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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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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行驶在深夜的海上,如黑雾笼罩中的一座灯塔,夜空中星光点缀,却不及游轮上的灯光夺目,甲板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而整座游轮这只为庆祝一人的生日。
十八岁成年礼被安巍搞的风风火火,而安风有点不习惯,她靠在墙上,手拿红酒,轻轻摇动,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吐了个泡泡,心情还是有点忧郁,她想见的那个人没来……
“这么热闹啊,安大小姐”,熟悉的声音传来,侧头看去,果真是他,瞬间勾起了唇,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岑昕风尘仆仆的像刚从哪里赶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束风信子。
白色的。
岑昕站定,低头看着她,将风信子递到她眼前:“祝贺成年。”
安风并不着急接过来,而是笑着调侃道: “呦,白色风信子!”
“你这么好学,不会不知道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沉默的爱’,代表暗恋吧。”说完,摘下一片笑着扔到了他脸上。
岑昕慌乱地一把将花塞到她手中,大步往里走去。
安风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但他好像真有点生气了,小跑着赶上他,赶忙“我错了”。能屈能伸乃大丈夫,安风秉承着这个原则免去了不少麻烦。
岑昕考虑到她脚上还装着高跟鞋,这才走得慢了些,安风见他慢下来了,抬头看他:“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生气。”
“那就好”,安风放下心来,“礼物我很喜欢!”
岑昕看着她的眼睛,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的确喜欢她,数不清多少年了,他从未表明过心意。安风对所有人都很好,而他们是青梅竹马,他怕这份喜欢只是基于熟悉之上。
岑昕自认为很了解安风,至少在十四岁之前是这样的。
安风十三岁那年,和同学打架,被那个男生用力推倒,小腿被划破了一道长口子,然后沉默着去告老师,老师才知道那个男生说安风没有妈妈被她听到了,这才起了冲突。
老师的确教育了那个男生,但那次之后,安风就转去了岑昕那所初中。
夜里,安巍正给她腿上的淤青抹着药油,一声电话响,他就被叫走了,临走前让岑昕来他家帮帮安风。
家里的紫色风信子也变成了蓝色风信子,她只在她房中留了一束紫色的,安巍说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从记事起,安风只和爸爸生活,别的同学放学时都有妈妈来接,只有安风……无数次,她问安巍妈妈去哪里了,他都是缄口不言,或者随便找个话题跳过去。
久而久之,安风也不再问了,她知道问了也没结果。
岑昕那时推开门,安风正坐在沙发上咬着下唇,忍着痛给自己抹,岑昕往她身边走去:
“怎么不喊痛?”
“有用吗。”安风依旧低着头。
“至少可以让我知道你很疼。”
安风抬起眼看他,“我爸让你来的?”,岑昕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药油。
“为什么打架?”岑昕低头专心的用手抹着。
“他说我妈不要我,我爸又不告诉我我妈为什么不回来,我反驳不了他,就打起来了。”她将手撑在沙发,腿正搭在岑昕腿上,看了一眼他,继续说:
“其实他说的挺对的,就是我实在气不过,而且你是没看见他那个嚣张样子,揍他两拳算轻的了。”
“嘶”的一声从安风嘴里传来,“你轻点啊!”
“小小年纪不要那么易怒,会长不高的”,药油抹完后,又拍了拍安风的头。
“少咒我啊!”这话正击安风内心,她总是比岑昕低,小时候天天吃蔬菜也不见长,常被岑昕嘲笑。
“烦死啦!”安风拿起一个抱枕朝岑昕砸去,岑昕笑着将抱枕接了下来。
正准备走,安风开口:
“我爸还没回来,能不能去你家?”
岑昕愣了一下,随即道:“好啊”,搀扶着她回到了他家。
“我爸和你爸一起走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在”,岑昕按响了门铃。
“安安来了吗?”付恬迎上前来扶着安风,解释道:“刚正做着饭,就让阿昕去了。”
“阿姨好”,安风又问了安巍和岑泛音。
“好像是公司出了点事”,付恬将安风领到餐桌,“还没吃饭吧,阿姨刚做好,一起吃吧!”
