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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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姐！你醒醒！醒醒啊！”
遥远的呼唤声传来，钟离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秋…”
钟离秋松了口气：“姐，你终于醒了！”
钟离春迷茫地看着她：“出了什么事吗？”
“你刚刚晕过去了。”钟离秋伸手制止了想要坐起来的钟离春：“姐，你这么多天都没吃东西，一定是饿的…我这还有点吃的，你快吃吧。”
钟离春叹了口气：“秋，咱们出来的时候怕被人发现，不能带什么干粮，在路上又不能让人看到，本来食物就不多了…还是你吃吧，姐能挺得住。”
“姐，你就别逞强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这些天你把吃的都给我了，也难怪你饿得都晕过去了。你快吃吧，我不饿。”
钟离春也不再推辞，接过食物吃了起来。总算是缓过来了一点，她舒了口气：“秋，都是姐姐连累了你，让你跟着我过这种逃亡的日子，没日没夜地赶路，饭也吃不饱，春秋也得先托付给别人照顾…”
钟离秋急切地说：“姐，这是什么话，只要能帮你逃出来，我就是再苦也心甘情愿。再说，过几天我们就到楚国了，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钟离春摇了摇头：“就算是到了楚国，也得先躲起来，大王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已溺毙，一定会派人追查，如果我们不躲起来，他一定很快就会发现的。到时候，少不了又要让你跟着我过不见天日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春秋接回来…秋，姐姐对不起你…”
想起春秋，钟离秋一阵心酸，泪水涌了上来。为了能顺利逃出来，前几日她们秘密把春秋托付给了在楚国的一家人，虽说这家人是田忌将军的至交，十分可靠，但想到要和孩子分离这么久，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于心不忍。这些天，她一直牵肠挂肚的，每次想起春秋，心就一阵疼，不知他在别人家过得还习惯吗？吃得饱穿得暖吗？…她实在不愿和春秋分离，但看到在父母过世后唯一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过得这么艰难，几次都险些丧命，她也实在是不忍心不帮助姐姐…她擦干了泪，俯下身，靠在了钟离春的肩膀上：“姐，你说什么呢，这一路上你又要赶路，又要照顾我，最辛苦的是你啊…你在封地上过得那么苦，大王像看守囚犯一样看着你，动不动就派人追杀你，好几次差点命都没了。再说这都是暂时的，现在吃点苦，比起让你一辈子困在封地上，也是好多了…”
钟离春轻轻地揽着钟离秋，动情地说：“秋…等我们到了楚国，安全了之后，姐一定好好的补偿你…”
钟离秋坐了起来，对着钟离春笑了笑：“等到了楚国再说吧。说起来，姐姐这次的计策可真妙啊，这下大王再也不会纠缠姐姐了。”
钟离春也笑了笑：“这个计策，并非姐姐自己想出来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孙先生就是这样逃出魏国的…”她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包袱，那里面，是她冒死从齐国带出来的孙伯灵当年留给她的兵书…“我好多了，咱们快走吧，一会儿来了什么人发现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两年后。
钟离春回到住处，发现辛曈正站在屋里等着她。“曈儿！有什么事吗？”
“姐姐，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钟离春一惊：“告别？你要去哪里？”
“我要离开这里，去学兵法。我想好了，我可以女扮男装，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我是个女的了。”
钟离春不禁有些恍惚，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出发前往鬼谷的自己…她走上前去：“曈儿，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一个人在外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辛曈点点头：“我知道了。”她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帛：“还有，姐姐，昨天一位老者来找你，我告诉他你出门了，他就给了我这个，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钟离春接过绢帛看了看，脸色骤变：“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辛曈想了想：“他说，这上面的路线图会带你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山林，那里杳无人烟，你去了之后不会有危险。他还说，让你在这上面指定的时间到那里，你就能见到孙先生。”她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姐姐，孙先生是谁呀？是你那天说的那个名叫孙伯灵的人吗？”
钟离春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会去吗？”
