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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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话音刚落，沈筠便身躯一轻，忽被凛风托起。
耳畔风声呼啸如刃。
她不知自己正被带往何方，只觉体内诡火节节攀升，赤焰肆意摇曳着，显出按捺不住的雀跃。
心口烙印的莲纹亦有所感应，灼意在肌肤游走，勾勒出花瓣的轮廓。
约一炷香后，凛风骤然放缓，沈筠落在了一处冰凉刺骨的石面上。
这般躺着，像极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几日，岂能再度带师尊陷入被动的险境。
忽有戾意拂上心头。
“嗡——”
识海深处一阵嗡鸣，沈筠神思骤然清明，感知悄无声息地探过周遭。
她瞧见自己正身处悬崖边缘的石台上，其下深渊万丈。身侧不远处有一方寒池，池面弥漫着青色浓雾，想来便是那搜魂池。
静躺须臾，心口莲纹愈发灼烫。隔着轻薄中衣，亦能感受到小龙师尊异于往常的体温。
沈筠几乎笃定，师尊的伴生花就在附近。
她眼眸紧闭着，思绪飞速盘旋。
石台另一侧，玄色锦袍女子面容冷肃。韩秋立在她身侧，脸色略显苍白。
“母亲。”韩秋低声开口，“此人甚是古怪，寻常搜魂术对她全无作用，说不定矿脉之事与她有关。”
“是何底细，搜魂池一探便知。”
青云宗主未急于动手，目光探究地落在沈筠心口。那处衣料隐约透出忽明忽暗的银芒，内里绝非俗物。
“那银芒……”
韩秋回道：“不过是只身无灵力的凡兽，顺手了结罢。”
青云宗主哼笑一声，指尖掐诀，低喝：“起！”
话音甫落，搜魂池面骤然翻腾，一条墨青色锁链破浪而出。那锁链粗逾三尺，链身布满狰狞符文，裹挟着刺骨阴寒，直朝沈筠猛扑而去。
方才二人对话间，沈筠心底涌起的戾已愈燃愈烈。
不知是戾气催生诡火，还是诡火引燃戾气。
在锁链袭来的刹那，她骤然睁眼，顺着躁意猛地挥出一掌。
赤红火浪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狠狠反咬向锁链，在碰撞的刹那轰然暴涨。
“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崖畔，回荡不绝。搜魂链剧烈震颤，在滚滚赤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细密裂纹如树根疯长，转瞬布满整条锁链。下一瞬，锁链骤然崩碎，化作点点墨青色灵光，消散无痕。
沈筠看着那碎裂的锁链，心头隐生畅快。体内的诡火似也颇为愉悦，鲜亮地跃动着。
青云宗主眉头紧蹙，目光如炬。她手掌一抬，灵力似寒江怒潮，直逼沈筠而去。
沈筠毫无惧意，本能引火相抗。
两股力量在半空狠狠相撞，气浪似惊雷荡开，呼啸着席卷四方，崖边碎石纷纷溅落。
青云宗主被震得身形微晃，眼中惊色更甚，周身威压瞬间攀升到极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竟敢在青云宗撒野。今日，本尊便替你师尊好好管教你！”
沈筠蹙起眉。
“你岂配提我师尊！”
这回不待青云宗主动手，她率先发难，掌心诡火熊熊燎烧，直朝对方席卷而去。分明毫无章法，却透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狠厉，直逼要害。
战意越盛，沈筠对诡火的操控便越娴熟。
一击方出，她借气浪翻身跃起，再度引动诡火化作烈网，狠狠扣向青云宗主，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赤红所经之处，空气皆被烧得扭曲，热浪滔天。
沈筠打得愈发尽兴。
瞳色也渐渐泛红，眼底战意欲燃。
动作间，衣袍领口微敞，露出小龙师尊剔透的龙角尖尖。
“……”
瞥见的一瞬，沈筠身形微滞，忽而挣得半分清醒。
……打斗分明不是目的。
她喘息着，眸光渐清。
视线迅速扫过悬崖下方，那里涌动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黑红色瘴气。再往下，可见莹白灵雾蜿蜒流淌。
心跳似有感应地加快。
师尊的伴生花极可能在那里。
“嗖——”
又一道强劲风刃袭来，势如破竹。沈筠当机立断顺势借力，身躯向后轻盈一倒，径直坠向悬崖。
“她坠崖了！” 韩秋惊呼出声。
青云宗主低头望去，只见沈筠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被瘴气吞噬。
这噬魂瘴侵蚀神魂，此人就算有通天本领，坠下去也绝无生机。
