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鼠鼠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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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在他的耳边，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有时是蝴蝶振翅的微小动静，有时又像是鸟类飞过纯白的梦境的上空。
纯白的……梦？
银发男人猛地睁开眼。
松绿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朦胧了一瞬，但他的意识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便迅速回笼，敏锐的神经让他立刻察觉到当下所处的环境。
他的车里。
昨晚目标丢失后，为了确认传来的新情报，他正在亲自蹲点。
夏日炎炎，尽管保时捷找了一个相对暗处的阴凉地方，却也不太能完全抵挡住外面的温度。
Vodka拿着一把黑色的和纸扇子，正在驾驶位频繁地扇着风，或许他刚才在迷迷糊糊中听见的声音就是Vodka搞出来的也说不定，只是他的意识里，纸张的声音和翅膀的声音被弄混了罢了。
为什么他还要对昨晚那只该死的乌鸦念念不忘？还是说那个女人在电话那头像是乌鸦一样吵闹？
Gin很久没做过梦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片段式睡眠，真正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少而又少，做梦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就在刚刚，他做梦了。
Vodka好像更热了，扇子扇个没完，汗水从这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壮汉脸颊边流下，淌进衣领里。
往常Gin对这些并不在意，但或许是因为刚才梦境的影响，此时此刻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番烦躁之意。
Gin下意识地想点一支烟，好压下这股莫名的烦躁之意，保时捷里的古旧点烟器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当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想要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香烟时，摸到的却是一根羽毛。
一根漆黑的鸦羽，在昨天暴雨的半夜里，那只躲雨的乌鸦强行送给他的。
注意到他的动作，Vodka连忙收起扇子，还贴心地问了一句他热不热。
Gin：“便利店在对面。”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手机。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Vodka：“好的大哥，我去去就回。”
他打开车门朝斑马线的方向走去。
Gin微微抬起头，看见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摘下了帽子——他的打扮在日本社畜横行的街道上其实并不醒目，一摘下帽子就更加泯然与众人。
低调，这是他们长期以来的习惯。
Gin把那根羽毛塞进口袋，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了他的烟，用点烟器点燃。
这个时间点，他的手机静悄悄的，没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当然，也没有玖兰尤雅的消息。
应该是彻夜值班了吧，这个女人一到白天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发消息，不打电话，直接对他进行放置，就好像对他的热情只是一场精心沉浸的表演。
但谁又没有在表演呢？
男人就是这种生物，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挠心挠肺，无论表现得有多清醒，有多冷情，但大多时候，所谓的清醒，只是没有遇见针对自身的局罢了。
……
昨天半夜那通电话虽然没有聊几个字，但在她说出“辛苦了，晚安，早些休息”这样的话后，那个看起来有些不擅长表达这种情感的家伙，竟然从电话那头对她说出了“晚安”。
玖兰尤雅在只铺了一张毯子的地板上滚了滚。
她其实根本不需要休息，也并不像其他的吸血鬼那样讨厌阳光，但她的房间里依旧是黑咕隆咚的一片，而天花板上甚至没有灯泡和灯罩。
有没有光线对她来说也没差，每天她离开这间房子时也都会除掉自己的一切气息，就好像这里从未住过人，只要她离开，谁也不会追踪到她。
现在那个银发的家伙在做什么呢？昨天她强行送她的羽毛，他有没有好好收起来？
玖兰尤雅举起那部按键手机，手指在拨通电话的界面扣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通骚扰电话。
看着时间到了她又要上班的点，于是便从地上弹起，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外面太阳很晒，夏季的海风注定让这个城市的天空留不住几片云彩，连随处可见的乌鸦也都躲在树木的阴影里不怎么动弹。
玖兰尤雅随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过的花瓣，下一刻，花瓣在她手中变成了一副墨镜。
她戴上墨镜，穿过街道，一路走到研究所的时候，正好是打上班卡的点。
“绿川光”前辈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他看起来有什么心事，都没有注意到玖兰尤雅。
直到玖兰尤雅快步走过去，元气满满地打招呼：“前辈，早上好！”
诸伏景光这才回过神，看见玖兰尤雅脸上的墨镜，他还有些意外：“墨镜是？”
