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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并未勾引 ...


  •   最后时秋被拉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荣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他被羞辱了。
      被用那种轻飘飘的,极度赋予蔑视的方式羞辱了,还是当众,在宴会厅里那么多双眼睛的窥测与注视下。

      但是他不能对那个令他颜面尽失的年轻男人发难。
      因为那是温海娱乐的现任总裁,毛咏霓特意请过来的贵客。

      ……

      宴会厅外头,秋夜萧瑟。
      樟树下的假山之后,那樽饮水的金蟾蜍是活泉引进,闭上眼睛还能听到潺潺的细流声。

      时秋和费里斯坐在车里,车窗半开,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时秋是不知道说什么,而至于费里斯,他大概是不想说。

      忽然间,手机屏幕短暂亮了一下。
      在幽暗狭小的空间里尤其瞩目,紧接着是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发送提示音,不知道是郑宁发来的,还是齐西发过来的。
      但她没心情回复,索性又把手机屏幕给摁灭了。

      两分钟过去,静默车厢内依旧没人说话。
      时秋偏头望向车窗外,她今夜穿得很单薄,缎面吊带长裙完全贴合曲线,脱掉高跟鞋的足面玲珑白皙,脚趾透着淡淡的樱粉色。

      她感冒才好,刚才又喝了那么多酒,胃里冰凉泛着绞痛很不舒服。
      又过了会儿,想到不久前发生在宴会厅里的种种,她说,“刚才的事,谢谢你。”

      “我很感激。”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

      老实说,她真的很讨厌参加今晚这种私人晚宴或者饭局。
      来赴宴的男男女女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却各怀鬼胎,偶尔还有某某公司的高层老总,趁着酒意说两句咸湿的话,听得人蹙眉头,直犯恶心。

      刚才如果不是费里斯。
      恐怕她还要在那种环境下咬紧齿关,多忍耐一会儿。

      夜里的风很凉,费里斯听完她的道谢,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情绪很淡,脸上更是全无波澜,显而易见,他并没有被时秋那句轻飘飘的、不值钱的感谢取悦到。

      “是吗?”

      “你很感激我?你可以请我吃饭?”
      他着重咬字了“可以”“一词,讽刺意味很浓,然后说,“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被狠狠讽刺的时秋:“……”

      费里斯对她没有仁慈,继续说,“你刚才面对荣辉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面对我就不会笑了?”

      “……”
      她觉得时隔那么多年没见,费里斯得了一种病。
      一种看到她就不会好好说话的病。
      他的绅士风度,好像随着当初分手而烟消云散了。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时秋,“……”
      求问,很久没见的前男友忽然变得刻薄了怎么办?是转身离开,还是试图沟通?

      冷静几秒。
      时秋还是选择试图沟通,她说,“其实是想笑的,但我怕我笑了,你会以为我在勾引你。”

      费里斯:“……??”

      她打量着面前男人俊美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可以通过这个举动来证明自己刚才话里的坦诚。
      但没看多久,还是控制不住的移开目光。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庸俗看脸的女人。
      所以哪怕再怎么提醒自己“只是前男友而已”,也会下意识心跳升温。

      费里斯笑了,但眼神还是冷的,“哦,不能勾引我,但能勾引那个姓荣的。”

      时秋:“……”
      她自诩不是什么爱吃哑巴亏的人,今夜一直赔笑着不与他争执,是因为前面刚欠了他一个人情。

      但老是被这么呛,她也来了脾气。
      于是点点头说,“怎么,你羡慕啊?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勾引他。”

      “…………”

      世界好像按下了静音键。
      不仅如此,还可能按到了零下八百度的制冷键。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费里斯望着她时冰冷彻骨的眼神。

      时秋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唔,她后悔自己非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对不起。”她说,“我还是自己勾引他就好了,不应该拖你下水。”

      说完这话,费里斯貌似更不想理她了。
      他将脸转过去,沉默望着窗外,完全没有转过来再看她一眼的意思。

      而时秋。
      她毫无负担的盯着费里斯的侧脸,很久很久,直到心里渐渐的弥漫上了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

      娱乐行业向来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除了背景之外,天赋、能力、机会,样样都是考验。
      要不然坊间也不会一直流传着,“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强捧遭天谴”的说法。

      而他天资绝佳,运气亦是如此,好莱坞那么多名流巨星,甚至没有谁能像他成名得如此轻易。
      如此轻易的,得到全世界的偏爱。

      这世界有多少女孩儿在用尽整颗身心的爱着他?甚至……
      连她都只不过是曾经的一个。

      时秋忽然有些沮丧,她收回视线,然后闭上眼睛倚在了车窗边上。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连轴转的工作太累,她浅寐的姿势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一时间。
      周遭更加安静。

      费里斯本来还在平复心绪,等着她继续开口。
      然而过了许久,也等不到她的声音,就强忍着怒意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清丽的睡颜。