她淡淡擦去唇角血迹，若有所思地问道：“剩余的人，可都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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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沈筠已经习惯坠落。
她轻车熟路地将小龙师尊护紧，隐约感觉到心口莲纹似在绽放。
坠得越久，绽得愈盛。
须臾，视野骤然一暗，身体彻底没入黑红瘴气，熨帖的暖意悄然漫开。
再坠数丈，渐有冰凉温润的灵雾包裹住全身。
“嗒。”
沈筠轻轻落在雾底岩面。
心口陡然传来未名的悸动。
她若有所感地转过身，一时忘了呼吸。
只见前方幽潭中央，一朵淡粉色的莲花正灼灼盛放。花瓣层叠如琢，娇艳欲滴，沐浴在清绝的银辉间，美得不染纤尘。
沈筠缓步往潭边走去，便见莲花倏然轻轻颤抖起来，周身辉芒渐盛。
霎那间，莲花化作浩荡的碎星流萤，萦绕在小龙师尊的周身，如一片轻盈的海。片刻后，它尽数汇作银白，融入她的体内。
流光溢彩的璨光顷刻迸发，小龙师尊通体变得剔透莹润，宛若神玉雕琢。
四周灵雾愈渐浓郁，白茫茫一片。
不多时，半空淅淅沥沥，竟忽地落下一场温润的灵雨。
沈筠沐浴其中，眼睫沾了晶莹。
方才打斗残存的戾气被一点点涤荡干净，只余安宁的温驯。
灵雨渐歇，辉芒敛散。
怀中小龙师尊似被莲花着色，鳞片泛起剔透的粉。整只龙绵软卧在她的心口，像朵融化的云。
这一觉醒来，或许便结丹了。
沈筠轻柔地顺顺她的鬃毛。
抬头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陷入沉思。
跳崖一时爽，现在该怎么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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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尊如何了？”
“沉睡半月，始终未醒。”
“伴生花有助灵兽脱胎换骨之效，总要耗些时日。”
藏书阁内，燕离缓缓斟酒。
沈筠迟疑道：“说起来，我总觉此行太过顺利，似有冥冥指引。来途与出路，都已被尽数安排。”
不过短短几日，她先是毫发无损地摘得墨花，接着又阴差阳错地寻到师尊伴生花。正愁于如何从崖底脱身，谁料幽潭不远处有一阵法，破罐子破摔踏入后，竟直接将她传送至天机城。
世上怎可能有这般顺利的事？
她先前做科研，一番努力后，事情往往有了退展。
燕离亦面露困惑：“许是你气运不错。”
沈筠与她对视片刻，总觉得阁主知道些什么。
欲再追问，这老狐狸却四两拔千斤，兀自饮着酒，不肯多说。
“你瞧天际。”
燕离忽道。
沈筠顺势仰头。
从藏书阁的窗子看去，便见天际浓云垂野，五彩霞光流溢其间，与小龙师尊破壳那日极为相似。
“是师尊。”
沈筠心跳骤快，当即告辞，匆匆赶回听竹峰。
只见寝殿软榻上，小龙师尊正睡得安然。寸寸鳞片薄粉尽褪，皎白似新雪。细细瞧去，隐漾着清浅的银辉。
精纯灵气似雾似霰，随她呼吸流转。
——显然已顺利结丹。
沈筠欣喜不已，仔细端详了好片刻。
正要转身，她忽地注意到先前盖好的薄被摊开了一角，似被掀起过。
往下看，地面毯子有绒毛倒逆，印出痕迹，瞧起来是一团软物摔了。
沈筠顿时警觉。
“喵。”
她偏头望去，看见一只狸猫从围墙跃下，轻巧落入庭院。
原来是窗未关严，让它误闯了寝殿。
沈筠敛眉，当即来到庭院，揪住狸猫后颈拎起，提到院门口一放。
“不许扰她睡觉。”
狸猫蹲在庭院门口，无辜地喵了一声。
沈筠拍拍手，暗自松气。
好险，她家小龙师尊可不能被野猫叼走了。
再回屋时，恰逢小龙师尊缓缓睁眼，冷眸漾着初醒的春雾。
“你醒了。”沈筠柔声道，“方才那狸猫闯入寝殿，可有吓到你？”
小龙师尊微顿，浓密的睫羽轻扇一下。
“是我疏忽，以后会仔细关好窗的。”
沈筠轻捧起这团矜贵的白。
先前恰好能捧住，此时却多出半截尾巴，微蜷着缠在她的手腕上。
沈筠漾起笑，忽而想到：
“你如今结丹了，竟还不能化形么？”
书中设定，兽族有灵丹便能化形。
而小龙师尊乃远古银龙血脉，又已结丹，却依旧不说话、不化人。难道是涅槃反噬的缘故？
小龙师尊冷傲自若地瞧向别处。
“无妨。”沈筠安慰，“我近日为你寻了许多法诀，只待修炼一阵，应当便能化形了。”
在沈筠兴致盎然地取法诀时，窝在她怀中的小龙师尊缓缓偏过脑袋。
望向一旁那座铜镜，幽蓝的眼眸划过几分未名情绪。
尾巴蜷起，两爪微恼地揪紧徒儿的衣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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