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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招猫又买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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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杨宇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高宝儿指着仓库,哆嗦道:“阿、阿郎……我正要取米煮粥,可……可里面闹耗子了!”
“嗨!我当发生什么事了,多大点事,打死不就好了?十八郎,你……”
杨宇扭头一看,只见李瑁不知何时,早已退至远处,紧张地看着谷仓,神情十分惊慌。
“你们怎么回事!”杨宇大笑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怕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高宝儿说道:“阿郎有所不知,我在宫中时,职位乃是总管,这种事都是低等奴才做的。”
“那十八郎你呢?你不是还上过战场,还狩猎过猛兽?”
李瑁说道:“那些小畜生,灰漆漆的,十分瘆人……”
杨宇无奈,只得撸起袖子、抄起扫把,上前一阵乱打,终于拍死了两只老鼠。可老鼠、蟑螂这种东西,有一只就有一窝,粮食刚收回来,他可不想跟老鼠一起分享。
于是杨宇去咨询了王大娘,并从村中一户养猫的人家里,抱回来一只小奶猫。
这是一只以聪明、好养活、身手矫健而闻名的公狸花猫,小猫咪刚断奶,身体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浑身毛茸茸、软乎乎,四个小爪爪上穿着白手套,可爱极了。小猫咪刚离开妈妈来到陌生环境,情绪十分紧张,缩在杨宇怀里害怕地叫着,因为没有力气,连喵都喵不出来,只能咪咪个不停,特别招人疼。
旺财和旺福见家里忽然来了个新毛团子跟它们争宠,非常不乐意。尤其是旺财,趴在地上冲着小猫不住地龇牙、低吼,把小猫吓得缩在角落里抖个不停,咪咪地叫唤,浑身的绒毛都炸起来了。甚至旺财还趁着杨宇去给小猫倒羊奶的功夫,叼着小猫的后脖颈,企图把它偷偷叼出院子丢掉。被杨宇当场抓包,揍了旺财一顿,并教育道。
“以后它就是家里的老小了。旺财、旺福,你们不许欺负弟弟,知道不?”
高宝儿过来给送温好的羊奶,他也很喜欢猫咪,摸了摸小猫,笑道。
“这小狸奴,长得甚是乖巧……阿嚏!比先前宫里养的那些,机、机灵多了……阿嚏!”
“怎么了?感冒了?”
“那倒没有,就是鼻中刺痒难耐……阿嚏!”
“你多半是猫毛过敏。”杨宇同情道:“快走吧,当心哮喘。看来你不能愉快地撸猫了。”
李瑁午睡醒来,走出房门外,身上松垮地披着绢纱外袍,墨发披肩,慵懒地问道。
“我怎得听见了有猫儿叫?”
“喏,它以后就是家里的捕鼠将军了。”
杨宇将小奶猫放在地上,让它去找李瑁玩耍。李瑁袍袂翻飞,勾起了小猫的兴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用爪子去勾衣袍玩儿。李瑁蹲下身来,在小猫额头处轻轻一弹,小猫奶声奶气地咪了一声,被弹了个仰倒,却不服输,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去勾衣服玩。
李瑁笑道:“这小东西,倒也憨态可掬,甚是可爱。要养它么?得需起个名儿才好。依我之见,倒不如起个风雅些的名字,叫踏雪如何……”
杨宇置若罔闻,笑道:“名字我早就起好了。”
“叫甚么?”李瑁偷笑道:“旺禄还是旺寿?”
“太俗气了!小猫咪怎么可以这么庸俗?”杨宇一本正经道:“我要叫它——三喜!”
李瑁:“……”
当晚睡觉的时候,杨宇怕三喜受冻,便将它抱到了床上,打算抱着一起睡。李瑁上了床,正打算跟老婆亲热一番,却发现老婆怀中搂着个猫,当即不悦道。
“怎得将它也抱到床上来了?”
三喜在杨宇的脖颈间拱来拱去,可爱极了,杨宇一边撸猫,一边笑道。
“到了晚上天气冷,我怕它着凉。”
“在厨房里给它做个窝也就是了。”
“不行啊,我怕旺财不听话,又要跑进去将三喜叼走。”
“那让宝儿搂着睡去。”
“宝儿猫毛过敏啊。”
“那我又该当如何!”李瑁怒道:“它睡床上,我睡哪里?”
杨宇大笑道:“瞧你那德行,跟一只小奶猫争什么宠?床上那么大,还能睡不下你?再说了,三喜也是你儿子,你就不能多疼一疼它?”
“我先是有狗儿子,现在又有了猫儿子?还是由你来给我生个儿子罢!”