钟离春摇摇头，望着远方：“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
钟离春淡淡地笑了笑：“曈儿，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很多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姐姐现在不是已经离开齐王了吗？没有人可以阻止姐姐了啊。”辛曈走上前去，拉着钟离春的手：“姐姐，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我知道，姐姐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他，不然，姐姐当年逃出齐国的时候什么都不要了，为何还带着那些兵书呢？姐姐，你说你们回不去了，可是你并没有问过他是怎么想的啊，或许，他也一直记挂着姐姐，也一直盼着能再见到姐姐呢？这次去见了他，把话问明白了，就算你们不能在一起，也不留遗憾了，不是吗？”
钟离春久久地沉默着…
第二天清晨，女扮男装的辛曈和钟离春在郊外话别。
“姐姐，我这次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真舍不得你…”
钟离春走上前去，轻轻地抚着辛曈的肩：“姐姐也舍不得你，不过想到你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也真的为你高兴。在外面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了。姐姐，等我以后学成了，就可以征战沙场，为国杀敌了，我要让他们看看，女人一点也不比男人差，我们也能和他们一样带兵打仗！”辛曈坚定地说。
钟离春笑了笑：“好，那我就等着你征战沙场的那一天！”
“姐姐，”辛曈试探着问道：“你…会不会去找孙先生？”
钟离春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辛曈高兴地几乎跳起来，“姐姐，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钟离春笑出声：“你这孩子，整天净瞎操心。你快上路吧，走得晚了还得赶夜路，不安全。”
辛曈依依不舍地拉着钟离春的手：“姐姐，那我走了，你也一定要保重…”她放开她的手，翻身上马，踏上了离去的路途。
钟离春久久地凝望着辛曈离去的背影，想起多年前，她也如同今日的辛曈，女扮男装，踌躇满志地踏上了去往鬼谷的路途，一心想要学习兵法，征战沙场。
只是当时，她还不知道，在鬼谷给她带路的那个人，将来会与她产生怎样的纠缠，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那些年里，她的命运将会有怎样的风波周折。
而今日，蓦然回首，一切，已恍若隔世。
她看着辛曈的背影渐渐地变小，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故事？
愿你在每一个生命的至暗时刻，会记得，你曾被人温柔地爱过。
第二天的清晨。
熹微的晨光中，钟离春背负着简单的行李，骑着马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奔去。
先生，在那片山林里，是否会有我们的答案？
（钟离春视角结束）
“先生路上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当心您的腿，别着凉了。”晏晞一边把孙伯灵的行李放在马车上，一边说。
孙伯灵点点头：“我知道，晏晞，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好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学业有成，也到了出山的时候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说秦王在广招天下贤士，我想去试一试。过几天，我就打算出发去秦国了。”
“好，秦国有霸主之像，是个不错的去处。”
晏晞坚定地说：“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功成名就，不辜负您的期望。”
孙伯灵笑了笑：“你有这样的志向，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平平安安的最重要。你记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千万别把别人都想得太善了。”
“是，我都记住了。”
晏晞把孙伯灵扶上马车，对着他一拜到底：“先生，保重！”
马车慢慢地前进。孙伯灵回头，看到晏晞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出山之时，那个骄傲倔强、踌躇满志的自己，和晏晞的身影几乎重叠。
这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他？
只愿你永远是这般自信的模样。
只愿你被这世界予以善待。
马车渐渐驶离了他的住处。孙伯灵转过身，望向远方。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前路是否还会有万般艰险，但为了那心中唯一的温暖和光亮，他会用尽他所有的勇气和力量，奔向前方未知的路途。
钟离姑娘，这一次，我不会再与你错过了。
（孙伯灵视角结束）
你在期待些什么呢？我不会写到他们相逢的那一刻的。
所以他们这一次，是真的重逢了呢，还是再一次错过了？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当他们拼尽全力奔赴彼此的方向的时候，他们的爱情，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