“刚才买的打折款！”玖兰尤雅说，她又往诸伏景光面前凑了凑，“前辈觉得适合我吗？”
诸伏景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很合适。”
“谢谢前辈。”
玖兰尤雅笑了笑，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嘴里哼哼着什么便走进了保安室，进去后又探出头：“前辈不进来吗？外面很热哦。”
“来了。”
“很合适”不是诸伏景光的敷衍，而是认真的。
过去的这段时间他总是太过在意玖兰尤雅年纪太小，也许是因为她那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红色，像是红宝石一样的双眼，又或者是因为过于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长在人类对于“美”的定义上，所以反而显得有些……不够真实。
反倒是墨镜的存在，在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后，他才有种“人类就应该这样”的微妙感觉。
诸伏景光推开安保室的门，看见玖兰尤雅已经熟练地调出监控，查看着物业单子了。
用的是按键手机，却对电脑这种东西意外熟练。
可能是特意学习过吧，为了方便找工作之类的。
在日本这样的女性太多了，尤其是在学历不太行的情况下，某些专科学校就很有存在的必要。
虽然玖兰尤雅的学历上显示的她是初中毕业，没有高中和大学的学习经历。他尝试调查过，“黑主学院初中部”相关的信息的确能搜索到，这所学校的宣传并不多，而玖兰尤雅就读过的初中部今年也已经彻底关闭，不再招收新生。
诸伏景光没有多想，也没有意识到，他将自己看见的一切微妙的违和感，都自我合理化了。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说了一句“抱歉”后，走到外面接通了电话。
虽然他避开了，玖兰尤雅仍旧听见那头的声音，似乎是说昨天诸伏景光的“工作表现”不错，现在他可以回到原本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电话挂断，诸伏景光回到保安室，脸色又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玖兰尤雅这时候拿起一旁的打印表单：“前辈，有工作了。”
她的声音另诸伏景光回过神。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四楼的员工说实验用的小动物跑掉了，希望我们帮忙找找。”
“噢噢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去——”
“没事的前辈，抓小动物我很在行的，我可以一个人搞定，前辈昨天加班辛苦了，先休息吧！”
说完，玖兰尤雅便直接离开了保安室。
诸伏景光看着她上了电梯走远，有些话堵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昨天，实际身份是FBI卧底的那位代号Rye的组织成员给他带来的任务，是一个上面派发的狙击任务，通过昨天这个任务，他才知道Rye也是卧底。
尽管他在组织内拿到了代号，但以他的权限，他甚至不清楚任务是谁下发的，也不知道目标的身份，和组织这么做的明确目的。
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作为组织的“狙击手”，他原本应该遵从目的行动，但内心的正义令他难以下手，原本只打算用“打偏”这种理由掩盖，但Rye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事后，Rye告诉他，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他们就必须这么做，不能放过机会，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也许美国条子和日本条子的价值观不同吧。
事实也证明，Rye是对的。而他扣下扳机的那个人，是一个在通缉中的知名du贩，此人从美国潜逃到日本，又被组织定位到了真实身份，原本他就在FBI的通缉令上，Rye会毫不犹豫也情有可原。
任务成功，组织重拾了对Scotch的信任，不再继续发配他当保安，而是让他回到原本的岗位，继续作为组织的狙击手行动。
这是刚才那通电话的意思。
同样，这也意味着他要留下玖兰尤雅一个人在这里工作，而之后会有一个不知道什么人的存在，来接替他的工作。
诸伏景光不知道怎么开口。
另一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的玖兰尤雅，在上到四楼，见到那位需要帮忙的研究员后，开始了自己的“抓老鼠”工作。
从实验室跑掉的，是一只小白鼠。
因为是实验用的，身体里还携带着病毒，逃跑出去的话会很麻烦，为此那位研究员还特意叮嘱，让玖兰尤雅小心不要被咬到。
玖兰尤雅满口答应，从仓库找来一根长棍，又用他们剩下的便利店袋子，做了一张简易的捕捉网。
这里到处都是小白鼠的气味，即便是玖兰尤雅比狗还灵的鼻子，想要分辨出其中一只藏匿的老鼠，还真的有些麻烦。
有什么闻出老鼠味道的办法呢？玖兰尤雅这么想着，在实验室内寻找起来。
其他的人也戴着手套紧张地寻找。
“在这里——”有一位研究员激动地喊起来，又立刻收了声，紧张地指了指天花板。
那只鼠鼠不知道从哪里跑到了天花板上的空调通风口处，眼看着就要钻进去——
下个瞬间，一道劲风闪过，没有人看清玖兰尤雅的动作，而等那位研究员回过神时，玖兰尤雅已经抓住了那只老鼠，它正在便利店的袋子里吱吱叫着，玖兰尤雅力气再大一点，它就真的鼠了。
“给你。”玖兰尤雅朝那位研究员笑了笑。
“好……好的，谢谢！”
研究员赶紧把小白鼠放回试验台，玖兰尤雅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坐上电梯返回一楼。
此时此刻的她，还没有意识到，抓住这只老鼠，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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