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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再见,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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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黄瑶自觉与唐小虎之间像是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自然而然地不去追问彼此那夜过后发生了什么,也再未邀请过对方,一起共赴。
只会在各自方便的时候买上一些菜,连招呼都不同对方打一个,去到那套海边公寓。
就好像,那里成了各自一个可以喘息的家。
蜗居其中,无声无息,却又闲散放松。
有时,黄瑶会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唐小虎揽进怀中。
有时,她会一个人好好睡到天明,起来后拥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看海面其上,浮光跃金。
自那日离开袁媛家后,黄瑶已经许久未能联系上她。
舞蹈教室歇业,一条条信息石沉大海,只除了最开始,袁媛特地向她报平安的那条。
甚至在一个多月后的今天,黄瑶还收到了袁媛快递送来的房子钥匙。
钥匙上挂着袁媛随身带着的圆形配饰,打开,里头是她大学时抓着高启盛一起拍的大头照片。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袁媛将这套房子留给了黄瑶,让她在累了时,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为旁人叨扰的家。
黄瑶明白,袁媛是奔着鱼死网破去的。
袁媛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着能在所有事被引爆之前,将她给摘出去,摘得干干净净。
可她,早就无法脱身了。
特别是昨天,在她故意将高启强给香港那边支付了一笔高额技术服务费的事实,告诉给高启兰之后。
高启兰带着高晓晨消失了,高启强也已经当面质问过她了。
不管高启强最终有没有相信她所说的,如今所有的一切,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公司下班后,黄瑶径直开车去了临海的那套公寓。
开了瓶红酒,黄瑶拥着毛绒绒的毯子,也没有开灯,就这般静静坐在窗前,看冬夜里那幽深可怖的海。
玄关处传来轻响,黄瑶一动一动地靠坐在原地,静等男人愈发烟味浓重的怀抱,将她纳入。
被烟气熏得隐隐作呕,黄瑶一个没忍住,在唐小虎低头索.吻时,到底是干呕了一下。
“我去洗澡。”
目送他进了浴室,门内传出水声,黄瑶缓缓站起身,揭开毯子,一步步往浴室走去。
身上早在进门时就换了的男式衬衣,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无声落在浴室门外。
暖光之下,黄瑶挤进唐小虎撑在墙壁的手臂之中,一声不吭地踮脚,一下下亲吻着他的嘴角。
淅沥沥的热水自头上浇灌而下,腰肢被铁臂钳住,力道大得像是恨不能将她折成两段。
吻,由温柔到失去理智,由克制到全然疯狂。
直到最后,黄瑶甚至品尝到了属于彼此的血,铁锈一般的味道,伴着浴室内蒸腾的热气,令人作呕。
身子被人掰着转向墙壁,黄瑶无力地用手臂撑在水汽潺潺的壁砖上。
难耐地向后伸长脖颈,就像是冬夜,陷入垂死之际的天鹅。
热水将痕迹冲刷,徒留水雾蒸腾间印下的掌纹。
唐小虎粗粝的手掌沿着脊柱攀援而上,一路似蚁虫,带着钻心的痒。
直至那大掌扣住她的颈子,黄瑶的呼吸随着手掌不住地收紧而变得急促,可她却是忍不住地翘起嘴角,眼角尽是.欢.愉。
手指下意识攀上唐小虎横在她肩头的手臂,随着他手掌的收紧,指尖一下下抠进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伤口。
忽地,那钳住她脖颈的手掌撤去。
磅礴的新鲜空气瞬时涌入,黄瑶眼前似有焰火炸裂。
她软软地垂下头,淋浴的热水将她的发丝冲成一缕缕散在肩头的花。
水雾氤氲蒸袅,黄瑶翘着唇角,斜睨一眼身.后.动作不止的人,笑得柔软。
“怎么不继续了呢?”
猛然间的离去,在黄瑶随之失神的瞬间,她已被再次转过身子。
面前眉眼狠戾的男人正单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按靠在墙上。
“你以为我不敢吗?”
“黄瑶,你到底还想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唐小虎这次仿佛是真的想将她置于死地,手腕间的收紧,使得黄瑶在喉头都尝到了上涌的血腥味。
眉眼生理性地皱起,黄瑶的手死死抠在身后的瓷砖墙上,断断续续说出口的话,是再不掩饰的质问。
“我想干,干什么?”
“你不如,说说,你,你们把袁,袁媛怎么了?”
无力张大的唇被人含住,掐在颈间的手卸去力道。
“你为什么不能放下,为什么?”
“明明我都逼着自己放下了,明明我都骗过自己,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是热水在冲刷?还是他的吻一下下印在肩头?亦或是,他落了什么东西在她的肩头?
黄瑶分不清。
她只是在与唐小虎彻底捅破窗户纸的这一瞬,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头顶的暖灯,喃喃道。
“还能是为什么啊......谁也不能,彻底忘了仇恨不是吗?”