      费里斯:“……”

      女人倚靠着车窗,可怜的蜷缩姿态,看上去不是很有安全感。
      乌黑如瀑的长卷发就那么披散在脑后,因为她困倦中无意识歪头的动作,香肩尽数显露。

      难得可以这样细致的的打量她。

      她比二十二岁更清瘦了些,名利场上也更懂得周旋忍耐,眼睛依旧很大,瞳仁依旧很黑。
      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先牵起一侧唇角。

      费里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

      时秋似乎睡梦中有些不舒服,蹙紧眉,无意识的调整了一下蜷缩姿势。
      细瘦纤柔的肩颈扭过去,露出长裙下那一小截瓷白莹润的脚踝,她涂了琥珀色甲油的脚趾,悄悄越过中位线,踩在他黑色西服的下摆。

      她坐在他车上,刚和他吵过一架,然后露出一张毫不设防的睡颜。

      费里斯冷冷看着,觉得她真是对自己太信任了。
      过了一会儿,他推开车门下去扯松领带,随意勾在手指上,吹着夜里的冷风。

      想抽支烟。
      摸到手里又作罢,始终没有点燃。

      ……

      时秋醒来的时候,手腕枕得酸麻。
      她脑子里短暂混沌了片刻,然后听到费里斯在接电话。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很奇异的,她还是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女孩声音。
      两个人说了什么,费里斯罕见的被逗笑,声线也比平时要温柔,“好,知道了,你跟凯文说,他会帮你拿到票。”

      “别得寸进尺。”

      “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时秋侧过头,闭上眼睛不想听,但禁不住一句句往她耳朵里冒。
      她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的女孩是谁,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这通电话,甚至勾起了一段让她很不愿意记起的回忆。

      那是她和费里斯分手的第二年。

      第二年的冬天。

      时秋自己去芬兰旅游。
      她好不容易有一段工作空窗期可以休息,却没有待在家里,而是一个人订了机票跑去芬兰,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芬兰确实很安静,安静到有些寂寞。
      而且待得时间久一点就会发现,除了赫尔辛基以外的其他地方,娱乐活动都很少。

      她过去的时候正是十二月底,芬兰大部分地区处于极夜。
      每天睁开眼睛都是黑黢黢一片,而且周围大雪封路她又懒得出门,于是就那么硬生生躺在酒店里玩儿贪吃蛇玩了两个星期。

      不过为了去看极光,也就是芬兰人口中所谓的“狐狸之火”。
      她还是出门了。

      时秋去之前,并没有做好准备偶遇费里斯。
      但她还是猝不及防的,看见了对方。

      那天她没化妆就出门了,素颜白净,鼻梁上随意架着副黑框眼镜。
      身上穿的衣服也宽松,将女明星得天独厚的好身材全部遮掩在厚实羽绒服底下。

      费里斯并没有发现她,他似乎在陪着女孩游玩,很纵容亲昵的姿态。
      甚至会为她赶跑试图上来搭讪的男人。

      那个女孩很美。
      乌发碧眼,眼睛像璀璨星空下的蔚蓝海面,让时秋联想到童话中走上岸来的小美人鱼,身上有一种张扬烂漫的气质。

      其实……其实是不容易发现的。
      因为极夜的情况下周遭很黑,普通人并不能看得真切。

      只不过她恰好站在一个比较刁钻的位置,而且对那个人的身影太过于烂熟于心,日夜复诵。
      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然后就迈不开脚步,也移不开眼光的钉在原地。

      等到费里斯因为要处理点儿手头上的事情,短暂离开之后。
      时秋捏着自己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去点了一杯他们刚才点过的热可可。

      ……

      思绪回拢,时秋脸上的表情仍有点儿空。
      她想起费里斯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指,好像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段戴上的,有些宣示主权的意味。

      女朋友?未婚妻?
      她不知道。

      倒是费里斯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在电视访谈中表达过自己没有隐婚的意愿。
      所以,结婚应该已经在计划中了吧?

      半降下的车窗后座,时秋垂下头,银色流苏的缎面长裙垂在她被冻僵的纤细脚踝。
      一阵夜风吹过来,绸裙微荡。

      过了几秒,她终于有些自嘲地勾起唇角。

      她在幻想什么呢?
      幻想一个被名利场和财富簇拥的男人,会因为跟她分手就痛苦煎熬吗?

      好吧。
      她确实有过这种阴暗的念头。
      但很愚蠢。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愚蠢。

      甚至在和费里斯重逢之前,她还是有过那么一丁点的期待与幻想的。
      但所有的幻想,都在重逢之后破灭了。

      她必须承认。
      费里斯已经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通电话打得很长,等到费里斯结束电话走回来,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的神情舒展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功劳。

      “醒了?”

      时秋点点头,“嗯。”

      费里斯也跟着点了下头,像是今夜的已经善心告罄,急于要甩脱一个麻烦,“既然醒了,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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