李瑁很不乐意,一把将三喜从杨宇怀中拎出去。杨宇没办法,只得将自己的衣服在床脚团了个窝,让小猫睡进去。三喜闻着熟悉的味道,渐渐地睡熟了。
李瑁啄吻着对方的脸颊。杨宇说道。
“现在家里有两狗一猫,我们要不要再养点其他宠物?养鹰怎么样,海东青?”
“胡闹。”李瑁轻笑道:“海东青乃皇家贡品,且生长于北方,这里如何找得到?”
“那鹦鹉、八哥怎么样?”
“狸奴喜动,待三喜长大后,怕是要扑杀鸟儿的。”
“那还是算了,别杀生了。”杨宇想了想,忽然兴奋道:“要不然我们养两匹马吧?要是种苹果树的话,以后要经常往来临安县城和余杭郡,养马出行也方便。”
李瑁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只需养一匹也就是了,若要出门,我独自一人即可。”
“你自己?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路上有什么事,两人也能互相照应。北方还在打仗,战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蔓延过来了,越往北走越不安全。”
“无妨。我自幼习武,又领兵打过仗,知晓如何自保。若是带上你,当真遇上甚么事,反而束手束脚。且一人骑马来回,反而更快些。”
“那……也行吧,你乔装打扮好,别被认出来就行。我们明天就去买马?”
“也好!秋冬时节,正是膘肥马壮的好时候。”
第二天早饭,为了照顾三喜,全家一起吃鱼。
夏天的时候,院中小塘内便长出了荷花,粉白相间,随风摇曳,煞是好看。李瑁又喜好风雅,捉来几尾小鲫鱼一并养着,春夏观赏鱼戏莲叶间,秋冬长成肥鱼刚好捉了来吃。
一尾大鱼,鱼肉生吃,被切成薄如宣纸,轻似蝶翼的鲙,片片晶莹剔透,拌上调料直接生吃,清甜鲜美,十分可口。鱼头连同鱼骨做成鱼羹,汤色奶白,骨头酥烂,再点缀上一些葱花、芫荽,仅以盐巴调味,便已是鲜美非凡。
饭后,杨宇和李瑁一起去临安县城买马。马虽然是奢侈品,但不像耕牛那样限制繁多,只要有钱,马匹可以自由买卖。只是马的品种不同,价格也不同,而且饲养非常昂贵。比如说赫赫有名的唐太宗的“昭陵六骏”,饲养时日耗万钱都不为过。
县城马市中的马匹,都是普通品种,即便如此售价也不便宜。再加上安史之乱导致马匹供应不足,物价飞涨,一匹中等回鹘马要价四十匹绢左右,番马则在三万二千钱上下。
杨宇感叹道:“卖得可真贵,能便宜些么?”
马贩无奈道:“小郎君有所不知,北边战事吃紧,凡被点中服役者,所需戎器驮马锅幕糗粮均须自备。这马匹可不就卖得贵了么?”
杨宇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消费奢侈品,他咬了咬牙,推了李瑁一把,说道。
“我不懂这个,你自己去挑一匹吧。”
牲口棚里有高矮胖瘦十几匹马,李瑁在中间查看一番后,拍拍马脖,看看马蹄,选出来一匹皮毛枣红,脑门上有一撮白毛的公马。
马贩说道:“实不相瞒,这匹马年纪略大了些,我也不占你们便宜,算整四十匹绢好了。”
杨宇说道:“不能再便宜点?你也说它年纪大……”
李瑁却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杨宇只得交钱,回去的路上反复询问,为何要选这匹马。
“这匹马年纪虽大,却膘肥体壮,骨骼□□,马蹄硕大,走起路来十分稳健。且它性情温和,往后若是你想学骑马,我也好教导你。”
“对了,你会骑马?”
李瑁十分无语,给了杨宇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并提议道。
“还得给它取个名字,如此才好认主。”
“取什么名呢?它是枣红色的……小红?小枣?小红枣?”
李瑁忙说道:“雪香尘如何?雪,因它额前有白鬃;香尘,愿它奔跑时快如疾风,可将落红顷刻间踏作粉尘。如此名字,你以为如何?”
“挺好!大名雪香尘,小名红枣。”
李瑁:“……”
李瑁一撩衣袍下摆,动作潇洒地翻身上马。雪香尘还没有和新主人磨合好,不安地刨了刨前蹄。李瑁一拉缰绳,轻吁一声,拍拍它的脖颈,凑到马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什么,马儿便逐渐安静下来。只见李瑁稳稳端坐于马上,长臂一伸,眼神缱绻地望向杨宇,柔声道。
“上来罢,我搂着你。”
杨宇伸出手来,搭在李瑁掌心之上,下一秒,他身体猛然腾空,便已端坐于李瑁怀中。李瑁垂首,吻了吻爱人鬓角,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带着两位俊美郎君,在林间疾驰而行。
两人衣袂翻飞,发丝织在一起,快意的笑声穿林而过,美如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