怔怔抬起一只手,黄瑶努力伸手,想要去触碰头顶的暖。
“你看,我爸爸是棋子,我到如今,不也是棋子吗?”
“棋子注定要按执棋人的想法去行动,可是,我本就不是棋子啊。”
双手捧起唐小虎埋在她颈窝的脸,黄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让我怎么忘啊?”
“你说你骗了自己,可你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你哥的落网,把这桩罪安在了袁媛的头上吗?”
“算我求你,你告诉我,你们把她怎样了,好吗?”
眼下潺潺流下的热水是否混进了祈求的泪?黄瑶自己都难以分辨。
脸颊被人捧住,唐小虎用手指轻轻揉拭她的眼下,一贯向下抿着的嘴角,现下更是悲伤得可怜。
“她是阿盛的人,你明明知道,强哥不会把她怎么样。可你不一样,瑶瑶,你知道的,你甚至比不过她的。”
“明明我与她之间已经达成一致,明明我们可以把你排除在这件事之外的,你为什么又要掺和进来?”
双手环上他的肩,黄瑶疯了般按住唐小虎的眼,追问着。
“她在哪?她还好好的,是吗?”
“她没有出事,是不是?”
一把将人扣进怀中抱紧,唐小虎到底是败下阵来。
“她好好的,强哥让人把她送去了香港。只是让人看着她,没有任何人敢动她,她好好的。”
“瑶瑶,她好好的。所以,求你,你也好好的,好不好?”
“你不要再掺和这事了,好不好?她已经把所有的东西交出去了,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这件事可以了了,你收手吧。”
埋首在唐小虎的怀中,黄瑶哽咽出声,及至嚎啕大哭。
她哭着,唐小虎则是徐徐拂过她的发,无言望着头顶的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下。
唐小虎跨开腿坐在沙发上,而黄瑶则陷在里头,环抱着膝盖由他为自己吹头发。
热水早已冲走他身上的烟味,只是手指一下下撩过她面前时,在指节上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烟草气味。
像是小猫一般捧着他的手轻嗅,黄瑶在他轻笑出声时,一把将他的手丢开。
耳垂被人捏了捏,腰被人提起,整个人一把被抱入他的怀中。
唐小虎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愉悦。
“明明也长大了,怎么有时候还这么像个孩子呢?”
单手撑住下颌,黄瑶扭过头去,呛声道。
“那你是怎么对个还像孩子的人下手的呢?还不止下手一次?”
“你之前不还说,你没病吗?”
俯.下.身子,唐小虎在她唇边印下不带任何欲.望的吻,满目温柔。
“我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不过,哪怕我有病,又怎么样呢?你要反悔吗?只怕来不及了。”
伸手盖住他满是促狭笑意的眼,黄瑶轻轻吻着他。
“唐小虎。”
“嗯?”
“分开吧......”
“你!”
双手死死按住,黄瑶拼尽全力也不肯让唐小虎推开她的手。
等到他终是放弃,整个人卸去力道仰靠在沙发上,黄瑶这才同样放软了身子,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低语似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我知道,你来,其实是想问我姑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告诉了你他们的下落,这件事就可以与我无关了?”
手指点在他的锁骨上轻轻滑动,黄瑶浅笑着摇了摇头。
“你跟袁媛姐真是的,到头来,明明那样亲近,却一点都不了解我。”
“袁媛姐曾说,无论是高启盛还是她的父母,都在事关她的那件事上将她视作另一方的附庸,从没人问过她,到底想要选什么。”
“但是,你们怎么也能这样对我呢?”
“你们总觉得,这样做了是为我好,是替我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但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呢?”
支起身子,黄瑶.跨.坐在沙发上,捧着唐小虎的脸轻轻吻着。
有泪珠沿着面颊落下,直至划入发间。
“所以,分开吧......”
“我不可能忘了爸爸,你,想来也不可能忘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否则,你也不会在你哥被抓后,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同袁媛姐达成一个共识,不是吗?”
“与其有朝一日,我们真的不得不同彼此对峙,不如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黄瑶的声音软软的,就像是四年前,她拦住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时一样。
可那时她说的话有多动听,现在说的话,就有多令人窒息。
唐小虎将跨在自己腿上的人一把抱开,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换好衣服。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随你吧。”
“强哥让我找你拿钥匙,就是老默之前还在的时候,你家的钥匙。”
穿好衣服,唐小虎赶在黄瑶上前来阻止之前,已经从她包里取走了钥匙。
打开公寓的门,在彻底离开之前,门内门外的二人终是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声。
“再见......我的,爱人......”
————
一切尘埃落定,黄瑶在离开拘.留.所时,是从香港回来的袁媛,来接的她。
“瑶瑶,你想好了今后想去做些什么吗?要不要跟我去省城?”
“不了,袁媛姐,我想回连城。”
“他曾经说过,他觉得那里的海,比京海的海要好看。我想,带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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