“谢谢阿姨。”
饭后,岑昕将安风送回了家,进门前,安风说了一句“明天见。”
岑昕不解,回到家付恬才把安风明天要和他一起上学的事儿告诉他,那一晚,他心“砰”个不停。
岑昕觉得那三个字真的很美好。
……
华灯初上,船上左右逢源的人不尽其数,安风抱着花率先进了宴厅,只留下岑昕一人发着呆,深红色晚礼服显得她张扬又稳重。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安风和岑昕举着酒杯先去看了看安巍和岑泛音他们,之后上了二层徐帆的包间,他没别的兴趣,就爱麻将“三缺一”。
安风对那些不感兴趣,岑昕倒是在帮着徐帆,徐冰冰把安风拉了过来,无非就是前两天看上哪个帅哥啦,或者聊些化妆品,八卦。
“姐,阿今哥还没女朋友吗?”徐冰冰趴在安风耳朵上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不会不知道吧,姐!”徐冰冰看安风还是一脸懵的状态,解释:“前两天,M大论坛都在讨论阿今哥和白欢的事儿。”
安风不由攥紧了手掌,看着岑昕的方向,皱了皱眉,在他看上来的那一秒,安风又迅速把头转了过去,耳边响着徐冰冰的声音:
“那天晚上,有人偶遇阿今哥和白欢,还拍了照片,阿今哥手里还提着从超市买的东西”,说着,徐冰冰将照片翻了出来,安风只扫了一眼,他们看起来很般配,不过那又怎样……
她对白欢的印象不是很好,安风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尤其岑昕不在的时候,她总要跟她打听一下岑昕,语气还很自大,安风压根不想理她,等到岑昕回来,又是另一副样子,真让人不爽。
“照片发给我。”
“啊?”徐冰冰发出疑问,又反应了过来应了一声,“好。”
……
房内冷风不断从空调吹出,安风又有些许发抖,便走到岑昕身旁拍了他一下,微抬头示意他往外走。
安风和岑昕换了常服,又给安巍报了平安,和岑昕下船走向了沙滩,过路人三三两两讨论着今晚的“烟花秀”。
“想看吗?”岑昕开口。
“你想?想的话可以去看看。”
“好。”
他们光脚踩在沙滩上,远处太阳从海平面渐渐落下,四面耀眼的灯光逐渐占领主场,沙滩上小女孩和妈妈在一起堆沙子,安风微微恍神,岑昕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这才将她带回来。
“去那里”,安风用手指了一个烧烤摊,接着手拿拖鞋,提起裙摆狂奔过去。
“唉”,岑昕摇了摇头,笑着对安风喊道:“你跑慢点。”
安风身着淡蓝色不规则收腰连衣裙,一头乌黑卷发被她随意扎起,显出些许慵懒,
此刻坐在桌旁吃着串串,嘴里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爸老不让我吃,说什么不健康。”
岑昕笑着看着她,安风被他盯的发颤,见他一直没动烤串,就亲自给他递了一串,安风本想着他用手接过去,没想到他直接张嘴咬了一口,还给安风说了一句“谢谢”。
安风被惊到了,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双杏眼睁大紧紧盯着他,五秒后,安风才挤出了句:“你干什么。”
岑昕也猜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噗嗤”笑了一声,他知道安风并不是稳重的性格,她像只欢脱的兔子,让人猜不透下一步的行为。
“还吃吗?”岑昕眼底笑意藏不住。
“当然,不能浪费。”
“全是你的。”
安风觉得这种氛围很怪,但又说不上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海浪还在肆意拍打着岩石,微冷的海风吹在安风面庞,消去了那一抹红。
……
“快走快走,烟花秀快开始了!”街边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朋友朝沙滩跑去。
此刻沙滩上的人比黄昏时多了不止一倍,最佳观赏位置也被占了。安风有些气馁,岑昕带着她走到桥上,趴在栏杆处,安风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突然想到什么,将手机照片点开,递给岑昕,装作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说道:
“你和她怎么回事?”
“你从哪里得到的”,岑昕皱着眉头盯着那张照片。
“你们学校论坛都传疯了”,安风意识到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我……的确不知道”,他这几天一直泡在图书馆备考,别人对他的打量他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件事。
岑昕是一个人租的房子,也没人告诉他学校发生了什么,这才让这件事发酵的如此厉害。
“你们真的没什么吗?”安风伸头离他近了近。
岑昕用手指轻点了下她的头,压着怒火道:“我们应该有点什么吗?”
安风有些许慌了,忙说道:“那,那是你的事儿!”
说完又有点后悔,拿着糖葫芦转过身去,安风此刻已经不想面对岑昕了,太丢脸了!
岑昕听完后心里也愉悦了不少,向她解释他和白欢当时只是偶遇,然后帮她把那两大袋东西提回了宿舍楼下就回去了,后来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也没再深究。
“怎么她就那么巧碰上了你”,安风嘴里嘟囔着。
岑昕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被安风一把拍开。
“别生气了。”
“一顿火锅。”
“成交。”
……
“嘭”的一声,一朵朵烟花炸开,照亮了黑夜,沙滩上人们被烟花的绚丽所惊叹,安风笑起来的瞳孔,能将一整个烟花装下,可它又转瞬即逝,灰烬依旧永恒。
岑昕低头看向她,被海风吹起的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脸,淡淡的白桃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安风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怔了怔,随即恢复原状,岑昕也放下了她的头发。
他们沉默几秒。
“谈不谈恋爱?”安风率先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巧妙地为她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在他不说话的这几秒里,她连理由都找好了,要是他不愿意……
“好”,岑昕从愣住的那一刻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是梦,松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安风眼中含泪闪过一丝欣喜,跳起来抱住了岑昕,双腿被岑昕托住,低头看向他:
“不许反悔!”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