杨晓雪忽而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眼,但没看到任何人。
“怎么了?”陈伽乔问。
杨晓雪笑了下,“哈哈感觉有人在看我们,估计我感觉错了。”
陈伽乔被这话提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但男友一直没有出现。他同样望向门外,但走廊上只有匆匆路过的路人和护士,并没有他想看到的身影。
指腹在手机壳上轻轻抠了下,陈伽乔垂着眸,将它放回枕边。
“对哦,你男朋友没来陪你吗?”蒋婉吃着橘子,随口问。
陈伽乔笑了笑,不愿在别人面前落男友面子:“他工作太忙,没有让他陪着我。”
……
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地下车库,朝烬乘坐电梯上去。这会正值高峰期,电梯里人很多。朝烬拎着保温饭盒,往自己身后放了放,以防有人碰到饭盒。
助理察觉到这小动作,忍不住多说:“朝总,您是和小少爷吵架了吗,小少爷年龄小,有时候吵架肯定会说一些气话。但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小少爷肯定是很喜欢您的……不然也不会给我发这么多消息,问您的情况……”
“知道了。”朝烬难得金尊玉口地回复。
其实此刻,朝烬心里也充满不确定性,担心陈伽乔见到他会再次担惊受怕,情绪波动。可另一面他也真的期待,陈伽乔在挽回自己,没有想过真的要离开自己。
从人挤人的电梯厢中出走,还未到病房门口,朝烬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陈伽乔在和另一个女生约定着下次见面。
步履未变,朝烬站定在门边,透过门上的一小面玻璃,依稀看见陈伽乔和上次约会的女生同坐在床边,两人手搭在床上,不经意触碰在一起,默契地相视一笑。
一边给他发着挽回的消息,一边和新欢言笑晏晏。
骗子。
朝烬大步离开。
见朝烬来了,护士正往病房赶,却见男人掉头离开了病房,不曾进去:“朝先生,您不进去吗?”
“不了。”朝烬表情冷淡,将手中的保温饭盒递给她,“麻烦你帮我送进去,不要说我来过。”
“朝先生……您真的不进去看看吗,”护士有些为难地挽留他,“这几天陈先生一直很想见您。”
朝烬没有回头看向病房的方向,语气平静:“他不会想见我的。”
那些都是他的谎言。
见朝烬执意要走,护士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提着保温饭盒来了病房。
陈伽乔盯着那个和往日不同的饭盒,看着里面打开的各色菜色,全是他爱吃的。但这些他都不关注,只焦急地问护士:“这是谁送来的?”
护士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陈伽乔起身跑了出去。
陈伽乔跑向走廊,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想看见的身影,他飞奔到中间的电梯口。
速度太快,甚至差点趔趄着要摔倒。
努力稳住身形的瞬息,陈伽乔看到电梯定了一下,似要张开。又在他完全稳定住身形时,电梯门再次稳稳闭合。
陈伽乔只在拳头大小的缝隙中,看见一片黑色的身影。
是男友吗?陈伽乔焦虑地按下电梯按钮。
但这会是电梯高峰期,无论他怎么按,电梯都只是缓慢地一层层上升。
护士终于赶上他,气喘吁吁地劝他回病房:“陈先生,保温桶是助理送来的,不是他。”
护士没有说出具体的姓名,但陈伽乔知道护士说的是谁。
周身是嘈杂的人声,外卖小哥从电梯里挤身而出,侧肩擦过陈伽乔,陈伽乔却没了想进电梯的想法。
他手指从电梯按钮上滑落,沉默地站定。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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